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近代现代)——泽克是谁怕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09:42:54

  “开车,回金三角。”
  随着贺焰一声冰冷的命令,防弹医疗车在数十辆黑色护卫车的簇拥下,彻底驶出了老街的浓雾,驶向了那片充满杀戮与权力更迭的黑暗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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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雨启狂徒
  金三角的雨,和内地的雨完全不同。
  它没有半点温婉,而是带着极其狂暴、黏腻的湿热,夹杂着热带雨林里腐殖质的腥气,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仿佛要把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罪恶都冲刷进湄公河里。
  “哗啦啦——!”
  暴雨狠狠砸在顶层VIP重症监护室的防弹玻璃上,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闷响。
  程叙的意识,是在一阵极其尖锐的仪器滴答声中,被强行从无底的深渊里拽回来的。
  “咝……”
  他刚想动一下手指,右腿和左侧腹部瞬间传来一阵神经撕裂般的剧痛。麻药的劲儿已经彻底过了,这股真实的痛感反而让这位前地下拳王的大脑迅速恢复了清明。
  程叙没有贸然挣扎,他极其缓慢地睁开了那双深邃野性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极具压迫感的高级灰天花板,以及一整套他连见都没见过、价值绝对超过八位数的顶级生命维持系统。
  空气中没有老街面馆里那股常年散不去的葱花和花椒味,只有最纯粹、最冰冷的医用消毒水气味。
  程叙微微转动眼球,透过病房那扇巨大的单向玻璃,他看到了外面的走廊。
  每隔两米,就站着一名身穿黑色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眼神犹如鹰隼般的职业死士。那绝对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那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近卫军。
  这里是金三角。
  是那个“活阎王”真正的领地。
  程叙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病床旁边。
  贺焰就坐在那里。
  他显然已经洗去了老街上的那一身血污。此刻的他,穿着一件质地极其昂贵的纯黑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苍白修长的锁骨。他那一米九三的骨架被这身衣服衬托得犹如一把刚开刃的妖刀,浑身上下都透着属于金三角暴君那股生人勿近的阴郁与森冷。
  可是,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贺爷”,此刻的坐姿却极其卑微。
  他半个身子几乎是佝偻着的,那双修长、布满陈年旧疤的大手,死死地抓着病床的金属护栏。他双眼布满恐怖的红血丝,显然已经熬了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就这么死死地盯着程叙的心电图,整个人紧绷得像是一根随时会崩断的钢丝。
  似乎是察觉到了病床上的微弱动静,贺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程叙那双刚刚睁开、还带着几分虚弱却依然野性十足的眼睛。
  “……叙哥。”
  贺焰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粗砂纸狠狠磨过。他猛地站起身,但因为起得太急,膝盖“砰”的一声撞在了医疗推车上。这位单枪匹马能挑翻十几个重装死士的怪物,此刻却手足无措得像个等待死刑判决的囚犯。
  他不敢去碰程叙,甚至连往前迈半步的勇气都没有。
  他脑子里全是程叙昏迷前,在血泊里扇他的那个巴掌,以及那句充满愤怒的质问。他怕程叙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滚,怕程叙用看恶心怪物的眼神看他。
  病房里死寂得只能听见窗外的暴雨声。
  程叙看着眼前这个强行装出冷酷、实则吓得连骨头都在发抖的极道头子。他深吸了一口气,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眉头狠狠一皱。
  “……傻杵着干什么。”程叙的嗓音因为长时间插管而变得极其粗砺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市井霸道,“老子渴了。倒水。”
  这句话一出,贺焰瞳孔骤然紧缩。
  他那具紧绷到了极限的身躯,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又仿佛在绝境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没有质问,没有恐惧,没有让他滚。
  神明依然在使唤他。
  “好……好!我马上!”
  贺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了旁边的恒温饮水机。他用那双杀人不眨眼的手,极其笨拙地接了半杯温水,又下意识地想在自己的手腕内侧试一试温度。但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水洒出来,打湿了他昂贵的真丝衬衫。
  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端着水杯,单膝跪在程叙的病床前,极其小心翼翼地把吸管凑到程叙干裂的嘴唇边。
  程叙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干得快要冒烟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一些。
  他靠在柔软的靠枕上,深邃的目光越过贺焰的肩膀,再次打量了一圈这个冷冰冰、毫无生气的奢华病房。最后,他的视线落回了贺焰那张苍白俊美、却满是自卑和不安的脸上。
  “这就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程叙突然开口。
  贺焰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晦暗,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自我厌恶:“……是。很脏,很恶心,对不对?”
