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近代现代)——qq泡泡糖

分类:2026

作者:qq泡泡糖
更新:2026-06-10 08:27:02

  “你绕过了所有学术审核流程。”
  “我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临安看着邢凯轩的眼睛。很标准的体制内官员看问题时的眼神:评估,权衡,计算利弊。临安在那一瞬间忽然理解了莫尔第一次见邢凯轩时为什么把鳍耳收拢了。这条鱼能闻到人类身上的气息,而邢凯轩身上的气息是规则,不是恶意,不是善意,是冷冰冰的条条款款。这种人对鱼类来说比恶意更难对付,因为你无法用情感打动他。
  “邢司长,我问你一个问题。”临安说。
  “你说。”
  “你看了我的报告之后,还觉得人鱼是‘未分类生物’吗?”
  邢凯轩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翻开文件夹,里面夹着临安那份47.2MB的报告的打印版。密密麻麻的学术用语和数据表格,在A4纸上排成工整的队列。他翻到其中一页,临安从反方向看到那是关于莫尔语言能力的章节。邢凯轩的手指在那页纸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我需要核实。”
  “核实什么?”
  “核实你报告中描述的行为现象是否具备可重复性。也就是说,我需要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或者通过第三方权威机构验证,你所说的‘人鱼具备高等智慧’这个结论是否成立。”
  临安差点笑出来。“邢司长,你上次来的时候,他当着你的面说了‘我不喜欢你’五个字。你亲耳听到的。你当时还说要录音。”
  邢凯轩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回想起来了当时的状况。
  “所以,”邢凯轩把文件夹合上,“我倾向于认为你报告中的数据是真实的。但我的职责不允许我仅凭一句话和一份未经审核的报告就改变立场。我需要更多证据。”
  “什么证据?”
  “我需要和人鱼本人对谈。不是隔着水箱,不是通过你转述,是直接沟通。如果他能在我的提问下给出可验证的、逻辑自洽的回答,我会重新评估《异常生物圈养管理条例》在该物种身上的适用性。”
  临安看着邢凯轩。那个曾经拿鼻孔对着莫尔说“拔一片鳞,抽一管血”的人,现在说“我需要和人鱼本人对谈”。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果然热度是有必要的,邢凯轩的方向转变了。
  但他也听出了邢凯轩话里的潜台词:他退了一步,但退得很有限。他要的是直接证据,不是临安的报告。
  “他不在。”临安说。
  “我知道,”邢凯轩说,“所以我会等。”
  临安又愣了一下。
  “我有的是时间,”邢凯轩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你们搞科研的有句话,叫‘可重复性是科学的基础’。我只需要一次可重复的验证。一次就够了。”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皮鞋在环氧地坪上踩出声响。走到走廊尽头,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临首席,那份报告,继续写。写完了,发我。走正式流程。我会帮你催学术委员会。”
  然后他拐弯,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瑞靠在墙上,“所以,他现在是友军了?”
  临安靠在观测室门框上,看着走廊尽头那个转角。邢凯轩消失的方向,电子信息屏还在滚动着水质参数,绿色指示灯安静地亮着。
  “不知道,”临安说,“可能是更可怕的敌人。”
  “为什么?”
  “因为一个讲原则的人一旦开始动摇,他会比任何人都更极端地维护自己新的立场。这叫皈依者狂热。你一个搞科研的,连这都不知道?”
  “你连社会心理学都开始研究了?”
  “我研究的是人。”临安说,“所有能对我造成威胁的人类,我都在研究。”
  尤其是那些可能会影响到莫尔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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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果然海盗鸭就是人鱼召唤器
  邢凯轩说出“你把他喊出来”这句话的时候,临安正端着咖啡在观测室门口假装看水质参数。
  说实话,他假装得很不专业。因为他的眼睛根本没看屏幕上滚动的数据,而是在用余光观察邢凯轩。依旧是深蓝色制服,领带也还是那条,皮鞋还是锃亮的,每天都是这一身,这男的是不是有一衣柜一模一样的制服。
  “喊?”临安把咖啡杯从嘴边移开,用一种“你怕不是在逗我”的表情看着邢凯轩,“邢司长,他是人鱼哎。你让我站海边喊两声他就冒头?你以为这是训狗呢?”
  邢凯轩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表情依旧死板。但临安注意到他这人在焦虑,嘴角紧绷,但肯定死不承认。
  “根据你报告中的描述,研究对象对特定人类个体存在稳定的社交偏好。如果你发出召唤,他有大概率会回应。”邢凯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稳得像在念操作规程,但内容本身已经偏离操作规程十万八千里了。什么叫“召唤”?他当这是修仙小说呢?喊一声“莫尔”那条鱼就从海底biu一下飞上来?
  临安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槽吐完再说。
  “第一,他不是狗。第二,我也不是哨子。第三,你让我站海边喊,万一被别人听见了,以为研究所搞封建迷信呢?‘深海生物学首席海边作法召唤人鱼’——这标题你帮我想的?”
  邢凯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舆论风险的严重性。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临安差点把咖啡喷出来的话:“可以半夜喊。没什么人。”
