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近代现代)——qq泡泡糖

分类:2026

作者:qq泡泡糖
更新:2026-06-10 08:27:02

  没反应。
  临安掏出海盗鸭子,犹豫了一下,朝海面扔出去了。毕竟上次这鱼就偷过鸭子,但临安很快就后悔了,因为一个浪过来,鸭子被卷跑了。他仓促的追了几步,根本追不上那一点黄色,鸭子消失了。
  “我靠”。
  临安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那条鱼现在可能在一千一百米深处,和他的族群在一起,在那些光到不了的深度里游来游去,根本听不到海面上的声音。自己居然还像扔宝可梦球一样,把海盗鸭弄丢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临安每天都去海边喊几嗓子,顺带找找鸭子,喊到嗓子快哑了,就去值班员那儿讨杯胖大海。
  邢凯轩也每天都来。他倒是没再催临安喊,只是站在基站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海面。有时候站半小时,有时候站一小时,然后离开。第二天准时再来。
  临安发现这个人其实也挺轴的。那种轴和莫尔的轴不一样。莫尔的轴是“我等了四百多年不在乎多等几天”的轴,带着一种深海生物特有的耐心。邢凯轩的轴是“我按照流程办事流程没走完我不能撤”的轴,带着一种体制内干部特有的死磕。
  两种轴,殊途同归——都在等。
  第六天,临安的嗓子彻底哑了。
  他站在礁石上,张嘴喊了一声,出来的声音像破风箱。值班员在后面递过来一杯胖大海,他接过来灌了一口,然后放弃了喊叫。
  “莫尔,”他用正常音量说,反正也喊不动了,“你再不出来,邢凯轩就要在这安营扎寨了。到时候基站门口搭个帐篷,天天蹲你,你烦不烦?”
  海面平静。
  “还有,”临安又说,“草莓过季了,现在只能买到进口的,贵得要死。你再不出来,我就,我就自己吃了。”
  没反应。
  “蛋糕也是。还有草莓芝士的口味,我还没给你买过呢。”
  海风吹过来,把他后面的话吹散了。
  临安转身准备回去,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海面,还是那样,蓝汪汪的,什么也没有。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说不清楚,就是一种直觉。像当初在北太平洋科考船上,他站在船舷边看水的时候,总觉得水面下面有什么东西。那时候他不知道是什么,现在他知道了。一条鱼。一条铂金色头发、金色眼睛、会唱歌会撒娇会把他无名指咬个圈的鱼。
  “你是不是在。”临安对着海面说,“你是不是在但不想出来。”
  海浪声。
  “因为邢凯轩在?”
  海浪声。
  “还是因为你在睡觉?”
  海浪声。
  “还是因为你游远了听不到?”
  临安蹲下来,把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莫尔。你要是能听到,你就随便弄点动静。不用出来,就让我知道你在。”
  他等了三秒。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临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回走。走了大概十步,身后传来一声——
  “嘎。”
  临安猛地回头。
  海面上浮着一只明黄色的泡澡鸭子。海盗眼罩歪歪扭扭,塑料小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鸭子正随着海浪一上一下地漂着,像一个刚从海里冒出来的、不太正经的浮标。
  临安盯着那只鸭子看了三秒,然后笑得蹲在礁石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就不能直接出来吗?非得搞这种?”他对着海面喊,嗓子哑得像砂纸,但声音里全是笑意。
  海面没有回答。
  但那只鸭子又“嘎”了一声。
  邢凯轩站在基站门口,看着临安从礁石上走回来,手里拎着一只湿淋淋的泡澡鸭子。鸭子的海盗眼罩歪了,塑料小刀上挂着一小撮海藻。
  “这是什么?”邢凯轩问。
  “证据。”临安把鸭子举到邢凯轩面前,“证明他在。”
  邢凯轩低头看着那只鸭子。鸭子的橡胶脸上带着一种永恒的、愚蠢的微笑,像是在说“没错,就是我,我就是证据”。
  “......一只泡澡鸭子。”邢凯轩说。
  “不是普通的鸭子。是他的鸭子。”临安把鸭子翻过来,肚子朝上,“你看这个咬痕——不对,这个不是咬痕,这个是——反正就是他的。”
  邢凯轩的表情裂了一条缝。他大概在脑子里快速评估:一只泡澡鸭子作为“人鱼存在的证据”是否具备法律效力。结论显然是否定的,但他没说出来。
  “他既然能把鸭子送上来,说明他就在附近。”临安把鸭子塞进口袋,鸭脑袋从他研究服口袋里探出来,像一个不太严肃的装饰品,“但他不出来,说明他现在不想见你。”
  邢凯轩沉默了片刻。
  “那我就继续等。”他说。
  临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那么讨厌。当然还是很讨厌的,毕竟他曾经拿鼻孔对着莫尔说“拔一片鳞,抽一管血”。但这个人至少说到做到,说等就等,等了六天了,还在等。
  “邢司长,”临安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一直不出来呢?”
  “那我就一直等。”
  “你工作不要了?”
  “我的工作就是确保《异常生物圈养管理条例》得到正确执行。”邢凯轩推了推眼镜,“如果人鱼真的是高等智慧生物,那么现行条例就不适用。我需要确认这一点。确认之前,我不会走。”
