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穿越重生)——白天起不来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0 09:16:24

  这些年,他没刻意搜过刘勤庚的消息,没想到临到死了,突然又见到这个名字。
  屏幕里的刘勤庚和当年获奖时一样,清秀的脸上挂着浅笑,言语谦逊,满足世人对于年轻画家的一切想像。
  采访最后,刘勤庚对着镜头腼腆笑道:“我是A市人,这么多年,故土一直是我创作的灵感来源。这一次回到故乡,我决定将我的第一幅画作……是的,就是获得图登艺术奖的作品。”
  “我会带着《晖光》一同回到A市,届时,《晖光》也会和大家一起见面。金秋时节,让我们一起相约九月。”
  九月啊。
  季南星关了电视,翻出病历和日历开始算日子。
  半分钟后,他放下手机,盯着洁白的天花板,什么话也没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看到刘勤庚。这天晚上,季南星久违梦见大学以前的事。
  如果用徒步来形容季南星的一生,他的前半生大概是一段未开发的泥泞道路,走得艰难,爬得费劲,得两腿并用,走得四肢半废面目全非,才能勉强走到名为“普通人”的路上。
  能吃苦不一定是福,但一定很耐苦。
  小时候镇上的邻居看不上他赌狗的爸和拉皮条的妈,但见着他,却还是会感慨又心疼说一句:“这孩子命苦,但也真能吃苦。”
  只是季南星也不是生下来就能吃苦的。
  五岁之前,赌狗爸的负债还没暴雷,母亲也只是个爱打麻将的漂亮主妇,他勉强过了一个虽然有打有骂,但不至于痛苦的童年。
  直到五岁那年,赌狗爸把自己酒驾撞死,一百万的赌债暴雷,一下全压在母亲肖雯一个人肩上。
  那时季南星还太小,不明白一个年轻女人带着稚童要面临的社会压力和经济压力有多大。
  有一回肖雯打他,骂他赔钱货,季南星受不住疼,大喊:“你对我一点都不好,你不是我妈妈!”
  他把自己攒的两毛五毛零钱翻出来,推到肖雯面前,“我不要你当我的妈妈了,我不要花你一分钱!”
  肖雯冷笑,扯着他的头发大骂:“要跟我算账是吗?从小到大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才几毛钱就有底气跟我叫嚣了?你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我好心养你,你现在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小时候,季南星时常怀疑自己不是肖雯的孩子。
  毕竟没有哪个母亲会像肖雯这样,让自己的小孩子去卖假酒、去帮嫖客带路、买情趣用品、买避孕套。
  肖雯一个月前因病去世。
  她走以后,季南星从来没有梦见过她,却在这天晚上,梦见了年轻时的肖雯。
  肖女士长得好看,比荧幕上的明星毫不逊色。
  梦里的肖雯打扮得很隆重,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卷了大波浪,本就明媚的五官画上精致的妆,不像个为丈夫还赌债的苦命女人,倒像上流社会里的名媛贵妇。
  梦中,季南星七岁。
  那天,恰好是一年一度的A市夏日节,公园有烟花大会。
  肖雯带着季南星坐缆车到山顶,却没像其他人一样到观景台等烟花。她牵着季南星顺着一条偏僻的小道往上走。
  山路尽头是一幢像城堡一样的房子。
  他们躲在大门不远处,远远望着里边来往的车辆。车衣在别墅的灯光下亮闪闪的,进出的人打扮得体,非富即贵。
  夜晚的烟花很漂亮,只是从山上回来后,肖雯一直哭。
  季南星拿纸巾给她,“妈妈,你不要难过,我听你的话,我去帮你买烟,你不要哭了。”
  纸巾被打落在地,肖雯红肿的眼睛恶狠狠看着他:“都是你的错!我当时就应该把你丢掉,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要不是因为你……”
  厉声质问像鬼怪的咆哮,季南星吓得不敢出声,只能把纸巾捡起来拍干净,留着自己用。又抽了一张干净的递过去。
  这回他没再敢说话。
  肖雯没接,静静哭了一会,久到季南星以为纸巾派不上用场的时候,肖雯又突然抱住他,哭着道歉:“对不起小星,是妈妈不好,是妈妈说错了话……对不起,你是我儿子,你永远都是我儿子……”
  她哭得疯疯癫癫,季南星缩着身子被她抱着,沉默地看着破旧的天花板,希望这个夜能早点过去。
  季南星至今依然不知道,那一年夏日节,肖雯到底等的是什么。
  就像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他考上A大那年,肖雯怎么会突然转了性,不再做她的皮条生意,用存款开了家小小的美容院,干起正经营生。
  “看什么看,我都几岁了,还干这行,半老徐娘都嫌老了!”肖雯叼着烟,漫不经心道:“别以为我是为了你,等你毕业了吃上国家饭,记得好好赚钱养我。”
  美容院开起来后,肖雯没再碰过拉皮条的活,她赚了点小钱,偶尔给季南星发生活费。
  季南星生活简单,又有奖学金,没什么花销,便给她转回去。
  肖女士就打电话骂他:“给你的你就拿着,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赚钱?”
