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近代现代)——胭脂独白

分类:2026

作者:胭脂独白
更新:2026-06-10 08:36:27

  “我们爱你,不因你声名鹊起。
  不因风浪改变,不因世俗动摇。
  世界喧嚣,我们仍选择与你共赴这场孤独。
  做你自己,无须逐流。
  星辰自有航向。”
  这场浩大的应援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甚至超过了娱乐圈本身的热度。媒体纷纷关注报道,#做你自己不必逐流#话题迅速登顶。
  屏幕中反复播放着公益现场,主持人情绪激昂描述着影迷们的火热应援。
  时见沉默着。
  眼前晃动着的,是无止境的羞耻自责,又茫然割裂,难以将自己和报道里高频出现的名字对应在一起。
  屏幕上的人声遥远朦胧,恍然间,他成了罪人,无论在哪个世界,他的存在都是一种错误。
  时见慢慢收紧手掌,摁中了电源键,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值得。
  舆论以从未想过的角度扭转,褚晃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微微皱眉。
  他们从未考虑过,爱可以不求任何回报地涌现,粉丝自发为时见做了顶级公关也难以操控的最佳结果。
  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是不讲道理的,无数个人爱上一个人,也是不讲道理的。
  “我们已再次扩大搜寻范围。”李知夏不安汇报进展。
  但仍无异于大海捞针,没有一点消息。
  房间静悄悄的,手机屏幕散发幽蓝的光,照亮褚昀苍白的脸。
  视频里反复播放着时见的声音。
  指尖慢慢摩挲屏幕上的脸,力道逐渐加重,直到屏幕颤抖着出现压迫光斑,几乎被褚昀摁碎。
  “你现在跑得倒快。”褚昀盯着屏幕,面无表情,“再让我找到你一次,就打断你的腿……”
  锁在屋子里,捆起来,捏着他的脸……
  光影交替,熟悉的温柔和笑意仿佛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
  褚昀眼底泛红,忽然缓缓俯下身,将额头贴近屏幕上时见。
  低哑呢喃着冷笑:“你赢了。”
  藏得很好。
  那要好好藏一辈子,别让我找到你。