  临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海面。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但那只鸭子现在在他口袋里,湿漉漉的,把他的研究服口袋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鸭子都回来了,鱼还会远吗?
  当天晚上,临安没睡好。
  他把海盗鸭放在枕头旁边,盯着它看了半天。鸭子还是那副蠢样,海盗眼罩歪着,塑料小刀戳着空气,橡胶脸上带着永恒的愚蠢微笑。
  “你是不是长胖了?”临安把鸭子举起来,对着台灯看了看,“还是在水里泡太久膨胀了?”
  鸭子没回答。
  临安把鸭子贴在额头上,橡胶的触感微凉,和莫尔指尖的温度完全不一样。但聊胜于无。
  “你到底在不在附近?”他对着鸭子说,“在的话就托个梦。不对,你是鱼,你怎么托梦。你又不是鬼。”
  他把鸭子放回枕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不是“嘎”,是另一个声音。湿润的,中低频段微微下潜的,像深海水流漫过火山岩的声音。
  “安安。”
  临安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枕头旁边的鸭子还是那副蠢样,台灯还亮着,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但那声音太真了。真到他现在耳朵还在嗡嗡响。他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窗户外面的海面黑漆漆的,月光被云遮了大半,什么都看不清。
  “莫尔?”他对着窗户说,声音很小,怕吵醒隔壁。
  没有回答。
  临安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去睡觉。躺下的时候,他把海盗鸭捞过来,塞进被窝里,贴在胸口。
  “晚安。”他说。
  第七天,临安决定换一种策略。
  他不再站在礁石上干喊了。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莫尔不是听不到,是不想出来。而他不出来的原因很可能不是邢凯轩,是别的什么。
  临安坐在基站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咖啡,脚边放着那只海盗鸭。鸭子蹲在台阶上,面朝大海,塑料小刀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你说,”临安低头对鸭子说,“他是不是在生气?”
  鸭子没回答。
  “我上次跟他说‘我会有办法的’,然后半个月没消息。他会不会以为我骗他?”
  鸭子依旧沉默。
  “还是说他在海里遇到什么事了?是不是在跟其他鱼打架?”
  旁边传来吸溜豆浆的声音。周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了,端着杯子,表情平淡。“你对着鸭子说话的样子,很像在跟宠物倾诉儿女的独居老人。”
  “这又不一样,他又不是儿女”。
  临安把“男朋友”三个字咽回去了。这个字眼还是怪怪的,毕竟连正式告白都没有过,只是在摩天轮最高点被他亲了一下,然后说了句“好,永远在一起”。
  这算在一起了吗?
  临安不确定。他从来没跟人鱼谈过恋爱,没有参考案例。
  “是研究对象。”他最终说。
  周瑞看了他一眼,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继续编。
  “真的。”临安面不改色,“我在研究他的行为模式。他这次把鸭子送回来,是一种信号。我需要解读这个信号。”
  “那你解读出来了吗?”
  临安低头看着鸭子。鸭子歪着脑袋,塑料小刀上还挂着昨天那撮海藻,已经被风吹干了。
  “他可能在说‘我在,但我不能出来’。”临安说,“也可能在说‘你喊得太难听了,我不想理你’。或者——”
  他顿了一下。
  “或者他出来之前,有什么事情要先做完。”
  周瑞没说话。他把豆浆喝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那你继续解读。我去看看邢凯轩今天来了没有。”
  邢凯轩来了。不仅来了,还带了一张折叠椅。临安走到基站门口的时候,看到邢凯轩已经把椅子支在岸边了,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面朝大海。那姿势不像在等人鱼,倒像是在参加什么户外会议。
  “邢司长,你这装备挺全啊。”临安蹲在他旁边,“要不要再支个遮阳伞?我看天气预报今天紫外线挺强的。”
  邢凯轩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我不需要防晒,我需要证据。
  临安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礁石上。今天他没喊。他就在那儿站着,面朝大海,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海风吹得他头发乱飞。
  “莫尔,”他说,用正常音量,“我不知道你在不在。但如果你在,我想跟你说几件事。”
  海风呼呼地吹。
  “第一,邢凯轩说他只是想跟你谈谈。不拔鳞,不抽血,就是谈谈。他带录音笔了,但没带针管。我检查过了。”
  岸上的邢凯轩听到这句话,身体僵了一下。
  “第二,草莓过季了,进口的我也买了,贵是贵了点,但我还是买了。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自己吃了。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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