  “是挺恶心的。”程叙冷笑了一声。
  贺焰的心脏瞬间沉入了谷底,连呼吸都停滞了。
  然而,下一秒,程叙那只没有挂点滴的左手,却极其精准地探了过来。那只带着厚重老茧的大手,一把扣住了贺焰的后脑勺,像在老街时一样,极其粗暴又极其护短地揉了一把。
  “连点烟火气都没有,跟个豪华停尸房似的。”
  程叙看着贺焰错愕抬起的眼睛,粗糙的指腹擦过他眼角的疲惫,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老街狮子最强悍的底气。
  “难怪你这狗崽子,死皮赖脸也要吃老子做的剩饭。”程叙咬了咬牙,冷声说道,“既然你老子把我的店砸了,那就让他用这整个金三角来赔。老子在这陪你,咱们一步一步,把那个老畜生的骨头,全他妈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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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的命,是你的
  窗外的热带暴雨依旧在疯狂地砸着玻璃。
  而病房内,程叙那句“把那个老畜生的骨头全拆了”,就像是一把势不可挡的重锤,轰然砸碎了贺焰心底那座名为“恐惧”的冰山。
  贺焰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战栗。
  他看着程叙苍白却依旧刚毅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眼眸里毫不掩饰的护短与张狂。没有厌恶,没有抛弃。他的神明,哪怕被他连累得身中两枪、被拖进这肮脏的泥潭,第一反应竟然是——要帮他打回去。
  “叙哥……”
  贺焰的喉结剧烈地滑动着,突然,他像个终于找到归宿的信徒,猛地倾身上前,将那张苍白俊美的脸,深深地、毫无保留地埋进了程叙带着厚重老茧的掌心里。
  滚烫的眼泪顺着程叙的指缝滑落,砸在洁白的床单上。
  贺焰那具高大的身躯在疯狂地颤抖,他在程叙的掌心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活下去的全部氧气。
  “好。”贺焰的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偏执与疯狂,“只要你要,我把整个金三角的骨头都拆下来,给你铺路。”
  程叙靠在床头,任由他像只大型犬一样拱在自己的掌心。
  他虽然虚弱,但属于地下拳王的那种恐怖气场却丝毫不减。程叙的五指微微收紧,一把揪住贺焰真丝衬衫的后领,强迫他抬起头,视线交汇。
  “给老子听清楚了。”程叙盯着贺焰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绝对的统治力,“既然回了你的地盘,你是‘贺爷’,你怎么对付那些杂碎,老子不管。”
  程叙粗糙的拇指狠狠擦去贺焰眼角的泪痕。
  “但老街的规矩没变。你的命,是老子一碗一碗红烧肉喂回来的。从今天起,没有老子的允许,你他妈敢让自己少一块肉、流一滴血,老子就算腿瘸了,也照样把你吊起来抽。听懂了吗?”
  这是最霸道的强权,也是最极致的偏爱。
  贺焰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随后,一抹病态、满足、甚至带着嗜血兴奋的笑意,在他那张修罗般的脸上缓缓绽放。
  “听懂了。我的命,是你的。”
  “滴——”
  就在这时,病房那扇厚重的气密门被人从外面极其谨慎地刷开。
  金三角极道医疗集团的首席主治医生,带着两名气息阴冷、浑身浴血的核心死士头目,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他们是来汇报昨晚老街善后工作,以及确认伤者情况的。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那个能让“活阎王”不顾一切暴露底牌去救的男人,此刻要么是被囚禁,要么是处于某种剑拔弩张的对峙中。
  然而,当这群在刀尖上舔血的极道高层看清病房里的画面时,所有人的脚步都硬生生地钉死在了原地。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在金三角只手遮天、稍有不顺心就能把人沉江的暴君贺爷,此刻正极其温顺地坐在病床边的小板凳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价值几千美金的德国进口医用手术刀,正以一种极其可怕的专注力,给病床上的男人……削苹果。那苹果皮削得薄如蝉翼,连绵不断,仿佛他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而那个靠在床头、浑身缠满绷带的平民男人,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病号服,领口大开着,露出古铜色的、壁垒分明的胸肌和几道狰狞的旧疤。
  听到动静,程叙冷冷地掀起眼皮,扫了门口那群人一眼。
  就是这极其平淡的一眼,却让几名杀人如麻的死士头目心头猛地一震,竟然生出一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窒息感。这男人身上的煞气,甚至比贺爷还要浑厚!
  “谁让你们进来的?”
  贺焰甚至没有回头。他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刚才在程叙面前那种卑微和热烈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极道帝王威压。
  “砰!”
  几名属下吓得瞬间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贺……贺爷恕罪!是关于老头子那边的最新情报,事关重大……”
  贺焰手里的手术刀极其精准地一划,将最后一点苹果皮剔除。
  他将削好的苹果极其细心地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恭恭敬敬地放在程叙手边的餐盘里。
  “叙哥,吃点水果。”他轻声说了一句。
  随后,贺焰站起身,从旁边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
  当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门口的属下时,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已经燃起了属于地狱的业火。属于恶犬的伪装彻底撕碎,獠牙,在金三角的暴雨中完全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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