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混吃等死,却被亲爹坑上龙床(穿越重生)——生活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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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6-10 08:50:14

  时间在沉默的等待中似乎被拉得格外漫长,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宫廷钟鼓。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传出悠长的钟鸣。
  先前那名礼官再次出现,神情愈发肃穆,低声道:“列队,依次入殿。”
  众人肃立,队伍缓缓移动。
  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金殿的瞬间,一股更加沉凝肃穆的气氛扑面而来。
  大殿深邃开阔,鎏金蟠龙柱高高耸立,御座遥遥在上。
  清晨的光线透过高窗,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上投下道道明亮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心宁神的檀香气。
  “跪——”
  引礼官一声长喝。
  黑压压的青衫身影齐齐伏地,额头触碰到冰凉平整的地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清颜随着众人俯身叩首,目光所及,唯有眼前一小片反着微光的瓷砖地面。
  “起——”李范看向萧烬,得到示意,提声唱道。
  “谢陛下!”众人齐声应和,这才敢站起身来,却依然垂首敛目,无人敢轻易抬眼望向那至高无上的御座。
  萧烬的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一片青色的身影,并未在任何一人身上过多停留,眉宇间透着几分意兴阑珊:“开始吧。”
  早有准备的内侍们闻声而动,动作轻快却井然有序地将数百张低矮的案几与蒲团搬至大殿中央。
  按预先排定的名次一一摆放妥当。
  笔墨纸砚皆是统一规制,早已备好。
  贡生们按唱名顺序,依次悄无声息地入座。
  林清颜的位置在偏前的位置。
  他端正跪坐于蒲团上,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题目宣毕,偌大的保和殿内,便只剩下纸页翻动与研墨的细微声响。
  萧烬高坐御案之后,一手随意支着额角,目光似落在虚空某处,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时辰一到,引礼官便示意停笔。
  内侍们鱼贯而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收卷。
  殿内气氛陡然一变。
  有人如释重负,面色稍霁。
  有人却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盯着被收走的试卷,眼神中满是懊恼与不甘,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试卷被迅速汇总,送至大殿两侧早已等候的阅卷官员处。
  数位大臣围坐案前,开始现场批阅。
  他们低声交谈,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微微颔首,笔尖朱砂不时落下。
  林清颜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眸看着地面,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也并无太多波澜。
  他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试卷被分作几摞,由几位阅卷大臣分别批阅。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只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和极低的议论声。
  一位须发花白的阁老捋着胡须,微微点头,对身旁的同僚低语:“这篇……倒有些见地,虽不张扬,但条理清晰,所提漕运分段查验、增设仓廪以平抑粮价之策,颇为务实。”
  旁边另一位大臣闻言,也凑近看了看,附和道:“确实扎实,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非纸上空谈。”
  另一边的案几前,一位官员则轻轻摇头,放下手中的朱笔,叹道:“唉,这篇就……华而不实,引经据典倒是热闹,落到实处却空洞无力。”
  这时,一位与林父相熟的官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目光在殿中静坐的贡生群里扫了一眼,又转向林父的方向,压低声音笑问道:“林尚书,我记得令郎今日也在殿试之列,不知是哪一位高才?”
  林父就坐在不远处,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王大人说笑了。殿试规矩森严,岂容私相探问?”
  “犬子若有些微薄才,自有诸位大人公断。若是不成器,老夫此刻说出来,岂不徒惹笑话?”
  “嘿,你这老狐狸,口风倒是紧。”那王大人笑骂一句,倒也不再追问。
  恰在此时,另一位负责批阅另一摞试卷的官员,拿起其中一份,仔细看了几眼,忽然轻“咦”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
  “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了。”
  众人好奇:“是谁?”
  “你们看看这篇,沉稳务实、条分缕析,还有这手清隽而不失风骨的字,倒有几分林大人的影子。”
  “这考生名叫……林清颜,姓氏也对的上,莫不就是贵府人称文曲星降世的林三郎?”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位大臣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接过试卷传看,只见文章结构严谨,论据扎实,提出的建议虽不惊人,却步步稳妥,可行性极高,果然是一派沉稳持重的风格。
  “嗯,言之有物,不尚虚谈,确是实干之才的苗子。”
  “字也写得好,见字如见人,想必是位端方君子。”


第8章 抬起头让朕瞧瞧
  林父被点了名,又被同僚夸赞儿子,面上虽仍保持着矜持,但眼角细微的笑纹还是泄露了一丝骄傲。
  “诸位大人过誉了。小孩子家文章,稚嫩之处想必不少。殿试乃为国选材,诸位秉公批阅便是,切勿因老夫而有所偏颇。”
  话虽如此,但众人心中都已有了数。
  这份卷子,无论如何,一个上等的评价是跑不掉了。
  至于最终名次,能否进入那最为荣耀的“一甲”之列,还需综合所有阅卷官的意见,以及御座上帝王的最终圣裁。
  几位大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将那份属于“林清颜”的试卷,放在评价颇佳的那一叠最上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底下站着的那些贡生,渐渐都有些撑不住了。
  他们天没亮就起来,怕殿前失仪连早饭都不敢多吃,又聚精会神写了那么久的策论,心神耗得厉害,这会儿干站着,腿都开始发软发颤。
  林清颜额头也冒出了虚汗。
  他早上倒是吃了点,可身子骨本来就不比旁人强健,风寒才好没几天,站到现在,已经是咬牙硬撑了。
  好不容易,那边几位阅卷的大臣总算商议妥当,挑出了十篇最好的,由李范接过来,送到了萧烬面前。
  萧烬像是才回过神来,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慢慢看着。
  翻到其中一张时,他手指停了一下,偏头问李范:“这个林清颜……是林正远的儿子?”
