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近代现代)——泽克是谁怕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09:42:54

  “砰”地一声闷响。
  贺焰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程母的面前。
  他没有发出一丝哭声,只是死死攥着那个在盛夏里烤出来的红薯和奶糖,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滚烫的眼泪像决堤一样,大颗大颗地砸在地面上,洇出一片极其深沉的水痕。
  前两次的红薯和奶糖,在他满身是血、一心求死的时候,硬生生将他从地狱的边缘拉了回来;而这第三个红薯和这句托付,彻底洗净了他灵魂里所有的阴冷与不堪,给了他一个真正的家。
  程叙站在一旁,没有去拉他。他只是仰起头,用力眨去眼底涌起的湿意,嘴角却牵起一抹彻底释然的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在金三角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鬼,终于在老街彻底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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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予你终身
  夜已经深了。
  程母吃完那个烤红薯后,像个终于完成了某种神圣使命的老小孩,安心地睡了过去。
  “焰叙面馆”一楼的大堂里,只剩下老旧的风扇在角落里不知疲倦地摇着头。
  后厨里传来极其规律的切菜声和水沸腾的咕噜声。
  没过多久,程叙端着一个大海碗走了出来,“砰”地一声,极其随意地搁在贺焰面前的八仙桌上。
  那是一碗最简单的清汤面,飘着几滴醇香的芝麻油,上面卧着两个边缘煎得微焦、泛着金黄油光的荷包蛋。
  “吃。”
  程叙拉开椅子,在贺焰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下,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用极其深邃的目光盯着他。
  贺焰没有说话,极其顺从地拿起筷子。
  他低下头,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然后是荷包蛋,最后是滚烫的清汤。
  曾经的无数个日夜里,只要一闭上眼,食物在他胃里就会变成金三角令人作呕的血肉。哪怕是吃一口白饭,他都会生理性地痉挛、干呕到胆汁逆流。他早就把自己当成了一具不需要进食的行尸走肉。
  但此刻,没有血腥味,没有恶心感,没有铺天盖地的惊恐发作。
  只有属于老街、属于程叙的烟火气,顺着滚烫的面汤,一路熨帖到他千疮百孔的胃里。
  贺焰吃得极快,却又极其专注。
  直到碗底最后一滴清汤也被他喝得干干净净,他才极其克制地放下筷子,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这碗面,填满了他这辈子所有的饥饿与寒冷。他的厌食症,他骨子里那股对活着的厌恶,在这一刻,被这碗加蛋的清汤面彻底治愈。
  “吃饱了?”程叙看着干干净净的海碗,嘴角挑起一抹极其纵容的痞笑。
  贺焰点了点头。
  他突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程叙面前。
  在程叙深邃的目光中,贺焰极其郑重地将手伸进自己贴近心口的内侧口袋,摸出了一个极其不起眼、甚至有些粗糙的东西。
  那是一枚暗灰色的素圈戒指。
  没有镶钻,没有花纹,只有极其冷硬的金属质感。
  程叙咬着没点燃的烟,挑了挑眉,没说话。
  “叙哥。”
  贺焰的声音极其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这上面的铁,是我从金三角那把断掉的军刺上切下来的。”
  那把极道军刺,曾陪着他在地下黑拳场里杀出一条血路,曾刺穿过贺荣森的喉管,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也刻满了贺焰最阴暗、最疯狂的半生。
  但现在,那把杀人的利刃被他一点点亲手磨平了所有的棱角,洗净了所有的血腥,变成了一枚没有杀伤力的、只能用来套牢一生的指环。
  “游星给沈阔的那个废铁圈,我眼红。”贺焰眼底翻涌着极其病态的偏执与几乎要溢出来的虔诚,死死盯着程叙,“我说过,我要给你最好的。这是我的命,我把它打干净了,给你。”
  说完,贺焰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在这间充斥着油烟味的老街面馆里,这位曾经手握百亿资金、令人闻风丧胆的极道暴君,用一种最虔诚、最卑微的姿态,捧起了程叙那只布满老茧的左手。
  他极其极其缓慢地,将那枚带着他所有血色过去和绝对忠诚的军刺指环,套进了程叙的无名指。
  尺寸严丝合缝,像是天生就该长在这只粗糙的大手上。
  程叙垂下眼,看着手指上那枚冰冷坚硬的金属圈,又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像个狂热信徒般的贺焰。
  胸腔里那股极其猛烈的酸涩和热血,瞬间冲破了所有的理智。
  “操。”
  程叙发出一声极其低哑的咒骂。
  他猛地吐掉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极其粗暴地一把攥住贺焰的衣领,凭借着极其恐怖的力量,直接将贺焰从地上拽了起来,狠狠压在八仙桌的边缘。
  “套上了,老子可就摘不下来了。”
  程叙那张极具威压感的脸上,透着一股近乎残忍的霸道,他死死盯着贺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判,“贺焰,你想清楚。这玩意儿一旦戴上,你这辈子连死的资格都没了,只能生生世世留在老街,给老子当狗!”
