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真的很想赢我(近代现代)——君有主

分类:2026

作者:君有主
更新:2026-06-10 08:22:07

  会议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当谢衍最后以一句“以上是本次会议的全部议程,具体执行方案和KPI调整,会后会由陈烨分发到各位邮箱”作为结束时,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虽然并非所有问题都得到令所有人满意的解决,但谢衍用他强大的掌控力、专业能力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理性,成功遏制了可能蔓延的危机,稳住了局面。
  他率先起身,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和可能开始的私下议论,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谢衍没有立刻坐下,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华灯初上、车流如织的城市。
  霓虹的光芒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明明灭灭。
  高强度、高压力的三个小时脑力博弈,加上过去两周某种难以言说的精神消耗,此刻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空旷的疲惫,以及某种熟悉的、从神经末梢蔓延开来的紧绷感。
  那种感觉又来了。
  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大脑,让思维无法彻底松弛,让情绪处于一种临界点的麻木与躁动之间。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办公桌。
  拉开那个没有上锁的抽屉,里面除了几份私人文件,只有一个白色的、没有任何标签的小药瓶。
  他拧开瓶盖,倒出两片小小的白色药片在手心。没有就水,直接将药片放入口中,干咽了下去。
  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心微微蹙了蹙,随即又恢复平整。
  安非他酮。医生开的处方药,用于调节某些神经递质,帮助稳定情绪,缓解伴随高强度压力而来的焦虑和低落倾向。
  他将药瓶放回抽屉,推上。然后坐回椅子里,闭上眼睛,后颈靠在柔软的皮革头枕上,似乎想借此获得片刻的放松。
  然而,就在他闭目的黑暗中,脑海中闪过的,不是刚才董事会上的唇枪舌剑,也不是任何复杂的金融模型。
  而是两周前,滨海湾夕阳下,宋星行被海风吹起发丝、凝视远方的侧脸。
  以及,那个短暂触碰后,对方迅速撤离时,唇上残留的、微凉而柔软的触感。
  谢衍缓缓睁开眼,眸色在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沉。他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极轻地擦过自己的下唇。
  沉默在偌大的办公室里蔓延。
  片刻后,他拿起桌面的私人手机,解锁。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那张在滨海湾的合照——他搂着表情僵硬的宋星行。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最终没有打开任何通讯软件,而是点开了另一个不常使用的应用——一个全球航班实时动态查询系统。
  输入特定的航班号,屏幕跳转,显示出一条飞行轨迹。
  他盯着那条代表某个航班正在太平洋上空某处平稳飞行的绿色弧线,看了很久。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极冷,却又势在必得的弧度。
  消失?
  宋星行,游戏还没有结束。
  而我的耐心……
  他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办公室重新陷入一片寂静的昏暗,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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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蓄谋已久
  办公室的沉寂被窗外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救护车鸣笛声刺破,旋即又沉入更深的虚无。
  那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无意间撬开了记忆深处某扇尘封已久的门。
  谢衍没有动。他依旧维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指尖那支未点燃的雪茄早已冷却。
  窗外江市的霓虹流淌成一片模糊的光河,而他的视线却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回了十年前,那个同样充满躁动与竞争的夏天——江市第一中学,高一(三)班的教室。
  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新课本油墨,以及少年人特有的、未经世事的汗水与荷尔蒙气息。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是个精干的中年女人,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她站在讲台上,用一种混合着骄傲与挑事的口吻介绍:
  “我们班今年很幸运,迎来了两位状元——从南市初中部第一名保送来的宋星行同学,”她指向靠窗第三排那个低着头、似乎想把自己隐身起来的清瘦男孩,“以及,我们江市本地中考的榜首,谢衍同学。”
  她的手势移向后排靠门的位置。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宋星行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紧紧盯着摊开的英语书扉页,仿佛那上面刻着宇宙真理。
  而谢衍,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对投向他的各种视线报以一个礼节性的、略显疏淡的点头,随即又垂下眼,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笔。
