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近代现代)——胭脂独白

分类:2026

作者:胭脂独白
更新:2026-06-10 08:36:27

  才平复的李知夏终于忍不住又崩溃大哭。
  “可是他给我发很高的工资,我爸做手术缺钱,是他付了医药费,连我家房子也是少爷帮我换的!”
  他爸妈很快接到通知,有合适楼盘底商给他们经营,于是,从那一天起,李知夏家从推车摆摊成为了拥有一家干净明亮早点店的小老板。
  褚昀从未提过这些事。
  李知夏收到的通知是“员工福利”,解决员工生活困难是“公司责任”,给他发奖金是“优秀员工补贴”……
  那时李知夏还傻傻以为,是真的。
  李知夏嚎啕大哭。
  时见不忍,还是帮他擦了眼泪。
  他还是静静听完了。
  因为李助理想说的不是自己,是褚昀。
  他想,那的确是时见不了解的褚昀。
  原来,他也从未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有一点点了解这个人。
  他的心脏被知夏话里的钩子勾住,一点点吊起来,泛起难掩的酸涩钝痛。
  他忽然回头。
  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褚昀。
  褚昀没怪罪他给知夏擦了眼泪,只是低声嘀咕了一句:“蠢死了。”
  周扬重新接过了照顾李知夏的任务。
  时见被褚昀拽着,回了卧室。
  一路上,褚昀喋喋不休说着刻薄话,埋怨李知夏“恶心”。
  他滔滔不绝说了很久,时见始终沉默。
  直到卧室门关上,褚昀忽然回头,把他压在门上,微微仰着脑袋瞪他:“他都胡说八道了什么,少听他乱讲!”
  时见没能给他一个惯常的微笑,眼中满是疼惜。
  他手扶在褚昀脸侧,啄吻在他眼睛上,离开时看他眼睫颤动。
  时见不知道褚昀为什么始终要装出这幅不好惹的样子来,比起被人感激又或者被爱,他更适应被所有人误解,和全世界对抗。
  但时见冒出来的念头里,全是莫名替褚昀委屈的心疼。
  “这种事有什么好哭的,简直丢人。”褚昀还在抱怨。
  时见深深凝望他的眼睛,是要将人溺亡的温柔。
  褚昀忽然一愣,含糊着坚持说完:“扣工资,狠狠扣光!”
  吻落在唇上,堵住了惯会用话来捅刀子的嘴。
  时见在上面辗转吮吻,双手一点点收紧褚昀的腰,很快完全将人搂在怀里,让他失了挣扎的力气。
  他第一次,这么,这么想要……成为童桦,让说出口的爱被褚昀听见。
  他有了很多想要了解的事,冒出来了很多从未想过的问题。
  他想知道褚昀的过去,想比起从前的不在意更加了解褚昀。
  该死的想知道童桦,想让无辜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认认真真问他“是否爱过褚昀”。
  他从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贪婪。
  想要的太多,想做的太多,挤在空无一物的心里,装满了从来荡着回音的心室,让所有渴望抵在唇边,顺着津液传递到另一人身上。
  在分开时,褚昀扶着他肩膀气喘吁吁。
  “你又发什么疯?”
  换来的是更为激烈的吻。
  天旋地转。
  褚昀被时见强势带着,从门前吻到了床前,直到温温柔柔被放下,褚昀失去了说话的机会。
  在更多难以描述的细碎缠绵声音里,褚昀大口喘息着,汗津津抓住时见小臂,双眼迷蒙在等他期待的时刻。
  他难耐,在从不拒绝他、予取予求的人面前,第一次冒出了难以控制的虚无感。
  “别,别去那里——”
  褚昀瞪直了眼,失去自主能力收紧手掌,因手心的汗打滑脱落,更是难耐的失重感,被时见双手牢牢抱住,重回地面。
  他几乎是昏厥过去。
  在完全失了力气贴在时见身上只剩呼吸的时候,听见他在说什么。
  在说什么。
  “大家都在爱你。”
  他在说。
  “包括我。”
  时见说。
  那是从未有过的幸福时光。
  当时见坦然接受了自己,面对褚昀给童桦的爱意,也终于自然接受。
  他不再将褚昀的温柔视作施舍,没再为窃取另一个人的爱情而愧疚。
  在日复一日柔软到将人融化的褚昀身边,被温度适宜的潮汐反复冲刷。爱意满溢出来,淌了一地,却依然汹涌不绝,永不枯竭。
  时见想要童桦永远不要回来。
  卑劣吧,无耻吧,贪婪吧。
  他自顾掷出锋利刀刃,任由它们回旋刺痛,却没有躲闪。
  他接住了这些,如同接住坠落的羽毛,垂眼看着,平静点头。
  是的,那就是我。
  阳光洒满玻璃花房,绕开躺椅,只有他留在阴影下,就是最好的对照。
  他可以在虚构的幸福里腐烂,成为滋养未知以后的沃土。


