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近代现代)——胭脂独白

分类:2026

作者:胭脂独白
更新:2026-06-10 08:36:27

  他有在变好吗?似乎没有。
  靠给自己编织牢笼一样定上刻板的铃,提醒自己举手抬足,穿哪件衣服,做什么事情……了无意趣。
  他的心也许被阮清让的催眠搞坏了,怎么总是抽搐着在疼,怎么总是一夜夜停不下来做梦。
  梦里的褚昀在哭,在笑,在挥手,在尖叫……
  也许吧。
  时见接受了。
  褚昀也许是个坏蛋吧。
  刻薄,尖锐,羞辱,一切激烈情绪,时见从来都接受得很好。
  他并不是为了这些逃离。
  他只是……难以接受,“爱上褚昀”,是一句轻飘飘的指令。
  怀里的褚昀哭得停不下来了,连喉咙都在痉挛着发抖。
  时见停下来,垂头,心疼看着可怜的人。
  去病房之前,阮清让和他提起了褚昀。
  “还记得我说过的强化吗?褚昀所‘强化’的一切恐惧,以及他对记忆的混淆,根源都在于他内心最深的恐惧。比如,他把童年被绑架的经历与褚冕拒绝看他的画这两件事绑在了一起,于是,即便他很确定感受到褚冕有多在乎他,内心却极其矛盾地不愿相信褚冕会无条件爱他。关于和你的过往,很可能也是一样。”
  内心过度的恐惧令他生了病的部分不断对抗着现实。他分明知道身边的人都在爱他,可疾病不允许他相信。
  与其说是记忆错乱,不如说,那是褚昀更愿意相信的“事实”:
  童桦恶心他,讨厌他,不会、更从未爱过他。
  所以褚昀为这样的“厌恶”穿上了“攀附”的外壳,通过相信对方厌恶自己,来避免希望落空的煎熬,以期稍稍掩盖掉那种近乎耻辱的、被讨厌的恐惧。
  阮清让想保持冷静客观,可还是在沉默后长叹一息:“我始终想要尝试了解褚昀,但没人给我这个机会。他究竟有多爱你,过去发生过什么,我并没从他口中得知,但还记得吗?感受。”
  当你感受到的是他爱你,他就在爱你。
  怀里的褚昀控制不住在颤抖。时见希望自己就此失去双眼,不要看见这样的他。
  他垂头,抵在褚昀额头上。
  可是……
  “也许你有一点点坏。”
  褚昀瞪着眼睛,像是在艰难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时见没为难他。
  “可是褚昀……”
  可他从来——
  时见吻在褚昀唇角上,唇峰上,鼻梁上,眼睛上……
  他离开,看着瞳仁颤动的褚昀,将手里的链条,塞回褚昀手里。
  “你从来都在拯救我。”
  ——都在爱我。
  那是一个少年人的笨拙。
  拼尽全力守护着自己想要守护的。他不知道正确方式,只能用幼稚笨拙的手段,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一样盲目反击。
  褚昀从未真正伤害过童桦,他一直都是那个奋不顾身想要救他的人。
  哪怕他忘记许多,记忆错乱,把爱慕当厌恶,把内心的恐惧当做了现实,但仍然克制不住在爱他。
  作为童桦也好,作为时见也好,褚昀从不允许他放弃自己。
  无论多少次,无论付出什么——哪怕是褚昀自己的生命,他都从未犹豫。
  阮医生说:感受。
  那时见感受到了,褚昀的生活被他填满。走到现在的人生,褚昀只做了这两件事:
  爱他,救他。
  褚昀不知道时见在决定什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无比恐惧再次失去。
  “你不会再走了,对吧?”他瞪着凹陷进去的眼睛,眼泪有了自己的意志,不要命地滚落。
  时见抱起他,放回床上,垂眼看着揪住自己衣裳的细瘦手掌就在刺痛。
  “褚昀。”
  褚昀被他的语气吓得一哆嗦,眼睛又睁大几分。
  时见手指蹭过他脸颊,新长出来的头发还刺手:“我不会再什么事都顺着你了。”
  褚昀眼神一颤,身体先于大脑的本能拼命点头,根本不去思考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时见又说:“不会再纵容你像从前一样胡闹了。”
  褚昀继续点头,生怕自己应得不够快,时见就会改变主意。
  时见低头望着他,又一次吻下来:“不会再让你随心所欲伤害自己。”
  他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与自己、与褚昀立下郑重的约定。
  而褚昀早已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空荡荡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时见身上。
  只要这个人还站在他面前,愿意这样温柔地跟他说话,愿意握住他的手,他就会无条件答应时见的一切。
  哪怕时见现在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点头。
  他已彻底成瘾。痴迷于这个人的存在本身,而不是他给予的任何东西。
  时见伸出自己的左腕,托住褚昀握着手链的右手,牵引着他僵硬的手指,扣回了链条。
  咔嗒——
  让乖乖听话的人,重新锁回了他的玫瑰。
  “我爱你,我爱你呀……”褚昀哭得泣不成声,像个完全失去语言能力的孩子,只能反复、执着地说着这句话,像是他此生唯一能确认的真相。
  “时见……”他叫出这个名字时又瞬间僵住。
  他不敢再看。
  时见却温柔俯下身,缓缓抱起瘦到骨头清晰可见的身体,被硌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在疼。
  他看着褚昀满脸的泪痕,低头吻上因恐惧而颤抖的嘴唇。
  “没关系,褚昀……没关系。”温柔得像是在哄从噩梦里惊醒的孩子。
  他抬起头,凝视着褚昀那双迷茫黯淡的眼睛。
  想要让星星听见他的愿望,重回爱人的眼眶。
  作为童桦的人生从未美好过。
  “童桦过去了。”
  褚昀不明白。他从未想过回到过去。
  许多年来,活在褚昀为他构筑的人生里,时见总以为,让天上的星星爱上自己是遥不可及的奢侈。
  可是褚昀——
  可是,我从来都在爱你。
  远在更久之前,无人可知的卑微阴暗想要将星星占为己有,在遗忘过去后,光明正大做了只会顺从的小偷。
  在爱上褚昀的每一天,作为时见的每一天,他都从未想过离开这个痛苦的世界。
  这里有他的爱人,和爱他的人。
  他不要重新开始,不要从头来过。
  要和褚昀的下一年。
  每一年。
  褚昀透过泪水睁大眼,干涩地乞求:“我想——”
  “好。”时见再度亲吻他的嘴唇。
  离开时,看着晃动着的眼睛。
  褚昀甚至还没说出自己想要什么。
  时见托起他的手,将五指缓缓插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想要什么都好。”时见贴近着他的掌心。
  每一个字,都随着吻落下,落在褚昀失了光彩的脸上,凹陷的眼窝,消瘦的颧骨,落遍被绝望犁过的每一寸肌肤上。
  吻漫过爱人的身体,时见想用爱重新灌溉,让面前的人再度生出张扬锋利的沃土。
  “就让你的愿望,从这里实现吧。”
  在只属于褚昀的奢侈世界里,时见,就是他为自己选定的最后一个角色。
  他俯下身,在吻与吻的间隙里说:“你好褚昀,我是时见。”
  褚昀哽咽着,给了崭新的、正确的、唯一的回答。
  “我爱你。”
  时见点头。
  “嗯,我爱你。”
  这是我们的第十一年。
  爱你快乐,褚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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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关注作者专栏吧,咱们后会有期。
  # 作者的被窝儿


