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近代现代)——泽克是谁怕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09:42:54

  “叙记”的大堂里,陷入了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中。
  “操……”程叙咬着牙,强忍着肩胛骨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双手撑着地面,从贺焰身上微微支起上半身。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但在起身的第一时间,却根本没去管自己还在流血的肩膀。那双带着浓烈煞气和汗水的眼睛,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极其粗暴又极其小心地将贺焰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没伤着哪吧?”程叙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
  贺焰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程叙那张近在咫尺、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脸,目光极其缓慢地移到了程叙被鲜血染红的左肩上。
  贺焰的身体开始极其细微地发抖。
  程叙感受到了他的颤栗,以为这个原本就一身伤的“小哑巴”是被刚才的枪战彻底吓坏了。
  老街狮子叹了口气,眼底的暴戾瞬间化作了极其无奈的纵容。他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一把揽住贺焰的后脑勺,极其强势地将人按进了自己满是汗水和血腥味的怀里。
  “抖什么?老子还没死呢。”程叙下巴抵在贺焰的头顶上,声音低沉而安稳,“说了护着你,就不会让你掉一根头发。”
  贺焰极其顺从地将脸深深埋进程叙的颈窝里,用力汲取着属于这个男人的气息。他的双手因为缠着纱布而无法回抱,只能用手腕死死地抵着程叙的腰侧。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副极其依赖、吓破了胆的脆弱姿态。
  但只有站在黑暗中、正拿破布擦拭扳手血迹的沈阔,极其偶然地瞥见了一抹让人遍体生寒的画面。
  越过程叙的肩膀,贺焰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里,正翻涌着足以将整个金三角屠戮殆尽的猩红杀意。
  他像一头护食到了极点、被触及了绝对逆鳞的灭世凶兽。今天程叙流的这一滴血,他要让整个贺家、连同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头子,用无数条命来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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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一滴泪
  老街两旁的灯火在沈阔的扯着嗓子的安抚下,陆陆续续又熄了下去。
  “没事了没事了!大伙睡吧!隔壁电线老化短路,修车厂警报器烧坏了,已经掐断了啊!”沈阔一边冲着黑漆漆的居民楼喊着,一边反手拎起一桶水,“哗啦”一声冲刷掉了面馆门口石板路上的斑驳血迹。
  游星脸色苍白地拎着扫帚走出来,路过沈阔身边时,有些揪心地往“叙记”二楼看了一眼。
  沈阔斜了他一眼,一巴掌呼在小黄毛的脑袋上:“瞅什么瞅?嫌电灯泡不够亮?干活!把碎砖头都给老子运走。”
  此时,叙记二楼。
  卧室的防盗铁门在身后死死反锁。空气里除了冷气的清凉,还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浓烈的血腥味。
  “咝——操,这帮狗日的,下手真他妈黑。”
  程叙赤裸着上身坐在床沿,那件被子弹撕烂的黑色短袖已经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借着床头灯昏黄的光晕,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那一身精壮、古铜色的肌肉,以及左侧肩胛骨处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子弹划过去,带走了整整一条血肉,伤口翻卷着,还在隐隐往外渗着殷红的血水。
  程叙咬着一根没点燃的朝天门,左手拿着一把小镜子,右手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极其别扭地反手往后背伸。
  但他一米九一的块头太大,背后的肌肉又硬邦邦的,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滑稽,稍微一用力,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跳,嘴里的烟都要被咬碎了。
  贺焰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距离床榻两步远的地方。
  他那一米九三的高大身躯僵硬得像一尊风化了的雕塑。那两只包扎得像粽子一样的手垂在身侧,指关节因为极度的隐忍和用力,在纱布下死死地绷着。
  他看着程叙后背上那道为他挡下的枪伤。
  他看着这个镇守老街的男人,因为他引来的麻烦,此时此刻正一个人狼狈地、艰难地处理着伤口。
  在金三角,贺焰是神挡杀神的活阎王。但在这一刻,在这个狭窄温暖的卧室里,他突然发现自己除了能给程叙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和血腥之外,竟然连帮他擦个药都做不到。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将他灵魂溺毙的无能为力感,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
  “叙哥。”贺焰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砾上狠狠磨过,带着一抹藏不住的颤音。
  “叫唤什么?老子还没死呢。”程叙头也没回,依旧别扭地反手和自己的后背较劲,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老老实实那边待着去,别在这儿晃悠,老子看了眼晕。”
  贺焰没有听话。
  他迈开两条沉重的长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缓缓走到了程叙身后。
  他闭上眼,把脸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贴向了程叙没有受伤的右侧肩膀。额头抵在对方古铜色的皮肤上,那上面还带着战后的滚烫和汗水的咸涩。
  “叙哥……对不起。”贺焰的额头死死抵着程叙的肩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我就是个祸害……我不该留在这。”
  “你他妈放什么狗屁呢?”
