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近代现代)——胭脂独白

分类:2026

作者:胭脂独白
更新:2026-06-10 08:36:27

  这位褚公子能不能称得上“风云人物”放在一旁,但绝对算得上是“桀骜不驯”。
  不过,文澜也不讨厌他就是。
  因为褚昀在学校根本谁也不放在眼里,独来独往。
  她十分确信,即便当面自我介绍,褚昀也不会从记忆里任何一个角落翻找出来一个不起眼的女同学。
  提起褚昀,也是她在找褚晃时候,迫切想要拉近关系的缘故。
  想到这里,她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褚昀连童桦也忘了,所以才会对这张相似的脸出现在自家产业里无动于衷?
  这很符合褚少爷目中无人的性格。
  但转念又想,当年他们俩,难道不算朋友吗?
  连张潮那种恶劣份子都因为出言不逊挨了他的拳头,这样的记忆,应该很难就此淡忘吧?
  话虽如此,无论对褚昀还是谁,她所了解的都太有限了。
  就像对褚晃说过的,她留在国内全因母亲心疼,请假休息的日子比上学的日子还长,再后来,妈妈决定请老师做家庭教育,放弃了让她去学校。
  在那之前,她也决心想问一问童桦,可不可以和他做个朋友,就是……很普通的那种,可以聊聊天的朋友。
  童桦已退学了。
  巧在她大病一场,再回去时,连褚昀也不见了踪影。
  “您别这样说。”
  思绪翻涌是一瞬间的事,当时见开口时,文澜没反应过来他是指什么。
  “‘怯懦’这个词不适合形容您,安静是难得的品质,您的谨慎是怕我为难,我明白。”时见认真说道,“您没有给我造成困扰。”
  文澜的心一涩,想美好的人都有同样美好的品质。
  那时对童桦的心动,也源自于他扶起不慎跌倒的她,把外套递给了裙子蹭破的女孩。
  但越是如此,她反而越发歉疚。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觉得刚才谈论的褚昀倒是个安全的选择,褚昀也算是他的老板,说些应该无妨。
  其实她知道的也不多,但时见听得异常专注。每每让人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好像盯着就要沦陷进去。
  时见的确听得入神,从文小姐娓娓道来的回忆里,他好像看见了另一个时空里意气风发的孤傲少年。
  他几乎能想象的出少年褚昀坐在教室角落,眼神倨傲冷漠的模样,心头泛起微妙的酸涩,让人心软。
  不知不觉,他唇角笑意渐深,目光温柔得淌出一汪水来。
  文澜突然站起身,细瘦的手撑在餐桌上,打破了这样的氛围。
  “我……我想,就不多耽搁你的时间了。”文澜垂着头,略有几分慌乱找自己的包。
  其实早就由侍者保管,她只是无措的想做些什么。
  这太过突然,毫无征兆,时见跟着站起来,透出不解。
  文澜什么都没说,时见自然也不会问,跟在她身后,很快到了门外。
  看着眼前纤弱的背影,时见仔细回想,是否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令她不舒服了。
  正在反思,文澜忽然站住。
  “对不起。”她转身,差点撞进时见怀里,慌张退了两步。
  眼看要摔倒,被时见稳稳扶住。
  “当心。”时见说,他适时松手,“我说过了,文小姐,您没有让我感到任何不适。”
  他以为文澜还是在为席间的事不安道歉。
  文澜站稳,再抬头时眼眶略有些红。
  时见捏了捏手心,欲言又止。
  “我……我能抱你一下吗?”文澜说完,又急忙补充:“很快的那种。”
  这次,换时见为难:“抱歉,文小姐,我……”
  “没关系!”文澜匆匆阻止,低声说:“那,握手吧。”
  时见带着不想探究的温和,从头到尾不知这位文小姐为何对他有这样强烈情绪。
  他主动伸手,说:“再见,文小姐。”
  文澜握住他的手,微笑着摇摇头:“不再见了,时先生。”
  她收紧手掌,鼓足勇气仰视面前高大的男人。
  “我要为今天的一切道歉,时见,对不起。”
  她松开手,一鼓作气说完:“见你其实不是为了你,老实说,你很像从前我喜欢过的一位学长。”
  时见眸光一闪,心脏跳乱了一拍。
  ……很像?
  “你是和他同样温柔的人,不,也许比他更温柔。”她摇摇头。
  她不知道。
  他们从前的交集,称得上算不上有交集。
  时见不知道她刚才没提,怎么现在又说起。
  “我觉得我很恶劣,把你当成另一个人的影子。”文澜低垂着头,抱住了一边胳膊,“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该抱有这样的幻想,把一个同样真实存在的人,当成替代品,这对你来说是残忍伤害,对我来说是卑劣卑鄙。”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欠身。
  “无论如何,很感谢你。”文澜抬眼看他,带上温婉笑意,“时见。”
  “还需要吗?”时见抬手,同样温柔笑着,“一个朋友的告别拥抱?”