第103章 啰哩啰嗦的作者碎碎念时间
  首先,还是感谢一路追过来的我的读者朋友们,我得坚持让你们知道,对一个冷门创作者来说,回应有多重要。你们抱着对结果的未知坚持来看、来留言的每一刻,都会给我、给每一个创作者莫大鼓励。
  谢谢你们,很爱你们。
  其次,谢谢每一位因为缘分遇到这个故事、愿意读到结尾并且喜欢它的朋友。一个故事没有持续的阅读者就无法得到更生动的延续,你们同样重要。
  最后,看作者的碎碎念无异于一脑袋扎进了我被窝儿(?),不想进本人被窝的(到底谁会想!)可以就停在这里。
  最重要的话还是:感谢大家,爱大家,希望还会再见。
  剩下的,就全是藏不住的话痨时刻——
  哎呀呀,朋友们,又到一本一度的话痨碎碎念了,吭哧吭哧埋头写了四十二万字,不就是为的这一刻吗(?应该不是吧啊哈哈૮ ´͈ ᗜ `͈ ა
  其实这本在写的时候也有挺多话想说,写到“完”的那一刻反而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不过既然是碎碎念,那当然就是乱说,连这些没有营养的字都能看下去,我的原生读者应该会想办法溺爱我的(૮ ⚆⚆ა
  今年是我来到长佩的第五年,从去年年底我就开始思考这件事——是否续约。
  时间是在回头看的那一瞬间变得短促的,五年在回忆里也只是瞬刻的事,和故事不同,没有太多起承转合的波折感悟,有焦虑有幸福,更多的还是对未知的茫然。
  那时我想,如果这本(《奢侈》)没有写出成绩,就先放一放吧。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到达哪种程度才叫“成绩”?从只要有一个人看我就很开心的最初,到已经有成千上万个人看过我的现在,难道不足以让我感受到“成绩”了吗?
  答案很清楚。
  回看过去,不想轻描淡写说“我很知足”了,总是写在纸上的“不要贪心”,何尝不是一种赤裸的野心。
  本来自然解约的念头很强烈,偏偏在那个时候,编辑老师联系我,说《欺君》上了年度盘点。当时的喜悦现在还充盈在我心里,无以言表的快乐淹没了我。在那一刻,我得到前所未有的鼓舞,想要继续坚持的念头达到顶峰。
  当时想的“放一放”也并非“结束”,而是休息一段时间,然后重新开始。我本来也不会停下,从未想过停止表达,更多纠结的是带着旧日过往向前,还是从0重头来过。
  可我又非常清楚,我的“野心”太淡,不足以驱动我一直向前,能够迫使我不断往前的理由只有一个非常好用的,那就是不断对读者承诺。当我把决定对读者说出口,就有刀山火海也要做到的韧劲儿,比起写得“好”又或“不好”,没能信守承诺对我来说更加能让良心备受谴责。(对不起朋友们,这个胭脂独白又把读者当成自己和写作较劲play的一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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