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近代现代)——胭脂独白

分类:2026

作者:胭脂独白
更新:2026-06-10 08:36:27

  “时至今日,仍有很多看法认为一个人的灵魂是可以被放在诊床上的,在从业过程中,也有很多人会用这套理论解构患者的内心。”
  他看着时见:“但所有对你的解构都像丢进太平洋里的石子。”
  他从未剧烈波动的情绪,因为时见,涌起波浪。
  “所以,”他做下了一个决定。
  “褚昀在哪里?”
  时见不知道怎么话题忽然转到了这里,但老实回答:“就在清境。”
  阮清让笑了。
  他说:“所以你看,褚昀很在意你。”
  时见不解。
  阮医生今天一直在说奇怪的话。
  “我猜想,他不准你走出他的领地,但你今天给他的理由,是你要‘复诊’。”阮清让没问“对吗”,他几乎是以确信的态度在和时见对话。
  时见对阮医生的敏锐和他对人心的了解早有认知,因此没有惊讶。只是点头,且困惑于,话题又是怎么从“褚昀在意”跳到这句的。
  关联性在哪里?
  “好吧。”阮清让起身,一如往常笑意融融,“那就去最讨厌我的人家里,坐坐客吧。”
  “他进去多长时间了?”褚昀倚在车座里,歪头面无表情盯着清境的大门。
  李知夏看了下时间:“刚好三十分钟。”
  褚昀皱眉:“为什么这么久?”
  其实算不上久,一般过程持续的时间会更长,但李知夏没解释。
  褚昀皱得眉心都累了,内心在“下去把人抓回来”和“忍下去等着”之间冲突挣扎。
  他收起手掌。
  “少爷。”李知夏叫。
  褚昀回头,看见时见走出来,眉心和手一瞬间舒展,很快又再皱起来。
  “你好呀,小昀少爷。”阮清让跟在时见身后,笑眯眯打招呼。
  褚昀冷冷盯着他,很快点了个头,转而看向一侧的时见:“上车。”
  他的冷姿态让时见对阮清让心生抱歉。
  褚昀的眼神不悦落在并肩站着的两人之间。
  阮清让不动声色挪开,像是毫无察觉。
  他看时见,笑着叫他不要客气快上车:“多出来走走对你没坏处。”
  等时见坐在身旁,褚昀立刻毫不客气关上车窗。
  副驾的门打开。
  褚昀一怔,看向窗外同样呆住的李知夏。
  “李助理,麻烦你帮我把车开到公馆了,你家小少爷未必会叫人送我回家。”阮清让开车窗,把车钥匙抛出去,“我可不想两条腿从山里走下来。”
  李知夏手忙脚乱捞住钥匙。
  “谁准你上来的?”褚昀怒道。
  “没礼貌哦。”阮清让笑眯眯的,转身向后,对褚昀说:“去你家坐坐怎么了,别太小气。”
  又自然转向驾驶座:“师傅,走吧。”
  司机尴尬不语,等着车的主人发话。
  时见悄悄握住一侧的手,偏头看褚昀:“我请阮医生去我们家里坐坐,好吗?”
  褚昀回视,微微抿唇,忽然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阮清让目视前方,笑笑,车子启动了。
  一路上,褚昀始终皱眉盯着看不见的阮清让。
  他对阮清让的防备由来已久,说不上讨厌,但褚昀不喜欢和他在一个空间里。
  尤其这个人还是褚冕的朋友,褚冕不允许他对阮清让有一丁点儿无礼,就更讨厌。
  但一侧干燥宽大的手始终牢牢牵着他。褚昀的手被握在里面,没有松开。
  他渐渐松开眉心,将紧绷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好吧。
  褚昀难得妥协。
  他毕竟是时见的医生。
  褚昀目光向上,正对上时见温柔的笑意,瞳仁跟着闪动。
  更何况——
  他用了点力气回握住时见的手。
  时见说,邀请他去“我们家”坐坐。
  褚昀冷冷想:
  男主人说话了,那没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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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心理委员闪亮登场
  *《红书》