  他们轻轻相拥,短暂的就在呼吸之间,文澜却像从这个拥抱里汲取了所有美好的回忆。
  “祝福你,文小姐。”
  “你也是,时先生。”
  两人分开,文澜眼角湿润,时见递出身上的手帕。
  “没关系的,文小姐。”他说。
  为了文澜反反复复的“道歉”。
  文澜愣住。
  时见温声笑道:“把我当成替代品这件事,您更不必用上‘卑劣’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
  他看着这善良单纯的姑娘。
  “我不介意。”
  原来……
  回程,时见望着车窗外想。
  是同学啊。
  这是,他离童桦,最近的一次。
  看来,那一定是很好的人,才会让褚昀和文小姐都念念不忘。
  那么,他现在……又过着怎样的生活?和褚昀之间……又是……
  从到公馆山脚下那一刻起,好像已不对劲了。
  主楼外聚集着许多人,没人敢进去。
  看到时见,说不上是瞧见救星的模样,只是表情都更惶恐不安。
  “去休息吧。”时见轻声安抚。
  大家都知道他独自一人要面对什么,但谁也说不出话。
  “没关系。”他给了所有人一个笑,“我去看看。”
  “少爷在酒窖……”
  推开厚重的窖门,浓烈刺鼻的酒气迎面扑来,冷气被酒精浸透,割在身上阴冷刺骨。
  一片狼藉,原本陈列整齐的酒架空空荡荡。
  地板上满是酒瓶的碎片,暗红酒液在昏黄灯下泛起破碎的光。
  鞋底踩上碎片发出的摩擦声刺耳,时见一步也迈不动了。
  “褚昀?”他急促喊道。
  没有回应。
  满地碎片随他快步走动划在石灰岩地板上,发出刺刺拉拉的声音,令人牙酸。
  绕过酒架,时见呼吸一滞,脚下一顿。
  昏暗的灯光下,光几乎笼罩不到此地。
  褚昀坐在雕刻繁复的高背椅上,阴影中缓缓抬眼,目光蒙着层潮湿雾气一样,黏在时见的脸上。
  时见一瞬间失语,又因看见他安稳坐着而稍稍安心。
  他慢慢接近过去。
  褚昀仰在椅背上,眼底幽暗,神情诡谲,直到时见来到面前。
  他叫:“褚昀——”
  话音未落,手腕已被狠狠钳住。
  毫无预兆,在耳边响着呼哧剧喘的声音里,绷紧的领带狠狠缠上时见的手腕,深深勒进皮肉,腕骨在粗暴的束缚下刺痛。
  膝盖跪在满地玻璃边缘,锋利的棱角穿透薄薄布料,划破昂贵脆弱的西裤,也许刺破了皮肉也说不定。
  但时见无知无觉。
  这里的痛,根本算不上痛。
  那些酒味不知来自满地狼藉,还是褚昀身上。
  可以反抗,又不知反抗的意义,时见没能站起来。
  褚昀筋疲力竭一般仰回椅背。
  “陪人吃饭,高不高兴?”
  一条长腿肆意抬起,踩在时见胸口,皮鞋的红底压进衬衫里,缓缓施力,碾压他的胸骨。
  布料下的皮肤被鞋底碾踩,摩擦的痛楚中,滋生出诡异的灼热。
  时见呼吸乱了。
  鞋尖顺着绷紧的胸膛向上,划过颤动的喉结,抵在下颌上,强迫他抬头。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拥抱不肯,倒是会耍花样主动抱人家?”
  尾音钻进时见的耳朵,像舌尖舔过了耳廓,暧昧潮湿得令人瑟缩着想躲。
  时见瞳仁闪动,脊背泛起一阵不受控的颤栗。
  褚昀笑:“很奇怪?”
  照片雪花一样砸在时见身上,扇了他一个又一个耳光。
  时见垂眼,看着躺在残渣里散落一地的照片。
  文澜姿态优雅,他微微侧首,唇角带着笑意,目光温柔如水。
  那是,听她说起褚昀的曾经。
  褚昀端起扶手上的高脚杯,对准侧面的灯光看暗红酒液晃动:“看来你是真心高兴。”
  时见意识抽离。
  那些声音朦朦胧胧在耳边,但好像没经过大脑,令时见精神出走,思索着划破皮肉的刺痛到底果真是痛吗?
  有没有可能,只是某种错觉。
  那实际上,是一种快感。
  直到被攥住头发,头皮刺痛让他眉心微微蹙起,被迫和褚昀对视。
  “怎么?给我摆脸色?皱眉头?”褚昀贴近过去,拽着他头发低语,“对人家就温柔体面,谈笑风生?”
  突然松手,时见看见褚昀冷漠双眼。
  “原来不是只会在我面前演戏啊。”
  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托着高脚杯,缓缓倾斜。
  暗红酒液流淌,硫酸一样落在时见被割破的西裤上,腐蚀他的衣服,扒开他的尊严。
  “不说话?冷暴力我?”
  耳鸣吞噬了时见的听觉。
  “不是什么体验派最后的尊严吗?”
  “别……”
  求你……
  至少这个,别在这一刻……
  时见好像说话了,也许是求饶了也不一定,他膝跪在褚昀面前,被束缚着双手,本身已是求饶的姿态。
  他一定是在哀求,也可能什么都没说出来。
  酒液在裤裆上溅起来无数把刀子,刺入皮肉。
  “怎么让你演的人……”
  【我觉得我很恶劣,把你当成另一个人的影子。】
  “你一丁点儿也演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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