第57章 你觉得自己很伟大?
  时见以极松弛的姿态靠在沙发一角,穿着宽松的米色家居服,头发微湿垂落在额前,柔光下看来格外温和。
  褚昀自告奋勇要去做咖啡:“想喝吗?”
  时见微笑着吻了他,在分开时说:“当然。”
  生活。
  他们两个的人生里终于出现了这两个字。
  偶尔,时见也会在某个时刻出神半晌。思索,眼下的世界究竟是现在进行时,还是他病入膏肓的幻想。
  手机已很久很久没有一通电话打进来,褚晃小姐和R-Media的世界如同一场奇幻的梦。
  在无数个独处的时刻,时见总忍不住看脚下。
  那里像是晃动的水面,而他在失重。
  公馆一瞬间拉远,漂浮在幽深江海上,四周是浓得无法散开的迷雾,没有人从这里走出去,也没有什么能穿透进来。
  如果不是徐望保持着每周一次的频率前来公馆,确认他是否有忘记吃药,时见也要怀疑自己是否已到某种精神疾病的不治末期。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他的现实、梦境,通通被褚昀占据,令他松一口气。
  有褚昀的世界,就是他的世界。
  至于真实、幻想,并没有那么重要。
  在等待咖啡的时间,他在翻阅着平板里存下的照片。
  都是最近出行时李知夏随手拍下的。
  他手停下。
  还有这张,是他拍的。
  照片里的褚昀,正回头找人,也许回头前的沉默令他习惯性冷着脸,在看见时见的一瞬间,又迟疑着勾起了唇角。
  时见摁下快门,把那一刻的褚昀保存下来。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褚昀端着杯子,凑到他身边。
  时见抬头看他,温柔笑道:“可爱。”
  褚昀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随即又意识到这近乎躲闪,猛回头瞪着时见,又不知道为什么瞪,又或者该说点什么找回气势。
  时见拖住他手。
  褚昀下意识护住咖啡杯,被时见一同握在手里。
  “味道很好。”时见拉着褚昀的手,自己凑过去尝过了。
  褚昀盯着他的嘴唇,忽然笑了。干脆放下杯子转身进了时见怀里,跨坐在他腿上,双臂环住他脖颈,凑近去,迫他仰头,舔了他的下唇。
  “怎么?喜欢?”
  时见顺应着轻吻,在分开时,垂眼看红艳艳的嘴唇:“嗯。”
  “我喜欢。”
  环在他肩背的手臂收紧。
  “和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喜欢。”
  怀里的人僵住了,时见感受得到。
  等再看见褚昀眼睛的时候,那里水雾弥漫。
  褚昀勾起一根手指撩开时见还没完全干燥的额发。
  垂眼看见亮着的屏幕上,是深夜里的游乐园。
  根据恋爱手册教学,由李知夏策划安排,清空了整个园区,关闭监控,在绝无人打扰的真空里,他们踏入一个从未涉足的世界。
  十指紧扣,俗气的小彩灯在夜色里闪烁,但那晚,褚昀看什么都格外顺眼。
  他们什么项目也没体验。
  只是手牵着手慢慢走。
  直到旋转木马前,褚昀手收紧了。
  “想玩这个?”时见问。
  褚昀手越收越紧,忽然摇头,但还是松开了时见的手,走近过去。
  李知夏拍了照片,在旋转木马梦幻迷离的灯光缝隙间,两个高大的男人一前一后,只有背影。
  “这里。”褚昀没想到有这张照片,他皱眉,手指点在上面,“也算是所谓童话吗?”
  话刚出口,他忽然一僵,脸色难看。
  时见察觉到他的变化,捧住他脸,用吻结束了这永远无法结束的话题。
  比起从前,失而复得的褚昀似乎开始回避这个名字。
  这并未让时见有任何痛快,又或妄想自己终于又将那个名字从褚昀的生命里逼退了一步。
  而是,更清醒明白。
  所有触手可及的温柔亲密,的确是虚构出来的。
  他们从未真正坦诚过,总是隔着很远的距离,隔着一本只有两个字,却是世界上最厚重的书。
  这本书,翻不过去,看不到结尾。
  他只能沉默,任凭这一页距离侵蚀他们之间筑起的虚假高墙,直到魔法失效,重新跌回现实。
  即使时见自愿堕落,但命运从未顺应过他,哪怕一次。
  褚昀听见动静,两人一同回头。
  看见的是李知夏已要避让的背影。
  “又鬼鬼祟祟的。”褚昀挑眉。
  话音落地,本以为李知夏只是怕打扰二人世界,但从背影都看出李知夏的僵直动作。
  褚昀忽然蹙眉,松开环抱时见的手,快步走过去。
  李知夏僵硬转身,喘不上气,看见了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见,声音堵在嗓子里,忍住要藏起手机的动作,克制着微笑,假作无事发生。
  但褚昀太了解他了。猛地过去夺过手机,迅速滑动屏幕。
  屏幕上,是他与时见在餐厅站在一起说话,并肩行走,直至一起上车……
  照片并不清晰,但也很难否认。
  【豪门少爷深夜私会时见,疑似借资本上位!】
  【财阀恋爱游戏?天才影帝顶级资源背后的真相不简单。】
  评论沦陷:
  【我当初就说,时见和这一家人关系绝不简单,现在看来不止和褚晃有一腿,和褚昀也不干不净,这才是真‘敬业’。】
  褚昀死死盯着,手颤抖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怒意翻涌。
  他侧头,看见时见已过来了。
  褚昀迅速摁灭屏幕,冷声命令:“别看了。”
  然而为时已晚。
  时见抬起头,只是静静望着褚昀,没有说话。
  房间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辰华-
  褚冕慢条斯理接过电话:“怎么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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