第48章 你要像褚昀一样发疯吗?
  辰华年度盛典如期举行,红毯铺到台阶尽头。
  黑色劳斯莱斯车队依次停在大门前,保镖助理整齐排列,车门缓缓打开,现场镁光灯将黑夜照成了白昼。
  褚冕率先下车,深灰色西装熨帖笔挺,步伐沉稳从容。
  他略等一等。
  紧随其后的褚昀被无数闪光灯映得面若冰霜。他沉默跟在褚冕身后,连衣着都是经典款白衬衫黑西装,和往日判若两人。
  传世馆展厅内,人声鼎沸,珠光宝气。
  辰华高管、褚家旁支和各界宾客见到褚冕纷纷问好。
  褚冕淡淡颔首:“感谢诸位到场,也希望诸位尽兴。”
  众人连声附和。
  纵使今晚褚晃临时宣布缺席,宾客腹诽私语也不过只敢在远处低声议论。
  褚冕回头,姜恪言恰当凑过去耳语,提醒他褚昀的位置。
  这应当是褚昀的主场,但今夜从进门开始没给任何人一个眼神,独自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他捏着香槟杯,右手上的伤口包扎已尽力只隐藏在掌心。
  众人觉察出不对,又因褚昀本身就难以捉摸,没人不识趣接近过去。
  在活动开始前,褚冕反对褚昀出席,但越是如此,褚昀越是表现出要参与的态度。
  褚冕当然明白,有些人多余的自尊心会用在不恰当的地方,自己和自己赌气。
  他的弟弟显然也是这种理智下线的类型,他不能寄希望于让一个不正常的人清醒理智。
  一周前,褚冕见到了褚晃。
  在即将起飞的飞机上。
  褚冕没跟她提起褚昀的状况。
  只是命令:“带回来。”
  “好啊。”褚晃干脆应下。
  褚冕盯着她,等着。
  “只要你说实话。”褚晃紧紧盯着褚冕的眼睛,身子微微前倾,“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时见,以及,和小昀有什么关系?”
  褚冕面无表情。
  褚晃笑了一声,仰回椅背。
  “你看,褚先生也不是事事听我的,连这种合理又正当的要求也不出声。”褚晃摊开手,忽然敛起笑,“那我又凭什么听你的?”
  褚冕不和她纠缠:“如果你有信心,再也不回天城……”
  “当然。”褚晃干脆打断他。
  她放下翘着的腿,无所谓耸耸肩:“我不是在天城长大的,也不像褚昀有哥哥带大,爸爸妈妈都去世多年,我的R-Media总部在巴黎,这里没有需要我的人,也没有我需要的人,不是吗?”
  褚冕皱起了眉心。
  褚晃看见了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想要请示的机长,笑了一下:“要和我一起飞走吗褚先生?没有你那位护身符在,你有信心和我一起坐在飞机上吗?”
  褚冕转身,不再废话。
  “这世上大概是没有这样的家人的。”褚晃的话在身后,“你信任的人不是我,我信任的人,当然也不会是你。”
  褚冕一步没停,站在舷梯下。
  “褚先生。”姜恪言低声说,“已装好了。”
  跟踪,窃听。
  但一周过去了,仍然没有消息。
  就连今年的辰华盛典褚晃都干脆没来,像是无声在对褚冕证明“她可以不再回天城”这回事。
  褚冕想起阮清让的话,瞥向褚昀,捻捻指尖。
  就在此时,姜恪言步履匆匆过来,凑近褚冕耳边几句低语。
  褚冕神色一变,利落转身便走。
  他从李知夏身边匆匆走过:“看好阿昀,寸步不离。”
  始终站在不远处紧张等待命令的李知夏身旁带过一阵风,心脏骤然缩紧,连忙低头应下:“是!”
  他不安回头,正看见褚昀身边,吓了一跳。
  褚冕离去,宴厅霎时像失去了镇压,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
  水晶灯倾泻的光芒刺眼,这里人影攒动,觥筹交错的笑声虚假。
  酒杯被褚昀握在手中收紧,掌心刺痛。
  他眼神聚焦回来,摊开手掌,看创口贴布渗出丝丝血痕。
  闹哄哄的声音顷刻拉远,朦胧,又消失。
  他像是被灰蒙蒙的浓雾笼罩,隔绝了所有感觉,只有重新握回香槟杯子,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疼,痛感又很快消失,胸口压了一块巨石,窒息感攀爬而上缠绕着他的脖颈。
  “看看你像什么话?宴会才开场多久,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叫别人怎么看褚家?”
  褚昀皱眉,视线模糊落在地毯上,晃晃脑袋。
  他试图集中精神,无论如何都聚不拢思绪,耳鸣声尖锐,眼前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黑点。
  分辨不出是谁一直在耳边聒噪乱叫。
  “婉贞女士!”
  李知夏匆匆忙忙跑来,压低声音急道:“少爷今晚身体不舒服,请您……”
  “闭嘴。”褚婉贞皱眉扫量他两眼,拿起丝帕掩在鼻下,“你又算是什么东西,轮得着你和我说话?”
  李知夏不吱声,咬紧牙站在原地,挡在褚昀身前。
  褚婉贞不悦偏头,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在等什么?”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李知夏。
  李知夏心里一惊,褚婉贞可以随心所欲,他却不得不顾及宾客目光,不敢大力挣脱。
  “婉贞女士!请您不要这样。”他压低声音暗暗挣扎,生怕褚婉贞伤害褚昀。
  “真是让人失望,不养在身边的孩子,哪有半点我们褚家的风骨?要不是因为你,大哥怎么会——”
  褚婉贞垂眼看向重新出现在视野里的褚昀,叹息着摇头,“你父母若是还活着,看你如今这个模样,该多寒心。”
  李知夏一惊一怔,继而红着眼怒道:“婉贞女士!”
  褚昀的瞳孔猛缩,呼吸一窒,心脏剧烈跳动着要冲破胸腔似的,跳得他头昏脑涨。
  “咔——”一声,断了的水晶杯残骸从掌心坠落。
  血渗出指缝,滴滴答答打在地毯上。
  褚婉贞惊疑之下低呼出声,又迅速捂住嘴。
  宴厅内一片诡异的安静。
  褚昀缓缓站起来,身体微微晃动,脸色难看得可怕。
  褚婉贞被他盯着,不自觉退了两步。
  “你又算是什么东西?轮得着你和我说话?”褚昀手上的血滴在地上,缓缓扯出一个瘆人的笑,“褚婉贞女士?”
  “你——”褚婉贞没站稳,呼吸急促着被人扶住。
  隐藏在四处的保镖终于赶到有所行动。
  李知夏顾不上别的了,挣开两侧的人,先急匆匆扯下领带裹上褚昀的手。
  “婉贞女士!少爷必须离开了!”李知夏声音很低,带着颤音,但仍然强硬得不容人反对。
  话说出口,他也没等任何人回应,扶住褚昀转身离去。
  保镖挡在身后,宴厅中的人群被劈开的海一样自动让出一条路。
  褚昀耳里鼓胀着,艰难吞咽的一瞬间,掩住声音的气泡炸开似的,让声音一瞬间涌进来,刺耳吵闹。
  他听见急促呼吸声,偏头,看见李知夏绷紧了的脸在颤抖。
  “在怕什么?”褚昀问了,但没等回答。
  他回头。
  金光灿烂的大厅,密密麻麻的人是无数个模糊色块,只有探究好奇的眼睛、窃窃私语的嘴巴无限放大,接连涌进褚昀眼里。
  直到踏出门外,冷风扑面而来,褚昀有一瞬间窒息,又重新活过来。
  他垂眼,看见自己满手鲜血和那条被染透的领带。
  “少爷……”李知夏也一同看着,几乎又要哭了,声音颤抖着不成样子,极力克制着自己。
  褚昀听见了,勾起唇角拍拍他脸,不小心把血粘在他身上。
  “哭什么?”褚昀换了手背给他蹭掉那点血痕,抬起伤了的手,晃晃渗血的领带,“这么小气,十倍赔你行了吧?”
  熟悉的少爷好像又回来了,但李知夏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不敢多留,看见家里的车赶紧抓着褚昀把他送进车里。
  车以极快速度驶离。
  褚昀始终很听话,他在车上让额头贴在玻璃上,冷意顺着那片蔓延。
  “知夏。”
  “在!”
  “我热。”
  已经是深冬了。
  李知夏欲言又止,还是对司机点点头,关掉了暖气。
  世界安静了,褚昀闭上眼睛,舒服了很多。
  他好像要烧起来了。
  【你父母若是还活着,看你如今这个模样,该多寒心。】
  那还真是挺遗憾的。
  他们看不见,他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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