  “......”
  临安盯着邢凯轩那张死人脸看了整整五秒,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没有。这个人说“半夜喊”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区别。
  周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走廊那头冒出来了,他靠在墙上,吸溜了一口豆浆,然后冲临安挑了挑眉。
  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去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半夜在海边发疯了。上次还骑三轮车呢,这次只是喊两声,进步了。
  临安瞪了周瑞一眼,然后把咖啡杯往窗台上一放,转身往基站外面的海边走。他边走边在心里骂:邢凯轩你等着,我喊不出来你负责。莫尔你最好别出来,出来我就,呃,虽然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周瑞你给我把豆浆喝完闭嘴。还有我自己,我堂堂深海生物学首席,现在要站海边喊一条鱼,这叫什么事?
  基站外面的海面很平静,下午的阳光把海水照得发亮,远处有几艘货轮在慢慢移动。临安站在岸边的一块礁石上,海风吹得他白大褂下摆啪啪地拍着腿,咖色卷毛被吹得乱七八糟。
  他清了清嗓子。
  又清了清。
  然后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喊。
  叫全名?莫尔?听起来有点生疏啊。叫昵称?他又没有给那条鱼起过什么肉麻的外号,总不能喊“宝宝”吧,那也太…而且这鱼估计根本不知道是在喊他。不行不行,光是想想他耳朵就开始发烫了。
  难不成叫“安安的鱼”?这什么鬼称呼。叫“渣鱼”?明显的打情骂俏,当着那两个人的面,他可喊不出来。
  临安回头看了一眼。邢凯轩站在基站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升旗仪式。周瑞靠在墙边,端着豆浆,表情悠闲得像在逛公园。两个人都看着他。
  临安把头转回去,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喊了。声音不大,因为他实在不好意思大声嚷嚷。
  “莫尔——”
  海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大半,听起来像一只虚弱的海鸥在叫。
  没反应。
  临安又喊了一声,这次大了一点:“莫尔!你在不在!”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单调的哗哗声。远处那几艘货轮还在慢慢移动。
  邢凯轩从基站门口走过来了,皮鞋踩在礁石上发出不太稳的声响。他站在临安旁边,低头看了看海水,又抬头看了看临安。
  “你再喊大声点。”
  “你行你来。”临安把位置让出来。
  邢凯轩愣了一下。他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那张死人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窘迫。这个人大概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对着大海喊过任何东西。临安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邢司长,你就当是,”临安斟酌了一下措辞,“当是你在食堂喊你同事。”
  “我从来不喊同事。我发消息。”
  “......”
  行,您是体面人。
  临安又站回礁石上,这次他豁出去了。他把手拢在嘴边,深吸一口气,用他在甲板上跟远处船员喊话的音量吼了一声:“莫尔!!!”
  这一声够大,大到基站里面值班员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大到远处海面上那群海鸥集体起飞,在天空盘旋了一圈才落回去。
  海面依旧平静。
  临安喊了大概七八声,从“莫尔”喊到“Moel”,从“你在不在”喊到“你出来我有事找你”,从正经喊到破罐子破摔。“渣鱼!你再不出来邢凯轩要给我穿小鞋了!”
  邢凯轩在旁边听到“穿小鞋”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但没反驳。
  海面还是没动静。临安嗓子都喊哑了。他退回基站门口,靠在墙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邢凯轩站在旁边,表情依旧是那种“我在等待”的死板,但临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
  “可能今天不在。”周瑞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也可能在,但不想出来。”
  “为什么不想出来?”邢凯轩问。
  周瑞看了临安一眼,俩人心照不宣:因为这条鱼上次出来的时候被你用鼻孔怼过,有心理阴影了。
  但周瑞嘴上说的是:“研究对象有自己的行为规律,不是召唤兽。”
  临安差点笑出来,但忍住了。
  第二天,临安又去了海边。这回没等邢凯轩催,他自己就去了。因为他也想知道莫尔到底在不在附近。上次分别的时候那条鱼说“我会等你”,没说等多久,也没说等的时候会待在哪里。万一他就在基站附近的海域里趴着呢?万一他听到了但不想出来呢?万一是因为邢凯轩在场他不想出来呢?
  临安自己一个人站在礁石上,海风比昨天大,吹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他把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声:“莫尔——”
  海浪声很大,他的声音被盖住了大半。
  他又喊了一声:“莫尔!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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