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近代现代)——胭脂独白

分类:2026

作者:胭脂独白
更新:2026-06-10 08:36:27

  这是什么意思?
  屈德皱眉。
  “谁收了你的钱趁早告诉他赶紧自己辞职,别等人发现就难看了。”许诺好心提醒,“屈记者,你不知道星瀚是谁家的吗?不知道时见现在对整个R-Media事业发展有多重要吗?”
  让带着这种不怀好意问题的娱记进来,很明显是星瀚的内鬼。
  他在躺椅里晃晃悠悠,看起来很悠闲。
  屈德笑道:“知道你有顾虑,你放心,到时候无论怎么行动,都不会把你牵扯进来。”
  他心里骂了句年纪不大的老油条,都跟他保证过绝不牵连他,还给他玩儿这套。
  面上赔着笑,“我们就是想知道些‘真实’发生过的事,也得让公众知道明星光环之下的暗面是不是?”
  岂料,许诺听了笑话似的,笑得很开心。
  “好吧。”许诺好心从躺椅上起来,对他笑笑:“那我告诉你,时见他……”
  屈德立马侧耳细听。
  “是个蠢了吧唧的好人。”许诺站起来,在休息室里溜达,“从前呢,我跟他算是有点不对付,当然,在职场里有点竞争很正常吧?”
  他说得当然也不是事实,事实是他一直单方面挑衅,而时见从没理会过。
  他垂眼从粉丝送来的手捧花里取了一朵:“不过,现在我们可是好朋友。”
  他胡言乱语,把花放在鼻下嗅闻,又冲屈德眨了眨眼:“屈记者,时大影帝除了是个不折不扣的表演天才,还是个不争不抢的‘圣母’,你要硬想放点黑料出去,从‘圣母心’上做做文章兴许也不错,哦?”
  “你——”屈德这下知道被耍了,愤怒站起来,冷笑两声,“那许老师也小心点自己的黑料。”
  他抓起包就走,被许诺一把拽住。
  “这种小玩意儿太low了。”许诺将他藏在包侧的针孔摄像头拔下来,捏在手里冲他笑笑,“虽然你也没拍到什么,不过我的肖像很贵的,让你老板联系我经纪人签合同再来好好拍。”
  多做多错,屈德一个字也不敢再辩,仓皇逃走。
  助理进来,捂着被他撞到的肩膀骂了两句:“哪家的记者啊?这么没素质。”
  “耀景的。”许诺看着手心的摄像头。
  “什么?那不咱总公司死对头吗?谁放他进来的?”
  经纪人火急火燎进来,瞪着不省心的祖宗,摆摆手让助理先出去。
  他盯着许诺,一个字也没敢说,光瞪眼了。
  许诺当然知道他是怕自己乱说话。
  他把摄像头塞回经纪人手里,拿过咖啡,叼着吸管又躺回椅子里晃悠:“我又不是大傻子,谁给我饭吃我还拎得清。”
  经纪人松一口气,掏出手机:“我立刻跟王总说查内鬼!”
  他在那儿自言自语忙忙叨叨,许诺嘬着咖啡没搭理他。
  歪头看着一旁花团锦簇的祝贺花篮,都是去年热播剧后,让他从二线体会到了一步登顶的热度。
  他没对缺德说谎。
  处处针对时见的时候他没想过,时见有无数个机会让他这个所谓星耀一哥“死无葬身之地”。
  娱乐圈要“杀死”一个艺人的方式又多又快又简单,只需要掌握资源的人张张嘴而已。
  时见一夜爆火离开星耀之后,王总单独和许诺见了一面。
  “之前上头有声音说要终止和你签约,说得好听是‘放弃继续培养’,我也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们让我不要声张,先去问问时见的意见。”
  那时候王总已经知道了时见是辰华直系的关系,认定他在这个圈子里拥有超乎想象的能量,在时见离开之前,问了他有关许诺未来发展的事。
  时见表现困惑,最终给王总的答案是:“您是想问我怎么评价许老师的业务能力吗?”
  “如果你这样想也可以。”王总以为他在装糊涂,顺着他换了个委婉的说法:“现在接洽的剧本是大IP制作,公司接下来势必要全力推进,力争让主演更上一层楼,你觉得,许诺……合适吗?”
  许诺把喝完的咖啡杯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听经纪人已经切换话题在聊他接下来多到没有休息时间的通告。
  “时见说……”王总当时看着怒气冲冲满脸委屈的许诺。
  “为什么不呢?”时见回忆许诺的作品,认为许诺的演技足以撑得住这样的制作。
  他不知道王总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只是坦诚道:“我想,公司里应该没有比许老师更适合的人了。”
  “嘿,你看,现在这个素人简直舌战群儒,一个人对线一大堆。”经纪人把手机挪过去给他看,往下划,笑了一声:“这姑娘还挺有意思的,说这是辰华那位少爷教她的‘善意循环’。”
  许诺看着,也跟着笑:“说得很对。”
  那他也让“善意”循环一下,应该没亏吃。
  当天,许诺公开发文力挺时见,并称有“业内缺德人士”企图从他这里拿点消息出去继续抹黑时见:
  【网友们还是擦亮眼睛,别被人当枪使了,真这么喜欢枪,不如下个月来水蜜桃看即将上线的《黑枪》,小许演给你看(wink)】
  洪灵倒很奇怪,这坏心眼的家伙这是火了之后转性了?知道与人为善了?
  随后也很快站出来发声:
  【关于时见本人好坏已有很多人从无数个角度说明,我想作为一个同为演员的同事,说一点我的看法。