  迎着程叙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贺焰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他眼尾红得滴血,那颗曾经千疮百孔的心脏,此刻却在程叙的胸膛下跳动得极其鲜活、极其疯狂。
  他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将他从地狱里拽出来、给了他三个烤红薯和一碗清汤面的定海神针。所有的杀气、所有的阴郁、所有的求死之心,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贺焰咽下一口滚烫的呼吸,嘴角极其罕见地挑起一抹彻底释然的笑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心甘情愿地、极其深沉地吐出了一个字:
  “汪。”
  话音落下的瞬间,程叙粗糙的大手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勺,带着最极致的野性和不容拒绝的力量,狠狠吻住了他。
  外面的冻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老街的夜风吹过半拉的卷帘门,吹散了金三角最后的一丝血腥味。
  无鞘的利刃终于找到了他的刀鞘,疯狗的项圈,在这一刻,被彻底、永远地锁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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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番外:做一只普通家犬
  江城的九月,秋老虎依然凶猛。
  今天是“焰叙面馆”一个月里雷打不动的休息日。卷帘门严严实实地拉着,门把手上挂着个极其随意的木牌:“东家有喜,今日闭门”。
  老街的街坊们早就见怪不怪了,谁都知道,程老板每逢初十就要歇业一天,谁来敲门都不好使。
  此刻,面馆后院的葡萄藤下,程叙正光着膀子,叼着根烟,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修着一张有些摇晃的八仙桌。
  而在他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贺焰正端端正正地蹲在地上。
  这位曾经执掌黑暗帝国的极道暴君,此刻正像个极其严谨的特工,手里端着一个装满螺丝钉和铁垫片的塑料小盆。程叙的手只要稍微一抬,贺焰就能在零点一秒内,极其精准地将匹配的螺丝递到程叙的手心里。
  全程没有一句交流,默契得令人发指。
  “行了。”程叙拧紧最后一个螺丝,拍了拍手上的灰,长舒了一口气,“去,给老子拿瓶冰汽水。”
  贺焰立刻站起身,毫无怨言地走向厨房。
  就在这时,后院虚掩的铁皮门被人“砰”地一声极其嚣张地踹开了。
  “叙哥!叙哥快来尝尝老子的手艺!”
  游星咋咋呼呼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宁静。他手里极其宝贝地端着一个不锈钢饭盒,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冲了进来。
  跟在他后面的,是眉头紧锁、手里还拎着两瓶冰镇啤酒的沈阔。沈阔看着游星的背影,眼底透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三分纵容,七分视死如归。
  程叙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烟圈:“你他妈又去炸厨房了?”
  “放屁!这是我跟着网上的教程,熬了整整一上午的糖醋排骨!”游星极其不服气地冲到桌前,一把掀开饭盒盖子。
  一股极其刺鼻的、混杂着焦糊味和生抽味的诡异气息,瞬间在葡萄藤下弥漫开来。
  程叙低头看了一眼。
  饭盒里躺着几块黑炭一样的东西,死死地粘在盒底,简直比老街下水道里的石头还要坚硬。
  “操。”程叙发出一声极其无情的嘲笑,“沈阔,你他妈最近是不是虐待他了?这玩意儿吃下去,你那修车铺明天就得挂白幡。”
  “你懂个屁!”游星急了,拿起筷子就要去夹那块黑炭,“老子今天非得让你尝尝——”
  “唰”地一声。
  游星的筷子还没碰到饭盒,一柄极其冰冷的菜刀,带着恐怖的破风声,“砰”地一声极其精准地剁在了饭盒边缘的木桌上!
  刀刃离游星的手指,只有不到半厘米的距离。
  空气瞬间凝固。
  贺焰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瓶刚起开的冰汽水,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其恐怖的护食本能和杀气。
  他死死盯着游星,声音冷得像在冰水里淬过:“别拿毒药喂他。”
  沈阔本来还在旁边看戏,一见这阵仗,眼神瞬间变了。他猛地大跨步上前,一把将游星拽到自己身后,极其粗暴地护在怀里,冲着贺焰骂道:“操,你他妈犯什么神经?动刀子吓唬谁呢!”
  贺焰根本没理会沈阔的怒火,他极其从容地拔下桌上的菜刀,单手将那瓶冰汽水递给程叙,随后像尊门神一样,极其戒备地挡在程叙面前,死盯着那盒焦黑的排骨,大有“谁敢逼程叙吃一口,他就杀谁”的架势。
  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程叙不仅没生气,反而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其低沉的闷笑。
  他极其自然地接过贺焰手里的汽水,仰起头灌了一大口,随后抬起脚,毫不客气地在贺焰的小腿上踢了一下。
  “收回去。”程叙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老子教过你多少次,在家里不许动刀。”
  上一秒还杀气腾腾的恶犬,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周身的煞气尽数收敛。贺焰极其听话地垂下眼,把菜刀默默地放回了厨房,然后又极其自然地走回来,紧紧贴着程叙坐下。
  “得了吧,”程叙靠在椅背上,看着沈阔和游星,痞气地笑了笑,“他护食得很,你那毒药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游星躲在沈阔宽阔的背后,气得直哼哼。他转过头,极其委屈地扯了扯沈阔的衣服:“阔哥,他们欺负我!我做了一上午呢!”
  看着游星那副要炸毛的委屈样,沈阔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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