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近代现代)——qq泡泡糖

分类:2026

作者:qq泡泡糖
更新:2026-06-10 08:27:02

  “我哥。”临安说。现在这三个字已经说得无比顺溜了,再叫几遍说不定他自己都能把自己当真兄弟。
  “他能离开轮椅吗?因为轿厢门比较窄,轮椅需要折叠。”
  临安脑子飞速转动。莫尔不能站起来。因为一站起来,毯子下面的尾巴就会暴露。但工作人员正等着他的回答,排在后面的几对情侣也在等着。他额头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汗又冒了出来。
  莫尔替他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从毯子下面伸出双手,稳稳地按住轮椅扶手,用力一撑,上半身抬起来,然后停住了。整个动作维持在这个高度上,毯子下面的部分完全没动。工作人员从正面看过去,只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微微撑起身体,似乎腿脚不便但上肢有力。从毯子下面那条尾鳍却正在以极高的精度把轮椅往后带了一点,刚好改变了角度,让莫尔的上半身和轿厢入口对齐。
  “可以。”莫尔说。他的声音平稳,中低频段带着那种湿润的质感,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哦,好、好的。您慢点。”
  临安趁这机会把轮椅折起来靠在轿厢外面,然后扶着莫尔半挪半抱地进了轿厢。莫尔的双臂搭在他肩膀上,体温隔着围巾和卫衣传过来,比人类略低,但透过衣料依然很舒服。轿厢不大,面对面两排座椅,临安把莫尔安置在一侧,自己坐在对面。关门的时候他往外面扫了一眼,工作人员还在揉耳朵,表情有点茫然。临安在心里给莫尔的嗓音又记了一笔,看来这嗓子是公认的好听,不是他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
  轿厢开始缓缓上升。摩天轮的转盘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和循环水泵的振动频率完全不同,更高,更轻,像某种大型乐器在慢慢调音。临安靠着座椅靠背,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游乐场。阳光从下午偏西的角度斜打进来,在轿厢里投下暖黄色的光斑。他出了很多汗,头发乱七八糟的。
  而对面,莫尔把墨镜摘了。那条围巾被他扯下来一点,露出了左侧的鳍耳。三片扇形薄膜在半封闭的轿厢里完全展开,膜面血管网络的金色脉动在阳光中亮得几乎透明。金色眼睛倒映着窗外的天空和云,以及临安缩在座椅上气喘吁吁的影子。
  “摩天轮在转。”莫尔说。
  “对。它在转。”
  “很慢。”
  “就是很慢的。让你慢慢看风景。”
  莫尔转头看向窗外。轿厢正在经过四分之一高度的位置,能看见游乐场的全貌——旋转木马、碰碰车、冰淇淋车、卖气球的摊位,再远一点是城市的天际线,再远一点是模糊的海平线。他看了很久,尾鳍在毯子下面轻轻摆动,频率不高,幅度不大。
  “你在海里的时候,”临安开口,声音比平时轻,“经常看海面吗。”
  “会看。从下往上看,光会先打在水面上,再碎成很多片沉下来。有时候能隐约看到船的影子。”他停了一下,“但没有你。”
  临安把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他想说点什么,但嗓子有点干。那条鱼接着说下去。“你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
  临安张了张嘴。他看着对面那双金色眼睛,铂金色头发从卫衣帽子里漏出来,鳍耳在阳光下泛着虹彩,毯子下面鼓着一条他亲手藏起来的鱼尾巴。
  “对”他说,耳尖又开始发烫。
  摩天轮转到最高点的时候,轿厢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停住了。这也是摩天轮设计的小巧思,在最高点会短暂停顿,让游客多看一会儿风景。临安站起来,轿厢因为他的动作微微倾斜了一点。他走到莫尔面前,弯腰,把那张过分精确的、好看得不讲道理的面孔捧在手里。
  “闭眼。”他说。
  “为什么?”
  “闭眼,莫尔。”
  那双金色眼睛慢慢合上了,睫毛投下浅色的阴影。临安低下头,用力吻了上去。触感微凉,带着海水的咸涩和浴盐的矿物味,和之前以往的那些都不一样,这个吻他自己主动的,是真正的人类的吻。不再是莫尔从水里面看其他情侣模仿而来的表面轻触。
  他吻了一会儿,分开的时候,莫尔的眼睛睁开了。金色虹膜里放射状纹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占据了临安的全部视野,像一张被光照亮的海图,每一条纹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永远在一起。”临安说,声音有点抖。
  莫尔的尾鳍在毯子下面大幅度摆动了一次,整个轿厢为此轻微晃了晃。他用指腹轻轻地碰了碰临安无名指上那圈齿痕。
  临安在莫尔额头上又亲了一下,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莫尔低声说,“好,永远在一起。”
  摩天轮在他们脚底下重新开始转动。临安坐在莫尔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摩天轮缓缓往下转,地面的灯光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游乐园的傍晚广播响着,冰淇淋车还在远远的转角放着儿歌。谁也没说话,但那条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缠住他脚踝的尾鳍,力道刚刚好。
  等轿厢终于落回地面,临安扶着莫尔重新坐回轮椅,把那堆毯子别针围巾墨镜又原样整理好。
  那天夜里,公寓的充气泳池边,莫尔漂在水面上,海盗鸭蹲在他胸口,鸭脸上那歪掉的眼罩还是老样子。临安把手机架在防水支架上,给他看今天在摩天轮上拍的照片。两个人挤在一起的样子有点糊,轿厢里的光偏红,把临安的咖色卷毛照成暖棕,把莫尔的头发照成浅金。
  莫尔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临安耳朵又红了。他从泳池边爬起来去关灯,假装没听见。但他在路过浴室的镜子时,嘴角翘上去的弧度很大,收都收不回来。
  ----------------------------------------