  演员这个职业,作品就是一切。我们的工作能力区别于任何行业,它诞生之初就是完全透明公开、可被所有人审视的,当一个演员给观众带来的感受是好的,那么没有任何其他可能,他就是好的。
  《无名鸟》和《繁华之下》告诉所有人,如果时见有不择手段的野心,不会在前司沉寂三年。】
  越来越多人站出来,每个人都在印证另一个人的说法。
  时见这个人,似乎就是个没有任何世俗欲望的人。
  只有在获封影帝之后的那几个月他极频繁出现在了公众视野里,之后几乎没有任何人在任何地方能看见他。
  整个互联网上能找出他生活照最多的地方,竟然就是这次丑闻爆发。
  R-Media抓住机会,立刻换了公关策略。
  不止不再隐藏,反而把时见和褚昀有关的所有艺术活动、展览,各种未公开活动照片公开。
  将他们的关系定义为“惺惺相惜”。
  所有私人会面,都是不对外开放的交流活动。引导舆论走向“艺术共鸣”“难得知己”。
  群众吃瓜总是不遗余力的,很快有网友挖出纪致瑜的旧作,她的个人画展中曾经有过专门一片区域,是给她小儿子的。
  艺术世家的孩子,又经营着家族艺术馆藏事业,和被称为“艺术家”的电影明星“惺惺相惜”也并不违和。
  当有心关注的时候,很多褚家不愿提及的旧事也被扒出来。
  褚家幼子曾遭绑架的寻人新闻被翻出来,纪致瑜夫妻二人在寻子途中失事意外亡故,一时为褚昀的身份蒙上令人遗憾的悲剧色彩。
  时见影迷后援会依旧冷静克制,以宣传电影为主,在间隙中积极为演员时见发声。
  “时见从来没主动营销过自己,没必要过度关注私生活无端揣测伤害无辜的人。”
  “与其关注他的私人生活,不如多关注他的作品。他是演员,是艺术家,更值得被讨论的是他的演技和作品。”
  种种话题和持续不断引导的公关,反而冲淡先前的恶性揣测。
  “用‘惺惺相惜’定义他们的关系,也许能迅速控制住舆论,但不知道褚小姐和褚先生是否询问过褚昀的意见。”
  站在顶层落地窗前,阮清让盯着繁华夜色,聚焦在玻璃反光中的人身上。
  褚冕仰在宽阔沙发里,冷静说道:“市场需要一个合理体面的故事,而我们给出了那个故事。至于个人意愿,从来都不是第一位的。”
  听着这熟悉且令人无力的话,阮清让声音中透着罕见的失望:“你始终如此,把利益置于一切之上,有时候我真的很难理解,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绝对的。”
  他很少这么情绪化,令褚冕微微皱眉。
  褚冕思考,无果,困惑看向阮清让的背影:“你知道我没有选择。”
  高坐在辰华的王冠之巅,说什么“私人情绪”,有点可笑了。
  阮清让缓缓移开视线,没再看褚冕,望着脚下无数灯火交织的繁荣之景。
  “当然知道。”他沉默后转身走向沙发正中的褚冕,伏低身子才眨眼笑笑,叼上一支细烟,咬着烟嘴令烟上下晃动着,“褚先生。”
  打火机从褚冕手中点燃,刺棱一声冒出的火光映着阮清让多情的桃花眼。燃起的烟散在眼前,模糊了褚冕无情的硬朗面容。
  阮清让两指夹着烟嘴,让肺里的烟雾升腾,带走了他不想再说出口的话。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褚冕的人,就在褚冕面前。阮清让明白,对着褚冕说出口的任何话,都不过是在和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壁交谈。
  而墙壁之后,是永远无法穿透的,属于褚冕的真实世界。
  这世上最好的心理医生,也找不到褚冕的心。
  阮清让非常清楚。
  “这个妹子人也太好了吧,我要把她的名字刻在木牌上给她烧香!”
  “网上怎么这么多坏人,真是气死人了——啊——”
  转角碰上时见,没抓稳的手机掉了。
  时见捡起手机,微笑着安慰:“没摔坏。”
  小惠无措搓着工作围裙,旁边的和她俩人挤在一起,低着头鹌鹑似的。
  少爷说了,不准先生上网,更不准他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别害怕。”时见低声说,把手机放回她手里,“我不说,少爷不会知道的,快去工作吧。”
  他不想两个小姑娘更局促,说完就独自离开了。
  褚昀就在公馆里,但没找时见,足以证明,他一定又在为了某件事焦头烂额。
  看来,外面的情况很不好,只有他被捂着眼睛耳朵,活在无人岛上。
  如果他的存在是为了让褚昀情况好转,似乎也并没有。
  时见不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是什么。
  他能做的似乎只是无止境地等待,不是等待情况变好,而是就在距离褚昀最近的地方,等待他情绪反复无常失控,而自认为罪魁祸首的时见,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阻止任何一次悲剧的发生。
  这样的无力感比任何伤害都更沉重,压得他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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