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近代现代)——qq泡泡糖

分类:2026

作者:qq泡泡糖
更新:2026-06-10 08:27:02

  "能呼吸吗?"
  "能。"
  "手别乱动。"
  "我的手在里面。"
  "那尾巴别乱甩。"
  "我会控制。"
  临安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蹲下身,把那个九十公斤的白色长包裹扛上了背。
  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膝盖发出了一声不太乐观的咔嚓响。
  "你的关节发出了异响。"莫尔趴在他背上,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近得让他耳根发痒。
  "闭嘴。我知道。"
  "你需要补充钙质。"
  "我需要的是一台没有监控的电梯。"
  临安踉跄着走向玄关。他的拖鞋在刚才莫尔爬过的水渍上打了个滑,整个人连带背上的鱼一起往前倾了一下。他赶紧伸手扶住鞋柜,稳住重心。
  "你还好吗?"莫尔问。
  "好个屁。你能不能别在我背上说话?你说话的时候胸腔会震动,震得我手滑。"
  莫尔沉默了。
  临安打开门,探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凌晨将近十二点,走廊里空无一人。楼道灯是声控的,他一开门,灯就亮了,冷白色的日光灯光照得整条走廊惨白惨白。
  他背着那条鱼,小心翼翼地迈出了家门。
  第一个难关是他家门口到楼梯口之间的那段三米走廊。这段距离正常人走路只需要三秒,但临安背着九十公斤走了将近半分钟。他的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在做深蹲起立。
  "你平时应该多锻炼。"莫尔在他背上平静地评价。
  "你平时应该少吃海胆。"
  "那是蛋白质来源。"
  "你整条鱼就是蛋白质来源。"
  楼梯口到了。临安站在台阶顶端,往下看了一眼。螺旋形的楼梯一圈一圈地旋转着向下延伸,每半层有一个拐角。楼道灯只亮了这一层,再往下全是黑的。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台阶很窄。临安的脚掌只能放下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悬在边缘。他背上那条鱼的尾巴从床单里伸出了一截,靛蓝色的鳍尖在空气中轻轻颤动,有节奏地左右摆着。
  "你的尾巴。"临安咬牙。
  "怎么了?"
  "它在扫楼梯扶手。"
  "我在保持平衡。"
  "你的平衡感用鱼鳍保持就行了,别用尾巴!上次你一甩尾巴把一楼那户人家门口的鞋架扫翻了。第二天物业在电梯里贴了通知:'请各住户妥善安放门口物品,近期楼道内疑似有流浪大型动物出没'。"
  莫尔的尾巴收回来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收。
  他们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每下一层,楼道的声控灯就会被临安的脚步声激活,白花花地亮起来,过几十秒又暗下去。从外面看,这栋楼大概呈现出一种从上到下依次亮灯又熄灯的诡异景象,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向下移动。
  四楼拐角的时候,临安的脚踩到了一片不知道谁家孩子掉的贴纸,鞋底一滑,整个人向前冲了两步。莫尔在他背上迅速伸出一只手,扣住了楼梯扶手,稳稳地将两个人定在了原地。
  "我说了。"莫尔的声音很平静,"你应该多锻炼。"
  "你要是再说一次锻炼,我就把你从四楼扔下去。"
  "人鱼可以承受高空坠落。"
  "但楼下的花坛承受不了。"
  三楼。二楼。一楼。
  当临安终于踩到一楼大厅的地面时,他的腿已经在打颤了。两条大腿的肌肉群像是被人用锤子轮番敲打过,小腿肚子酸得发胀。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把领口那一圈T恤染成了深色。
  他把莫尔从背上放下来,靠着一楼的信箱喘了将近一分钟。
  "你出汗了。"莫尔趴在地上,侧过头看着他。
  "废话。"
  "你的汗有草莓味。"
  "那是沐浴露残留。"临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别在这分析我的体味。走了。"
  他再次将莫尔扛起来,走出了单元楼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将他贴在额头上的碎发吹开。六月底的夜风温热潮湿,裹挟着远处海面传来的咸腥气。
  电动三轮车就停在车棚角落里。临安一路小跑着把莫尔送过去,将他放进车斗。车斗里已经提前铺好了防水垫,是临安下午趁莫尔睡觉时悄悄去超市买的新的,比上次那个厚了一倍。
  "舒服吗?"临安把床单掖好,确保莫尔的尾鳍不会露出来。
  "车斗有铁锈味。"
  "将就。你又不是坐头等舱。"
  临安跨上驾驶座,拧开了电门。电动三轮车发出一声不情不愿的嗡鸣,大灯亮起来,照亮了前方空无一人的小区路面。
  "走了。"
  车子缓缓启动。临安没有骑快,保持着一种平稳的、略微摇晃的匀速。小区的减速带一个接一个,每过一个,车斗里就会传来莫尔尾鳍拍击防水垫的闷响。
  临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白色的床单包裹安安静静地躺在车斗里,只有铂金色的发丝从边缘漏出来,被夜风吹得飘飘荡荡。海盗鸭不知什么时候被莫尔从泳池里带出来了,现在正蹲在他的胸口上,迎着风,歪戴着海盗眼罩,表情坚毅,像一个正在乘风破浪的船长。
