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我生了三个小崽子(穿越重生)——百里行云

分类:2026

作者:百里行云
更新:2026-06-10 09:08:44

  这是“有没有得选”的问题。
  如果江夏在二十三岁前一直没有择定伴侣,一直这么拖下去,拖到国家失去耐心,拖到“给你机会你不珍惜”的那一天……
  他很有可能会被随机分配给对国家有贡献的功臣。
  那些功臣,可能是战功赫赫的退役军官,可能是做出重大贡献的科学家,可能是为国家牺牲了个人生活的各行各业的精英。
  国家严选,人品应该没得说。
  但然后呢?
  江夏就能喜欢了吗?
  一个陌生人,一个他没见过的、没相处过的、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人,突然成为他的法定伴侣。
  他们要住在一起,要睡在一起,要生孩子——不是“可以生”,是“必须生”。
  S级的生育能力,国家不会让你闲置的。
  江夏的脸色白了一下。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抿得太用力,唇周泛出一圈白。
  “随机分配?”他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在空荡荡的阳光房里,没有着落。
  他的目光转向了霍君屹。
  霍君屹抬起头,对上了江夏的目光,缓缓地、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一下。
  不多不少。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你不是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江夏看到了。
  那个点头像一把锤子,砸在他心口上,砸得他喘不过气。
  裴峥说的是真的。
  随机分配。
  江夏只觉得晴天霹雳。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一句很脏的、他平时不会说的脏话。
  然后骂了第二句,第三句。
  骂完发现没用,脏话不能改变任何事。
  【真是不把我们当人了吗?】
  【把我们这些能生孩子的人,当成了什么?资源?库存?可调配的战略物资?我们有身份证,有名字,有户口本,有父母,有朋友,有自己喜欢吃的菜,有自己害怕的东西——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生育评级?S,A,B,C。跟给猪肉盖戳似的。】
  【我上辈子想摘掉子宫,摘不掉,还死在了手术台上。这辈子我接受了它,接受了这个事实,接受了每个月从鼻子里流出来的“大姨妈”,接受了S级的评级——然后呢?然后我要接受“随机分配”?老天爷,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惨?】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但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种苍白还挂在他的脸颊上,但他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思考,从思考变成了计算。
  裴峥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夏夏,”裴峥的声音放软了一些,软到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想被随机分配给陌生人吗?”
  江夏摇头。
  摇得很用力,额前的碎发跟着晃来晃去,像风吹过麦田。
  他当然不想。
  但这不是他不想就能避免的。
  如果他二十三岁之前没有伴侣,没有登记结婚,没有在国家系统里被标记为“已配对”,那么系统会自动把他纳入“优育配对池”。
  然后算法会开始运行——根据基因匹配度、地域分布、社会贡献值等一系列参数,给他匹配一个“最合适”的对象。
  那个对象可能很好,也可能不好;可能很帅,也可能不帅;可能温柔体贴,也可能沉默寡言。
  但不管他是好是坏,是帅是丑,是温柔还是冷漠——江夏没有拒绝的权利。
  所以他在二十三岁之前必须要结婚。
  现在都已经不是单身税的事儿了。
  单身税至少还有“交钱就能解决问题”的选项。
  你不想结婚?行,交三十万。
  交不起?那你就得去相亲。
  相亲不行?那就强制配对。
  强制配对还不配合?
  那就不是钱的问题了,那是法律的问题了。
  三十万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解决的——比如自由,比如选择权,比如“我不想生孩子的权利”。
  江夏再次深呼吸,深到他的肩膀都跟着抬了起来,然后缓缓地、慢慢地吐出去,肩膀跟着沉下去,像一个人在沉入水底之前做的最后一次呼吸。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们可以走了,”江夏看着他们四个,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没有停留,没有偏向,“我会好好考虑你们的。”
  本来,这几天江夏已经在想办法“怎么才能不选任何人”。
  但裴峥的话已经堵死了那条路——不选任何人,就等于选择“随机分配”。
  而“随机分配”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所以他不得不选。
  从一个他不想要的选项列表里,选一个相对不那么不想要的。
  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把四盘你不爱吃的菜摆在你面前,说“你必须选一盘吃,不吃就给你上一盘更难吃的”。
  你不是在选“我喜欢吃什么”,你是在选“哪一盘相对没那么难以下咽”。
  江夏走到了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的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银杏树叶的味道和远处不知名花草的香气。
  那风是自由的,可以吹向任何方向,不受任何约束。
  江夏看着那风,忽然很羡慕它。
  霍君屹第一个站起来,他拿起风衣,没有立刻穿上,而是搭在臂弯里,然后走到江夏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江夏一眼。
  确认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这才从他身边走过,出了门。
  姜彻第二个站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他走到门口,在江夏面前停了一下,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那个永远摘不掉的笑:“夏夏,好好考虑我哦。我比他们三个都好玩。”
  江夏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顾时衍第三个。
  他站起来的时候,沙发垫子几乎没有回弹——他的体重控制得很好,好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沙发上,又像一片羽毛离开。
  他走到门口,没有停,没有看江夏,径直走了出去。
  但他的背影在出门的一瞬间,微微侧了一下——那个侧的角度很小,刚好够他用余光看到江夏的侧脸。
  然后他转回去,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停车场。
  裴峥最后一个。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走到门口。
  他在江夏面前站了两秒,那双精致的眼睛在江夏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像完成某种仪式,然后走了出去。
  四个人都走了。
  江夏站在门口,看着那四辆顶级悬浮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王家大院。
  深灰色,酒红色的,哑光黑的,银白色的。
  四辆车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出四道长长的影子,然后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院门关上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银杏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鼓掌。
  江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主楼。