  “希望两位同学能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当然,我也很期待,看看我们班的第一次‘第一’,会花落谁家。” 语气里的煽动意味,不言而喻。
  “第一名之争”的基调,在开学第一天就被高高悬起。
  宋星行很内向。这种内向并非羞涩,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般的沉静。
  他走路总是微微低着头,很少主动与人交谈,课间要么在座位上看书,要么望着窗外发呆。
  在这个以江市本地生源为主的班级里,他这个外来的第一名,像一个突兀而沉默的符号。
  相反,谢衍在哪里都是天然的焦点。
  他并非刻意张扬,但出色的外貌、从容的气度、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锋芒,让他轻而易举地成为人群的中心。
  男生乐意围着他,女生偷偷打量他。
  他打球,有人送水;他发言,总会引来倾听。
  他似乎 effortlessly 就拥有了一切宋星行需要费力去适应、却依然格格不入的东西。
  他们被分在同一个班。
  宋星行坐在中间第三排靠窗,那是好学生的黄金位置,却也是容易被四面八方目光审视的位置。
  谢衍则坐在最后一排靠门,一个便于观察全班、也便于随时离开或隐匿的角落。
  宋星行偶尔会因为后方同学的讨论或老师的点名而无意间回头。
  有那么几次,他的视线掠过教室后方,会猝不及防地撞上谢衍的目光。
  谢衍并没有在忙别的,也没有刻意躲闪,就那样平静地、甚至是带着点研究意味地看着他,仿佛在观察一件有趣的标本,或者一道需要解开的难题。
  那目光并不带恶意,却有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宋星行心头莫名一紧,迅速转回头,心跳快了几拍,指尖微微发凉。
  关于“谁是真正的第一”的谣言和赌注,不知从何时起,在男生的小团体里悄悄流传开来。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或明或暗地将赌注押在谢衍身上。
  理由五花八门——“谢衍看起来就聪明”、“江市题目他肯定更熟”、“人家那是真天才,你看宋星行,书呆子一个”……无形的压力,像越收越紧的网,悄无声息地罩在了宋星行身上。
  他沉默地承受着,将更多的精力埋进题海,试图用绝对的分数来证明自己,堵住那些或明或暗的议论。
  然而,第一次期中考试,谢衍第一。名字高高挂在红榜首位,各科成绩近乎完美。
  期末考试,谢衍依然是第一。优势甚至比期中更明显。
  宋星行看着成绩单上紧随其后的自己的名字,那个“2”字刺眼得像一道疤。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明明比在南市时更努力,预习、复习、刷题、总结……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用上了。
  为什么?为什么一次第一都拿不到?
  他不需要永远第一,哪怕只有一次,只要一次,就能打破那该死的“魔咒”,就能证明自己配得上“保送第一名”这个头衔,就能……或许,就能让后排那道偶尔落在他身上的审视目光,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这种焦灼和不甘,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住他整个高一。他变得更加沉默,眼神里除了固有的沉静,还多了些倔强与郁色。
  有时候,课代表往前传作业本,他的指尖会碰到从后方递来的、属于谢衍的本子。
  他会下意识地停顿半秒,指尖摩挲过封皮,然后,在无人注意的间隙,飞快地、装作整理的样子,翻开一角。
  与谢衍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截然不同,他的字迹非常漂亮。
  不是工整的印刷体,而是带着个人风格的、清峻有力的行楷,笔画舒展,结构匀称,隐约透着一股克制下的锋芒。
  宋星行自己的字是规规矩矩的楷体,一笔一划,如同他这个人。
  他看着谢衍的字,心里会升起一种奇怪的、混合着欣赏与更深刻沮丧的情绪——这个人,连字都写得这么……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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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蓄谋已久2
  有一次语文课,他偷偷瞄到谢衍的作文题目是《永远的第一名》。
  宋星行看到题目时,心头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和被针对感涌上来。
  而当他下意识地、几乎是带着某种自虐般的好奇,想知道谢衍会怎么写这个作文时,那份从后方传过来的、属于谢衍的视线的压迫感传来,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用眼角的余光,以最快的速度瞥了一眼开头几行。
  谢衍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漂亮,开头似乎引用了一句冷门的哲学格言,立意显得很高远……
  就在他心脏狂跳,像是做贼心虚般,极其缓慢、僵硬地回过头,想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一下后排谢衍的反应。
  这一回头,却直直撞进了谢衍的眼里。
  谢衍没有在写东西,也没有看书。
  他就那样侧身坐着,一只手支着下巴,目光清明,毫不避讳地、正正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戏谑,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和玩味。仿佛在无声地说:抓到你了。
  宋星行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苍白。他猛地转回头,趴在课桌上,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臂弯里。
  那一刻的羞耻和无处遁形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像个拙劣的小偷,在行窃时被主人当场擒获,而主人甚至懒得呵斥,只是用眼神就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高二的学习更加紧张,竞争也愈发白热化。
  宋星行几乎放弃了所有课外活动,将全部心神投入学习。
  他像是跟一个无形的影子赛跑,那个影子叫谢衍,代表着他无法逾越的高峰,和周围人默认的“真正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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