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真的很想赢我（近代现代）——君有主

　　他疲惫，但眼神里的火焰未曾熄灭。
　　高二期末考，是全市联考，难度颇大。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宋星行走出考场时，感觉前所未有的虚脱，但也有一丝隐隐的、不敢确定的希望。
　　他觉得自己这次发挥得不错，几处难点似乎都解出来了。
　　就在走廊里，几个同学围住他，迫不及待地对答案。
　　说到一道有争议的完形填空题时，宋星行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并清晰地解释了依据。
　　几个同学哀嚎：“完了，我选的是另一个！”
　　“我也是！宋星行你确定吗？这个语法点很偏啊……”
　　宋星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一道身影停在了他们旁边。
　　是谢衍。
　　他刚从隔壁考场出来，似乎正好听到了他们的讨论。
　　谢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重复了一遍那道题和两个备选答案。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说了一句“等等”，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没人知道谢衍去做了什么。
　　但第二天，英语老师在课堂上宣布，那道完形填空题的标准答案需要修正，经过教研组复核，两个选项在特定语境下均可成立，因此本次考试该题所有选择这两个答案之一的同学，均可得分。
　　消息公布，教室里一片哗然，有人庆幸，有人懊恼。
　　宋星行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原本的答案就是其中之一，但这突如其来的修正……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宋星行听闻一些闲言碎语，是谢衍在考完后，立刻去找了英语老师，不仅指出了原有“标准答案”的争议性，还援引了某本权威语法书的最新版和一篇语言学论文，清晰地论证了两个选项的合理性。
　　他逻辑缜密，论据充分，让老师不得不承认题目本身存在歧义。
　　最终，教研组采纳了他的意见。
　　而据说，谢衍在离开前，还特意对老师说：“老师，既然两个答案都对，那发现这个问题的过程，是不是也算一种额外的能力体现？当然，这只是学生的一点浅见。”
　　言下之意，模糊但明确。
　　老师如何回应不得而知，但最终的处理方式是“均给分”。
　　更有传言，谢衍私下请老师不要公开是他提出异议并推动修正的，只公布结果就好。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刺入宋星行的心脏。他无法证实全部，但那个“均给分”的结果，以及谢衍在考后立刻去找老师的举动，让他无法不去联想。
　　如果……如果没有这个修正，按照原来的“标准答案”，谢衍会不会因为那道题失分？
　　而自己，会不会因此……
　　他不敢深想。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拼尽全力去争取的，别人或许只需要轻描淡写地“发现一个问题”，就能让局面截然不同。
　　他甚至无法去质问，因为谢衍所做的一切，在表面上无可指摘，甚至可以说是“为同学争取权益”。
　　那次期末考的成绩公布，谢衍依然以极其微弱的优势位列第一。
　　宋星行，第二。
　　他看着红榜上那两个紧挨着的名字，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他与谢衍之间的差距，或许不仅仅是分数，还有某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企及的，关于规则、人心和掌控力的东西。
　　时间滑入高三，学业压力如影随形，但少年人心中萌动的情愫也在压抑中悄然生长。
　　骆千雪，那个坐在宋星行斜前方、偶尔会回头问他数学题、笑容温婉的女孩，是宋星行在这个陌生班级里，为数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她成绩也是名列前茅，性格开朗，像一道柔和的光，偶尔能照亮宋星行过于沉闷的世界。
　　宋星行能感觉到骆千雪对他的善意。但他从未想过更多，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第二名”的魔咒和追赶谢衍的目标占据。
　　直到那个初冬的傍晚。放学后，宋星行因为忘记作业本返回教室。
　　教室里人几乎走光了，只剩下骆千雪，和站在教室后门附近的谢衍。
　　骆千雪背对着他，面朝谢衍，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肩膀微微颤抖。
　　宋星行本能地停住脚步，隐在走廊的阴影里。他听到骆千雪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关键的字眼清晰可闻：
　　“……谢衍……我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和我交往？”
　　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带着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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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蓄谋已久3
　　宋星行屏住呼吸，看着谢衍的侧脸。谢衍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漠然。
　　他沉默着，目光似乎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又似乎只是在思考如何拒绝才能更得体。
　　宋星行不知道那一刻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点闷，有点空，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终于发生，又像是什么东西悄然偏移了轨道。
　　他正准备悄悄离开，不打扰这场显然不会有结果的告白。
　　就在这时，谢衍的目光，毫无预兆地，从窗外移开，穿透昏暗的光线，精准地落在了躲在阴影里的宋星行身上。
　　四目相对。
