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近代现代)——胭脂独白

分类:2026

作者:胭脂独白
更新:2026-06-10 08:36:27

  [褚先生,少爷已回房睡了。]
  屏幕上一连串的消息只有李知夏一个人的。
  收到消息的人盯着最后一条看了很久。  “叮——”
  李知夏手机吓得脱手,心还没跳稳当,先逼着自己看了消息。
  【褚先生】:[稍后向我确认他的确睡了。]
  [收到!]
  这是李知夏第一次收到褚冕消息,甚至想打印出来裱在墙上。
  他大着胆子,还是鼓起勇气开始打字。
  [褚先生,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少爷的!]
  过了很久,他收到“谢谢”两个字,抱着手机转了两圈,立刻截图发给姜恪言:
  [姜老师姜老师,嘿嘿~]
  李知夏坐在褚昀屋外,关上手机后,世界安静下来,忽然心里一紧。
  他懊恼抱住脑袋。
  现在是能开心的时候吗?
  这一天所有人都精神紧绷到失忆,完全忘记了导致这情况的原因是……
  先生没回来。
  就这一瞬间,从头冷到脚,李知夏笑不出来了,心里涌上说不出来的失落。
  他想不通先生会去哪里,也从没想过先生会离开昼隐公馆。
  “李助理,谢谢你。”
  眼前是先生永远笑晏晏的温柔。
  李知夏重新打开手机,手划到“先生”那栏,想要拨通电话给他。
  他想对时见说,少爷只是嘴硬,其实,一定是很想他的,不要闹别扭……
  只是这么想着,李知夏自己先尴尬得羞窘起来。
  时见和“闹别扭”这个词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叮——”
  褚先生:[辛苦你了。]
  姜老师:[继续做好。]
  李知夏满脑袋冒泡泡。
  心想即使一夜不睡也不会累,他会好好守在少爷房门外,等明天早上也许先生就回来了~
  开心的声音顺着缝隙飘进黑暗里。
  没有一丝亮光的屋里像是空荡荡,忽然,两只眼睛睁开。
  灯在赤脚下地的一瞬自动亮起。
  就那一刹那,门外响起急促声音。
  “没什么。”褚昀主动打开门,盯着李知夏笑笑,“只是出了一身汗,想洗了个澡。”
  李知夏忙点点头,上上下下扫量他,果然有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脖子上:“少爷有事叫我,我随时在。”
  褚昀应了一声:“去休息吧。”
  李知夏答应着,但又急问:“是室内温度失衡吗?我这就联系人解决。”
  否则怎么会出汗的?
  夜深了,知夏不想兴师动众,还是蹑手蹑脚去找人来解决。
  褚昀带上房门。
  和卧室一样逼仄的浴室,很难想象这样宽阔的建筑里,有仅能容纳基本设施的小房间在,浴盆就占了半间屋子。
  唯有镜子,足有一整面墙那么大。
  蒸汽升腾。
  修长手掌摁在上面,挥掉水雾,映着湿淋淋的褚昀。
  长发被捋顺到后面,整张脸清晰露出来,被热气蒸得往日显得苍白的脸红扑扑的,带着水珠的眉眼漂亮。
  水滑过高挺鼻梁,落到唇角,褚昀微微歪头,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伸舌头舔掉了。
  很快,他闭上眼开始笑:“怎么了?终于想起来自己长着腿了?”
  他拿起一侧的刮胡刀,对着镜子一点点刮新冒出来的胡茬。
  眯起眼睛,耳边是熟悉的声音。
  “这样呢?”
  “啧,不好,太轻了。”
  “那这样好吗?”
  “没吃饭吗?”
  耳边是好脾气的笑。
  “这也笑。”
  坏心眼的人后背贴在时见前胸上,使劲仰着脑袋,用狭长凤眼睨他。
  时见被他湿淋淋的长发蹭得肩颈心口痒,持刀的右手扬远了,慢慢垂头,在白色泡沫的包围圈里找到红艳艳的嘴巴。
  轻而快地啄吻。
  “割伤你怎么办?”时见说。
  镜子里的褚昀歪头,回忆当时自己怎么说的。
  他好像什么也没说,只是不管不顾回手搂紧湿滑的脖子,把时见的蜻蜓点水转为长驱直入。
  直到他自己气喘吁吁,脚软被人捞在怀里。
  他抵在时见胸口,听着里面咚咚作响着要砸在他脸上的心跳声。
  他抓住了那把锋利的刀子。
  “真想看看里面。”带着事后慵懒沙哑的调子,说出来的恶魔低语的话,刀片平整贴在结实胸膛上,褚昀垂眼盯着那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时见始终没表现出任何害怕紧张的样子,即使听褚昀说着可怕疯子一样的话,也依旧温柔平静。
  他长臂扯过浴袍披在褚昀身上。
  褚昀仰在他臂弯里,刀子从胸口上移,划过喉结,停在上下滚动的地方。
  “即使拿出来,也只是一颗心脏。”时见没怎么在意,甚至在思考后认真回答。
  他微笑着问:“你想看到什么?”
  刀片向上,褚昀挑起他的下巴,勾着唇角笑:“当然是我。”
  时见也跟着笑,不顾刀片还在,垂头又去吻他:“当然是你。”
  “你疯了!”在那一瞬间,褚昀急抓住刮刀,破口大骂。
  时见一怔,慢慢收回自己凑近的嘴唇。
  他偏头看见褚昀差点就要握住刀口了,变了脸色去夺。
  “割伤你怎么办?!”他再次说道,十分急促。
  褚昀又得意起来。空荡荡的手环住时见脖子,主动吻上去,牵着丝,又气喘吁吁。
  手指贴在他嘴唇上,笑眯眯的:“你会让我割伤吗?”
  时见这个人,像是天生没有大多数世俗之欲。他不喜欢和任何人起冲突,对任何人都是淡而有礼的,又或者说是近似冷漠的温和疏离。
  他很少拒绝什么,所有肯定句几乎都用疑问句结尾。
  好吗?可以吗?是吗?
  从不表达他想怎样,永远在被动接受。
  谢谢你。没关系。我没事。
  也几乎不对任何人用绝对性词汇。
  可那天,他还是握住褚昀的手。
  “褚昀,不要伤害自己。”他低声叹息,“永远也不要。”
  “少爷!”
  尖锐地疼在这声惊叫后,才抵达了痛觉神经反射给褚昀。
  他垂眼,血迹顺着手掌滴落,溅在地上弹起迟钝的血花。
  “你在做什么?!”
  李知夏的声音朦朦胧胧。
  “少爷,少爷!”
  褚昀皱着眉心。
  “吵死了。”他说。
  张开手掌,那把李知夏不敢夺出来的刮胡刀掉到地上,被李知夏抢也似的抱在怀里。
  “是不小心的。”褚昀解释。
  的确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
  他摊开手掌,看着那道被刀刃割开的血色口子,疑惑后又莫名升腾出奇异快感。
  疼痛和兴奋交织着攀附在褚昀骨头上,顺着骨缝随血液泵换蔓延至全身。
  他兴奋到眼前模模糊糊,他很清醒,还在猜测这是因为热气蒸腾。
  越是如此,那些刺目的红,则更醒目。
  他捻动手指,触感丝滑,很快黏腻。
  “来人!快来人——”
  分辨不出是谁的哭声。
  褚昀皱紧了眉心嫌他吵闹。
  割破的手掌划过镜子,褚昀心跳加速,将那些热烈的红涂抹在虚无的画布上。
  他看着自己身上冒出一朵朵诡谲玫瑰,又在水雾中逐渐朦胧成血肉模糊。
  褚昀歪头盯着自己的作品。
  “不要伤害自己。”
  褚昀冷笑:“谁准你回来的。”
  “永远也不要。”
  镜子里,时见盯着褚昀,温和在笑。
  褚昀直勾勾盯着一片红痕的镜子,盯着里面站在自己身后的、时见的眼睛。
  那不可能是时见的。
  这样足有一整面墙那么大的镜子,是时见的噩梦,他从不直视。
  镜子里的时见像是在提醒他自己,这世上存在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人,那让他无从分辨,那里到底是谁。
  “少爷——”
  “滚!”
  巨大击打声,清脆碎裂声,在谁的尖叫声里,褚昀被人拉着往外退,最后的瞬间,他看着碎裂的镜片里,无数个时见在盯着自己。
  “褚昀。”声音层层叠叠,回荡在一起。
  “放开我吧。”童桦在大喊。
  褚昀,放开我吧。
  不可能,不可能。
  褚昀呼哧气喘着,甩着要裂开的头,挣扎着想要挡开身边的人。
  “快抓住他!”
  “大哥!大哥!”
  眼前一片黑暗。空气被彻底抽干。
  褚昀像涸泽的鱼,狼狈扑腾在地上,又像被袭来的海浪覆住口鼻的猫,张着嘴发出呵哧呵哧的声音。
  他要窒息了——
  “少爷!”
  “抓紧他!”
  疼。
  他挣扎不开。
  怕得哭起来。
  好疼啊。
  “大哥……”褚昀呜咽着。
  撕心裂肺着大喊:
  “救救他,救救我!大哥——”
  “救救他——”