  季南星说:“没有。”
  肖雯顿了顿,声音轻了点:“放心用吧,干净钱。我看新闻说你们实习那地又干又冷,买点暖和衣服。”
  季南星想说他们基地有暖气,但肖女士少见地关心他,他突然又不想说了。
  那段时间是他和肖雯相处最融洽的时候,没有从前的隔阂和打骂,像最普通的母子,嘴上说得不太好听,但关心和爱,好像终于落到实处。
  只可惜,时间太短。
  平常和缓的母子关系没能持续太久,一直到肖雯癌症去世,他们依然没有跟彼此说过一声“爱”。
  ……
  梦醒后,季南星意识还不太清晰。
  最初的几分钟里,他以为自己还陷在梦里。VIP病房的豪华装潢,头顶亮白的灯晃得他神思不清。
  直到身上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漫出来,他才惊觉,他又回到了现世。
  陆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病房内空荡荡,久违地没有一丝活人气。
  接连被陆大总裁骚扰了半个月,这会醒来没见着人,季南星竟然觉得意外。
  他低低笑了笑,为自己奇怪的失落感到离奇。
  药放在桌上,往常都是沙发上的陆宴到点端着温水过来,提醒他吃药。这会人不在,季南星只能自己动手。
  他掀开被子下床,仅仅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精力,一路扶着墙到桌边,他刚够上水杯,却猛地一阵脱力。
  哐当——玻璃碎掉的声音。
  水杯掉落在地,他整个人跌倒在地上,一手撑着桌面勉强借力,煞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胃部绞痛、胸腔闷堵,四肢每一处毛孔都叫嚣着疼。
  被冷汗浸湿的碎发紧贴着眉骨,瘦削修长的手指抓紧了沙发的扶手,忍痛忍到青筋凸显、指节发白,下唇几乎被咬出伤口。
  他强撑起来,颤着手转开药瓶盖子,却因为疼得视觉昏眩,好几粒药片都掉在地上。没了水,也没力气再折腾,他生生将几颗药片吞咽下去。
  浓重的苦味在舌尖漫开,剧烈的咳嗽让他彻底脱了力。
  他整个人跪在沙发边,咳得肩膀发颤,脖颈发红,眼里浸满了水汽,生理泪水不受控地坠下来。
  直到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传来,背上覆来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季南星才艰难地抬着发红的眼睛望过去。


第7章 
  腰上一紧,陆宴稳稳将他横抱起来。
  季南星没力气挣扎,只能顺从地靠在他肩窝里,一阵清淡的冷香钻进鼻腔,冲淡了喉口干涩的苦味。
  “……谢谢。”他虚弱地开口,声音又干又涩。
  陆宴把他抱到床上,不赞同地说:“想吃药,可以喊我。”
  季南星下意识想反驳说“没事,我自己可以”,但想起方才的狼狈,以及上次那个失败的“善意的谎言”,临到的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好,下次喊你。”
  他长得白净乖巧,乌黑柔软的发微湿地垂着,眼尾微弯,含笑的眼睛朝陆宴望过去,顺从又温驯。
  但陆宴犹嫌不足,监督季南星把一杯温水喝完。他不由分说拿出季南星的手机,强制他添加了自己的工作号和私人号,末了,又加了于助理的所有联系方式。
  确保季南星设置完紧急联系人后,陆宴才满意地点头,道:“我明天有事,应该不会过来。”
  季南星“嗯”了一声,却发现陆宴还固执地看着他。
  在对方沉默的注视里,季南星悟了悟,试探道:“那明天吃完药,跟你汇报一下?”
  陆宴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没挪开眼神。
  季南星又悟了悟:“……或者明天有什么事,我就联系你,和于助理?”
  “嗯。”
  这回,陆大总裁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季南星躺在床上,看着陆宴弯腰干活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怪异感。
  他缓慢眨了眨眼睛。
  前男友他哥,是不是管得有点过于多了?
  第二天,天气不错,季南星精神也比昨天好了许多。
  陆宴昨天请了假,今天也确实没来。
  昨天临走前,他把所有药品多备了一份,放到床边。
  考虑到季南星很擅长用“善意的谎言”诓骗别人,陆宴额外给了护工阿姐一笔工资,让她每隔半个小时进门查看情况。
  护工姐姐是个格外自来熟的热心人,严格贯彻陆总的指示,半个小时来一次,每次进门也不好意思一句话不说,便拉着季南星唠嗑。
  “今天是夏日节,沧闻公园的烟花可热闹了!咱这个阳台位置好,晚上到点了,也能瞧见!”
  “夏日节?”季南星诧异地抬眼。
  “是呀,6月10,每年这会都有烟花大会,我小女儿可爱看了!”
  季南星愣了会,倒没想到这么巧,昨晚他才梦见小时候的那场烟花,今天就到了日子。
  趁着今天状态不错,他稍微收拾了下,准备出门走走。
  脱掉白蓝相间的病号服,季南星换上平常的短袖长裤,干净清爽,清润的模样不像是命不久矣的人,像是刚出社会不久的青涩大学生。
  沧闻山是A市远近闻名的度假胜地,离医院不远。季南星买了张缆车票,随着缆车上升,医院和城市的缩影越来越远。
  车厢里观光客热热闹闹,举着相机自拍的小情侣和打着视频电话的大爷……白噪音熙熙攘攘,倒是冲散了脑袋里烦人尖锐的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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