  临安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半夜十二点,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车斗里裹着一条两米长的深海人鱼,穿越整个城市的东城区,前往废弃码头旁的海滩。如果这辈子有什么事情能登上他的"人生最荒谬瞬间排行榜",这件事大概能连续霸占前三名长达五十年。
  而且这还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经干了好几次了。
  第一次是仓促的、惊慌的、充满了肾上腺素的。那时候他刚从沙滩上把一条搁浅的人鱼拖起来,连对方到底是什么物种都没搞清楚,就一头热地冲回家,把浴缸腾出来,把鱼塞进去。整个过程像一场低配版的谍战片。
  第二次是计划内的。他买了电动三轮车,铺了防水垫,选好了路线,甚至还试跑了一遍。那次比第一次从容多了,但心态完全不同,因为那时候他已经知道了——这条鱼是从一千一百米深的海沟里游上来找他的。一百年的孤独,一千米的距离,只为了在船舷边看过他一眼。
  第三次,就是现在。
  这一次没有仓促,没有惊慌,也没有那种宿命般的沉重感。它更像是一件日常,一个被默默编入生活节奏的固定程序。周末把鱼从海里接回家,周日再把鱼送回去。就像别人遛狗,或者去机场接送异地恋的对象。只不过他接送的对象是条鱼,交通工具是电动三轮车,接头地点是废弃码头的沙滩。
  这很荒谬。但临安发现自己已经不再觉得荒谬了。
  或者说,当荒谬成为日常,它就自动升格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三轮车拐出小区大门,驶上了空旷的马路。凌晨的城市出奇地安静,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去,橘黄色的光在临安的T恤上跳跃。偶尔有一两辆出租车擦肩而过,司机大概会纳闷为什么半夜有个年轻人骑着三轮车,车斗里还装着一大坨白色的东西。但也没人会真的来问。这是一个对深夜保持宽容的城市。
  "安安。"车斗里传来莫尔的声音,被风和引擎声削去了一层,听起来闷闷的。
  "嗯。"
  "你明天几点来?"
  临安想了想。"早上八点?不,八点到不了。值班员那边要打个招呼。大概九点吧。"
  "那我九点在礁石那里等你。"
  "你别早到。早到了你就得在太阳底下晒着。海水表层温度这个季节偏高,你待太久会不舒服。"
  "你记得我的温度适应阈值。"莫尔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满足的平静。
  "我是你的首席研究员,这种基础数据我当然记得。"
  "你不仅仅是研究员。"
  "别在我骑车的时候说这种话。我分心会撞电线杆。"
  莫尔在车斗里笑了。那笑声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但临安还是听见了。他握着车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前方是一段笔直的、两边种满了行道树的下坡路。路灯的橘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临安松开一点油门,让车子顺着下坡自然滑行。夜风灌进他的T恤领口,凉飕飕的,却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骑着三轮车载着一条人鱼,在凌晨的城市里穿行。这个画面如果被人拍下来,大概能配上一首很文艺的背景音乐,然后拿去参加什么独立电影的选片。
  但临安想配的是那种很土的、菜市场早上循环播放的DJ版广场舞神曲。因为这件事的底色就是土。土得掉渣。土得让人想笑。
  他喜欢这种土。
  二十五分钟后,电动三轮车停在了废弃码头旁边那片熟悉的沙滩上。
  海浪声近了。咸腥的风扑面而来,把临安被汗打湿的头发又吹干了一些。月亮挂在天空正中,把海面照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银色光带。
  临安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车斗边。
  "到了。起来。"
  白色的床单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莫尔从里面撑起身体,铂金色的长发黏在脸上,被临安伸手拨开了几根。
  "你每次都把我裹得像木乃伊。"莫尔一边从床单里脱身,一边评价。
  "那是为了你好。万一路上被交警拦下来,你觉得我怎么解释车斗里有一条长着人脸的鱼?"
  "你可以说是道具。你们人类拍电影经常运道具。"
  "半夜十二点运拍电影道具用电动三轮车?你觉得交警会信?"
  莫尔想了想。"不信的话,我可以装死。"
  "那更可怕了。一条死鱼比一条活鱼更难解释。"
  临安把床单从莫尔身上扯下来,叠了两下塞回车斗。然后他走到车斗的侧面,蹲下身。
  "来。最后一段了。"
  莫尔撑着车斗的边缘,将自己的上半身探出来。临安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从车斗里抱了下来。这个动作经过反复练习已经很熟练了:莫尔的上半身搂住临安的脖子,临安一只手托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兜住尾鳍前端,半拖半抱地往沙滩深处走。
  沙子在临安的球鞋下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海浪的声音越来越近。月光照在莫尔的尾鳍上,那些靛蓝色的鳞片折射出冷冽的珠光色泽。
  临安走到浅水区的边缘,海水刚好没过他的鞋面。
  "到了。松手。"
  莫尔没有立刻松手。他的手臂还环着临安的脖子,金色的眼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亮。他抬起头,看着临安。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