第37章 睡不着
  晚饭时间到了。
  奶奶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这会儿正在指挥家务机器人把菜端上桌。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番茄蛋花汤,还有一大盘韭菜鸡蛋饺子。
  每一道菜都是奶奶亲手做的,机器人只负责打下手,洗菜、切菜、洗碗,这些杂活可以让机器人干,但炒菜、调味、火候,必须奶奶自己来。
  “机器人做得菜都是一个味道,一点灵魂都没有。”
  奶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骄傲,好像她守护的不是一盘菜,而是一种文明。
  江夏坐到餐桌前,奶奶把红烧排骨端到他面前,用公筷给他夹了好几块,堆得像小山一样。
  “夏夏吃排骨啊,奶奶自己烧的,”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像傍晚的星星,不亮,但很暖,“多吃点,看你瘦的。”
  江夏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肉炖得很烂,一抿就脱骨,酱汁的味道渗进了肉的纹理里,咸中带甜,是那种吃了一口就想吃第二口的味道。
  “奶奶您说得对,”江夏嚼着排骨,含混不清地说,“您烧的菜最好吃了。机器人做的菜,吃起来跟嚼蜡似的。”
  “小甜嘴。”奶奶笑着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一片落叶。
  苏清坐在对面,端着一碗汤,慢慢地喝着。
  她的目光从江夏脸上掠过,看到了他眼角还没完全褪去的红,看到了他鼻尖上的微红,看到了他努力装出“我没事”的样子。
  心下轻叹一声,但她没有问,只是把一碗汤轻轻地推到了他手边。
  “喝点汤,别光吃排骨。”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王来喜坐在主位上,他的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圈,在江夏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也什么都没有说。
  爷爷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面前摆着一小杯白酒,慢慢地抿着。
  他这把年纪了,满口的种植牙,不敢太用力啃排骨,苏清给他夹了鱼肚子上的肉,没有刺,软嫩。
  他吃了两口,放下筷子,看了江夏一眼。
  那一眼很长,长到江夏感觉到了,抬起头,对上了爷爷的目光。
  爷爷的眼睛是圆的,和王胖子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里有浑浊的、老年的、岁月留下的痕迹,但也有一种清明的、穿透的、看透了很多东西的光。
  他没有说话,和孙子对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他的鱼。
  一家子人都默契地没有谈论那四个人。
  好像他们今天没有来过。
  好像那四辆顶级悬浮车没有停在王家的草坪边上。
  好像那堆半人高的礼物不是堆在客厅的茶几旁边。
  好像“随机分配”这四个字从来没有被说出口过。
  他们只是在吃一顿普通的晚饭。
  排骨,鱼,空心菜,蛋花汤,饺子。
  江夏又吃了一块排骨,又吃了一个饺子,又喝了两口汤。
  他的胃被填满了,热乎乎的,暖洋洋的。
  但他的心是空的,冷飕飕的,像一个四面漏风的旧房子。
  【还有三年。不,不到三年了。从今天算起到二十三岁生日那天,大概是两年零十一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我要从四个我都不喜欢的人里面选一个,或者被随机分配给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
  【这算什么选择?这跟“你要枪毙还是砍头”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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