  程叙刚想直起腰训他,却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贴在他右肩上的那个身体,颤抖得有些太厉害了。那绝对不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战栗,倒更像是一头受了极致委屈、却连哀鸣都不会的孤狼。
  紧接着。
  “吧嗒。”
  一滴滚烫的、微凉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贺焰低垂的眼眶中砸落,极其精准地,砸在了程叙左肩那道翻卷的伤口边缘。
  冷气的寒意和那一滴泪的滚烫,在伤口上交织出一种近乎通电般的酥麻感。
  程叙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手里拿着的镜子和棉签“吧嗒”一声掉在床单上。
  这位在地下黑市拳台上打断过无数人骨头、流血掉肉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老街狮子,生平第一次,脑子里炸成了一片空白。
  “你……”程叙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他看到贺焰微微抬起了脸。
  那张平日里阴郁、苍白、俊美得像个妖孽一样的脸上,那双常年含着极道死气的漆黑眼眸里,此时此刻,正亮得惊人。
  两道清晰的湿痕顺着他苍白的脸颊,一路由眉骨那道旧伤处滑落,最后悬在下颌线上,摇摇欲坠。
  贺焰流泪了。
  这个在金三角的白骨堆里爬出来、继父用尽了折磨也没能让他掉过一滴眼泪的怪物,在这一刻,因为程叙背上的一道擦伤,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程叙看着那两道泪痕,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比后背挨的那一枪还要疼上百倍。
  去他妈的直男。
  去他妈的极道暴君。
  “哭个屁啊。”
  程叙低头笑骂了一句,那声音却温柔得不像话。他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猛地抬起,一把扣住贺焰的后脑勺,极其强硬地将人狠狠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一米九一的结实臂膀,死死地箍住了一米九三的消瘦身躯。
  程叙把下巴垫在贺焰的肩膀上,粗糙的指腹粗鲁又温柔地抹掉他脸上的湿痕,在贺焰耳边沉声说道:
  “老子这辈子最见不得大老爷们哭。贺焰,你今天给老子掉的这滴水,老子记一辈子。以后,你这条命,少一根头发老子都跟你没完。听懂了没有?”
  贺焰把脸埋在程叙满是血腥味的颈窝里,听着耳边那如磐石般安稳的心跳,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终于发出了一声被纵容到了极致的、沙哑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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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带血的纱布
  那个带着浓烈血腥味和汗水味的拥抱,在冷气开得很足的卧室里持续了很久。
  直到程叙左肩上的血,已经顺着结实的肌肉线条流到了贺焰的衣服上,贺焰才猛地如梦初醒般从那个温暖的颈窝里抬起头。
  他的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猩红,但动作却极其迅速地退开了半步。
  “坐好,上药。”贺焰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过后的哑,但语气里却透着一种偏执到极点的不容置疑。
  程叙看着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指了指贺焰那两只包得严严实实的手:“你拿什么上?拿嘴叼着棉签给我上?行了,老子自己……”
  “撕拉——!”
  程叙的话还没说完,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贺焰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张开嘴,用森白的牙齿极其粗暴地咬住了右手手腕上打着死结的纱布。他像一头不知疼痛的野兽,用力一扯,硬生生将那些被血水粘住的厚重纱布全部撕裂!
  带血的纱布条掉在地上,露出了贺焰那只被碎瓷片扎得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翻卷皮肉的右手。
  “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程叙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后背的枪伤,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但他还是伸出完好的右手,一把攥住贺焰的衣领,“老子刚才怎么说的!再敢流血老子打断你的腿!”
  贺焰任由他揪着,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双极其漆黑、还带着水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程叙。
  “哥。”他没叫叙哥,而是极其生涩、却又极其眷恋地喊了一声。
  贺焰微微举起那只滴着血的右手,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哀求和固执:“求你,让我来。如果连你的伤我都不能碰,我就真的只是个废物了。”
  程叙看着那双眼睛,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那满腔的怒火,就像是撞上了一团浸满水的海绵,瞬间被吸得一干二净,化作了密密麻麻的钝痛。
  “……操。上辈子欠了你的。”
  程叙挫败地骂了一句,狠狠松开贺焰的领子,重新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将宽阔的、伤痕累累的后背毫无保留地转给了贺焰。
  贺焰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
  他拿起镊子和碘伏棉球,那只刚才撕纱布时连抖都没抖一下的右手,在触碰到程叙后背皮肤的那一刻,竟然开始极其细微地发颤。
  太烫了。
  程叙的体温很高,古铜色的肌肤下蕴含着极其恐怖的爆发力,但那道被子弹犁开的伤口却又如此刺眼。
  贺焰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冰凉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程叙滚烫的脊背,引起身下男人一阵极其压抑的肌肉紧绷。
  “咝……狗崽子,你是在上药还是在点火?手稳点。”程叙咬着那根干瘪的朝天门,没回头,声音里却透着一丝难耐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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