  李范低声答:“回陛下,正是林尚书家的三公子。”
  萧烬没再说话,垂下眼,把那篇策论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过了会儿,意义未明的说道:“外头传得神乎其神,朕还当是夸大,如今看来,倒真有点真材实料。”
  李范在一旁听着,没敢接话。
  大概过了一刻钟,萧烬停下了笔。
  将十份试卷的次序重新调整,亲自拟定了一甲三名的名次,又将余下七份的顺序稍作安排。
  做完这一切,他靠回椅背,略显疲惫地闭了闭眼,才抬手示意李范。
  李范会意,上前一步,从御案上恭敬地取过那份最终确定的排名。
  殿试最重要的环节,由皇帝亲定三鼎甲及进士排名,已然尘埃落定。
  只待唱名公布,便又将有数位幸运儿,踏上天梯,步入这权力场中。
  李范展开明黄的榜单,清了清嗓子,开始高声唱名。
  从三甲末位开始,一个个名字被念出,被点到的人无不神情激动,出列叩谢天恩,然后按指引退至一旁。
  每一声唱名,都牵动着殿中剩余之人的心弦。
  待其余贡士皆已谢恩退去,大殿显得格外空旷。
  直至殿内只留下了三人。
  林清颜自然在列。
  萧烬的目光落在这最终留下的三人身上,片刻后,才开口道:“都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三人依言,小心翼翼地抬起脸,但目光仍旧恭谨地垂视下方地面,不敢与天颜对视。
  萧烬的视线依次扫过。
  当掠过林清颜时,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三人之中,林清颜无疑最为年轻,面容清隽,脸色因久站和体弱而略显苍白,却更衬得眉目如画,气质干净。
  在庄严肃穆的金殿之上,宛如一株尚未完全舒展开的青竹。
  萧烬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微微眯了眯眼。
  林正远的儿子……生得倒是好相貌,不太像他爹那副严谨古板的样子,许是随了他母亲。
  “既是金榜题名,朕便再考考你们。”萧烬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淡,随口问了几个与朝政实务相关的问题,不算刁钻,却颇能考察反应与见识。
  其他两人皆谨慎作答。
  轮到林清颜时,他依旧延续了策论中务实平和的风格。
  言辞简练,条理分明,虽无惊人妙语,却切中肯綮。
  萧烬听罢,未置可否,只点了点头。
  低头拟圣旨,片刻后,他重新靠回椅背,对李范示意。
  李范会意,展开拟好的旨意,扬声宣读:
  “一甲第三名,探花,林清颜——”
  林清颜心中微微一震,随即上前一步,撩袍跪地:“臣林清颜,叩谢陛下天恩!”
  其他两名便分别是状元与榜眼了。
  李范:“今科一甲探花林清颜,才学尚可,风仪亦佳。着即授大理寺评事,正七品,翌日上任。望尔勤勉王事,不负朕望。”
  大理寺评事!
  林清颜心头一喜,虽然品级低了些,但是能在大理寺就很好了!
  他爹办事还真牢靠。
  “臣,领旨谢恩。定当竭尽驷钝,报效陛下!”
  状元与榜眼也分别被授予翰林院修撰、编修之职,皆是清贵之选。
  尘埃落定,萧烬略感疲惫,摆了摆手:“退下吧。”
  “臣等告退。”
  三人依次退出大殿。
  殿外阳光正好,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林清颜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强撑着最后的力气登上候在宫外的自家马车,一坐下就几乎不想再动。
  马车轱辘辘驶向林府,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马车刚在府门前停稳,得到消息的林母和大嫂已等在门口。
  见林清颜下车,脸色带着明显的疲惫,林母立刻心疼地上前,用帕子替他拭去额角残留的虚汗:“我的儿,可算回来了!累坏了吧?是不是又饿又乏?”
  林清颜看到家人,紧绷的心神才彻底松懈下来,点点头,声音都带了些懒意:“累,也饿。娘,我想先歇会儿。”
  “快进屋,快进屋!”林母忙扶着他往里走,一边吩咐下人,“赶紧去把备好的热水和软垫拿来,给三少爷松松筋骨。厨房的饭菜都温着呢,这就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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