第67章 害怕失去他
  长桌两侧,坐满了辰华高层。
  会议已进行到后半段,褚晃一直保持着罕见的沉默。
  她指尖轻敲着桌沿,表情淡然如常,姿态并不紧绷,甚至称得上轻松。
  直到:“褚小姐,您怎么看?”
  众人垂眸不语,手都摆着相当克制的商务姿势。但会议室内的沉默,本身就代表了一种信号。
  他们在等,这场会议真正需要发言的人的态度。
  这两兄妹亮明态度争执至今,还是第一次正式一起与会。
  褚晃微笑着扫视众人,落到正中心:“目前的情况看来,的确需要谨慎一些。至于具体怎么操作……我相信褚先生早有安排,我不便多说什么。”
  话音落地,又是沉默。
  这算是什么话?也太微妙了。
  说是“尊重”,又保留意见。这种事,可没有模棱两可的余地。
  与会人员眼观鼻,鼻观心。
  褚仲延仰在椅子里,只有他自己看起来心情不错。
  “褚小姐既然说了,自然不劳你操心。”褚冕平静开口,连眼皮都没抬。
  褚晃笑了一声:“当然,市场会证明谁对谁错。”
  她起身,助理在身后拉开椅子:“那我就期待了。”
  果然,连表面和睦也不愿意演了,这么多年来尽力维系的那一丝丝亲情,到底还是出了裂痕……
  所有人都很了解褚晃性格,这位向来高傲强势的大小姐,没有明确反对也没具体建议,可不是妥协。
  以退为进,用沉默表达不满,甚至高调给所有人看,她不再愿意继续在这场权力游戏中退让了。
  褚冕接下来是继续容她挑衅,还是翻脸不认人……
  这也太刺激了。
  “他们之间的矛盾远比表面看到的更尖锐,现在的关系脆弱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全面对立。您觉得我们要立即启动下一轮计划吗?”
  荣霁行摇头:“不急。”
  他唇角泛起一丝笑意:“这次,要比以往都更有耐心点。”
  生意场上“去人格化”才是符合这个时代的思路,辰华那一套老掉牙的家族观念人情羁绊,迟早会让褚冕吃到苦头。
  为了证明这点,荣霁行不介意耐心等待。
  -昼隐公馆-
  褚昀一早独自进了画室。
  他能容忍阮清让在这座房子里待着,已经是最大限度。
  眼不见为净,看着颜料晕染,让自己沉浸进去,不再往烦躁处思考。
  门意外敲响。
  褚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整个昼隐公馆,找不到第二个会在他画画时候打扰他的人。
  他捏紧画笔,面无表情瞪着靠在门边的人。
  阮清让友好微笑:“我可以看看你的画吗?”
  “不可以。”褚昀毫不留情,“出去。”
  他干脆盯着画布,不再理会。
  阮清让继续笑着,并不意外,也没顺着褚昀说话:“画画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通常能让你舒适安心吗?”
  “李知夏!”褚昀冷冷扬声高喊。
  就在廊角的李知夏搓着手原地转圈。
  完了完了完了。
  时见无奈看他一眼,比了个“嘘”。
  李知夏悲伤捂住嘴:完了,全完了。
  阮清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褚昀的怒意像是撞进了一潭无波澜的水里。
  “我理解小昀少爷不欢迎我。”阮清让说。
  他声音和缓:“只是难得看到你这样子,情不自禁被吸引。一个观众,当然想要欣赏到这样专注的画家到底在创作什么。”
  褚昀表情微妙,没说话,也没再继续画下去,干脆把画笔好好放回原位。
  阮清让始终在观察褚昀,不动声色缓缓踏进画室。
  他环视四周,点点头,只看挂在墙上的作品:“《隐园》的另一幅原来在你这里。”
  褚昀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他妈妈的作品。
  是纪致瑜在有了她和丈夫的第一个宝宝的孕期画作,对她有特别意义。
  “你知道有多巧?”阮清让甚至寻了个位置,松弛坐下,对褚昀笑笑:“在剑桥,我和你大哥第一次正式交谈,也是因为这幅画。”
  褚昀心一动。
  他从未听人说过,褚冕也不可能跟他说。
  他只知道阮清让是褚冕小三届的校友,一个金融一个心理,根本算不上什么正经学弟。
  阮清让似乎是跟家里不合,才会自己创办了清境。其中也许有大哥帮忙,褚昀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但听他提起纪致瑜,又和褚冕有关,褚昀忍不住在听。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是从他人口中听到与他们一家之间的联结。褚昀的人生里,很少有这样的时刻。
  “那时候,你哥哥问我认不认识她。”阮清让笑得蛮开心,“拜托,他傻不傻?摆在艺术馆里的画,我说的出名字就代表认识画家了?”
  褚昀能想到大哥的表情。
  “我当然没客气,狠狠向他展示了我对画家纪致瑜的了解。”阮清让站起来,姿态放松又有点兴奋似的,往前走两步更凑近褚昀。
  “然后?”褚昀忍不住追问。
  阮清让眯起眼睛笑:“他说——”
  【她是我母亲。】
  这倒是没想到。
  褚昀想,大哥不像是那种会在他人面前说这种话的性格。
  “我说,”阮清让神神秘秘的。
  【我知道。】
  那大哥的脸一定当时就很难看。
  “他没生气?”褚昀皱眉,指明:“你蓄意接近他。”
  阮清让切了一声,干脆坐在褚昀正对面:“你大哥还比你可爱些。”
  可爱?褚昀的脸都要皱成一团,这两个字,用在他大哥身上?疯了吧?
  “你倒是坦诚。”那时褚冕说。
  阮清让唇角微扬回他:“你不喜欢坦诚的人?”
  后面的故事,阮清让就没必要说给这不成熟的小孩子听了。
  他翘起腿,看放下防御姿态的褚昀:“最近心情如何?”
  褚昀的眉心忽然皱紧,他死死瞪着阮清让:“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昀,别把我当敌人。我也不是来治疗的医生,如果我以医生身份在你的画室和你聊天,何止是越界,简直是违背伦理的大忌。”甚至远比阮清让说得还更极端。
  他温柔笑道:“我很坦诚,像当初对你大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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