第27章 我等你
  临安把电动三轮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凌晨两点五十七分。
  路灯坏了一盏,剩下的那盏把昏黄的光泼在深蓝色的车斗上,防水垫层反着暗暗的光。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搭着车把,没拧电门。身后车斗里,莫尔裹着那条白色纯棉床单,尾巴蜷在防水垫层上,铂金色头发从床单边缘漏出来,在夜风里轻轻地晃。
  谁都没说话。
  上一次骑三轮车载这条鱼,也是半夜。那时候他蹬着一辆锈迹斑斑的人力三轮,链条惨叫,车把画龙,车斗里两片烂菜叶和一个空矿泉水瓶,莫尔裹着床单蜷在里面,尾巴从边缘滑出来,靛蓝色的鳞片在路灯下一闪一闪。那时候他紧张得心跳破表,怕被路人看见,怕被监控拍到,怕这条鱼在离水太久之后鳍耳起干纹。那时候他只觉得高兴。那时候他还什么都没想,只知道鱼回来了。
  现在不一样了。
  电动三轮是新的,坐垫厚实,车斗加装了防水垫层,他甚至还在后座底下塞了个小喷壶,万一莫尔的尾巴尖干了可以随时补水。路线提前踩过三遍,挑了监控最少的巷子,连路灯的亮暗都算好了。他甚至在后视镜上挂了个平安符,是那条街上寺庙里求的,虽然他不信这个,但路过的时候还是进去拜了拜。
  “你睡着了?”临安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莫尔的声音从床单下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那种湿润的质感,但在夜风里显得比平时轻。
  “冷吗?”
  “不冷。”
  “尾巴干不干?”
  “不干。”
  “饿不饿?车斗里有个塑料袋,里面有…”
  “安安。”莫尔打断他,“走吧,别拖了”
  临安的手指在车把上收紧了一下。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把他咖色卷毛吹得乱七八糟。他盯着前方黑漆漆的路面,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发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条鱼永远知道他在想什么。
  几个月前他骑那辆破三轮,浑身肾上腺素飙到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他带回家。现在他坐在这辆崭新的人鱼专车上,脑子里有一百个念头,每一个都不舍得说出口。
  “走吧。”临安拧开电门。
  电动三轮的声音比人力三轮轻得多,几乎没有机械噪音,只有轮胎碾过路面时细碎的沙沙声。他骑得很慢,比来时更慢,每一个转弯都提前减速,每一次刹车都轻得像在踩鸡蛋。夜很深,巷子两侧的居民楼全黑着灯,偶尔有一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又跑开。
  从公寓到海边这条路,他这半个月来回跑了无数趟。每次都是一个人骑过去,坐在沙滩上发一会儿呆,再一个人骑回来。现在这条鱼就在他身后的车斗里,尾巴蜷在床单下面,偶尔轻轻拍一下防水垫层,发出极细微的闷响。像心跳。
  码头在市区东边,是个废弃的小型渔船码头,平时没什么人,连路灯都是坏的。临安上次就是在这里的沙滩上睡着了被涨潮差点埋了,然后被一条偷他鸭子的鱼从礁石后面笑。他把三轮车停在沙滩边缘的杂草地上,熄了火。沙滩很静,月光被云遮了大半,只剩一层模糊的碎银铺在海面上。潮水正在退,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沙地,上面零星散着贝壳和碎海藻。
  临安把车斗边缘的挡板放下来。莫尔从床单里伸出手,握住临安的手腕。他撑起上半身,用前臂支撑着翻下车斗,落在沙地上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海浪吞没。
  铂金色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靛蓝色的尾鳍半拖在沙地上,鳍膜边缘的金色脉络微弱地亮着,像一串快没电的灯串。他抬头看着临安,金色眼睛在暗光里格外亮。
  临安从车斗里把海盗鸭拿出来,放在莫尔手边。
  “给。”
  莫尔低头看着那只明黄色的泡澡鸭子。海盗眼罩歪了一点,塑料小刀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他拿起鸭子,放在自己头顶上,让它蹲在那里。
  临安笑了一下。笑完嘴角又慢慢放下来。他们在沙滩上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声音很轻,和研究所观测室里循环水泵的振动频率完全不同,但临安的耳朵已经开始习惯这种声音了。就像他习惯了浴缸里的水花声,习惯了泳池里的尾巴拍水声,习惯了那条鱼从水里探出头来叫他“安安”时尾音微微上扬的语调。他习惯了有这条鱼在旁边。但这条鱼马上就要不在了。不对,不是不在了。是回海里去。
  “你,”临安开口,声音有点沙,“回去之后别又让人抓了。”
  “不会。”
  “也别再靠近人类的船被桨打伤了。邢凯轩还在找人鱼”
  “好。”
  “还有,鳞片新长的那几片还没完全变色,别游太快,别跟别的鱼打架。”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