　　宋星行身体一僵。他看到了谢衍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惊讶？算计？还是某种被意外打断的不悦？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在骆千雪期待又忐忑的注视下，在宋星行错愕茫然的目光中，谢衍重新看向骆千雪，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又或许没有。
　　他用一种平静无波、却足以让两人都听清的声音说：
　　“好。”
　　“我们交往。”
　　……
　　办公室里的座机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猛地切断了绵延的回忆画面。
　　谢衍眨了眨眼，焦距重新汇聚在眼前冰冷的办公桌和窗外璀璨的夜景上。
　　喉间干涩，心脏在胸腔里以一种久违的、略显滞重的节奏跳动着。
　　指尖那支雪茄不知何时已经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缓缓松开手指，将雪茄丢进烟灰缸。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手，用手指的第二个关节，用力按压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细节、气息、情绪，便如潮水般汹涌倒灌，带着少年时代特有的、锐利又模糊的质感。
　　那双总是沉默地注视着黑板或试卷的眼睛，那副清瘦倔强的背影，那个因为一道对视就惊慌失措转头的瞬间，在他心里投下了比别人更深的影子。
　　而他吸引对方注意的方式，是如此幼稚又如此有效——制造竞争，成为标杆，甚至不惜动用一点小小的、不为人知的“手段”，去维持那种微妙的平衡，去确保对方的目光，无论是因为不甘、愤怒、好奇还是别的什么，总会落在他身上。
　　骆千雪……不过是一个顺水推舟的棋子，一个测试反应的工具，一个……加剧那场无声博弈的催化剂。
　　他看到了宋星行眼中闪过的怔忪，虽然那未必是“喜欢”，但至少证明，他在意。
　　这就够了。
　　谢衍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十年了。
　　十年时间，足够让一个少年长成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足够让模糊的好感发酵成复杂难言的执念，也足够让一场始于幼稚心计的“注意”，演变成如今这场以身心为注的疯狂赌局。
　　他想起宋星行在酒吧醉后拧他脸时那句“已婚？你想当着我的面出轨吗？”，想起在滨海湾夕阳下那个带着试探与标记意味的吻，想起这两周对方如同人间蒸发般的沉默抵抗。
　　猎物长大了，变得更有棱角，也更难驯服。
　　但游戏的本质从未改变。
　　十年前我能让你眼里只有“谢衍”这个名字，十年后，我照样有办法，让你乖乖回到这张由我制定的协议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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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回到规则上来
　　睿信投行顶层，凌晨一点。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却只开了角落里的一盏落地灯，在厚重的地毯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谢衍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那面巨大的、标注着全球主要航线和合作伙伴的电子地图前。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有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那些纵横交错的航线网络。
　　他的私人手机屏幕朝上，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屏幕显示着复杂的飞行数据追踪界面。
　　代表宋星行执飞航班的绿色光点，正平稳地移动在太平洋上空，预计还有四小时抵达安克雷奇。
　　陈烨安静地立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个刚送来的加密文件夹。
　　他亲眼看着谢衍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处理完堆积的紧急公务，否决了两项有潜在风险的投资提案，敲定了一个关键的人事任命，甚至还有余暇看完了宋星行近半年的详细飞行排班、执勤记录，以及……一份刚刚送达的、关于宋星行母亲王凤近期财务状况的简要报告。
　　谢衍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地图上的某个点，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敲击了两下。
　　然后，他转身，走向矮几，拿起了手机。
　　他没有拨打宋星行的电话，也没有发送任何信息。
　　而是退出了飞行追踪界面，打开了一个极其隐秘的通讯应用，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信息发出，收件人显示为一个代号。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陈烨。“东西拿来了？”
　　“是，谢董。”陈烨上前，将文件夹双手递上，“您要的关于‘蓝天航技’公司近三年财务状况、股权结构变更记录，以及他们与‘环亚航空’那份飞行员定向培养协议的所有补充条款和潜在法律争议点分析，都在里面了。”
　　“另外，法务部加急复核确认，那份协议的违约金条款，确实存在利用行业信息不对称和格式条款加重对方责任之嫌，在特定情况下，有被挑战的可能，但需要非常专业的诉讼策略和……外部压力。”
　　谢衍接过文件夹，却没有立刻打开。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脚下沉睡的城市，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王凤那边呢？”
　　“王女士近期在王家内部，因为之前蔡家联姻失败的事，处境比较微妙。她私下接触了几位有实力的‘朋友’，试图通过短期拆借和某些高风险理财来弥补……窟窿，但似乎并不顺利。最新的消息是，她名下一处用于抵押的房产，因为还款逾期，已经收到了银行方面的初步催告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