第46章 可…童桦怎么办?
  晨光透过巨大落地窗,洒了一些到人身上。
  迎着连浮尘都无比美好神圣的时刻,窗外是大片雪松,在这时节也还郁郁葱葱。
  被大片光笼罩着,从上到下的米白色毛衣长裤,让高大的男人也和光融为一体了似的美好。
  这里大概是喜好安静、不为生计所困的人最向往的栖身之地。
  走出这栋小楼,就走进了森林一样的“院落”,整座山庄都属于房子的主人。
  时见想,是和昼隐公馆相似又完全不同的地方。
  房屋设计大约因无需考虑太多经济、适用又或后续维护问题,采用了大量巨型钢化玻璃来建造,得益于此,离开卧室,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大片晒得人暖融融的阳光。
  他可以随地坐下,就像此刻,靠在沙发上,拿着想看的书,端着吃的,盘腿坐在地上。
  吃着,看着。
  不知道读到哪句,就会停止咀嚼,眺望远方……直到手里的饭凉透,他回过神,也没人会用带着刺的声音叫他别像个野人。
  这里一切美好,像抵达了真正的童话世界。
  也许走出去,就能遇见白雪公主和她的七个小矮人也说不定。
  和小鸟唱歌,和松鼠跳舞,有没有可能这位公主也是这个世界里的精神病患者呢?
  谁会和松鼠跳舞?
  时见没为自己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幽默笑,又想,那褚昀在这里会是什么角色?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