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就在这时。
  那两片嫩芽突然抖了一下。
  幅度很大,像是在打喷嚏。
  紧接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从叶片尖尖上被甩了下来,正好落在展凌晔的手背上。
  不是露水。
  有点粘。
  展凌晔凑近闻了闻。
  全是蜜味儿。
  “……”
  这是把多余的糖分给排出来了?
  展凌晔没嫌弃,反而有点想笑。他把那滴蜜水蹭掉,重新背起紫砂盆,把遮阳伞的角度调得严丝合缝。
  “走了。”
  他站起身,眼前黑了一瞬,身子晃了晃。
  “哥!”厉锋扔下锤子就要扶。
  “没事。”
  展凌晔摆摆手,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眩晕感压下去,“去前面找个马车。我这腿……走不动了。”
  不是他矫情。
  是真走不动了。
  “燃血”的后遗症上来了,现在他两条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自己倒是能忍,但他怕腿软摔了,把背后的祖宗给摔散架了。
  ……
  山路难行。
  两人走了大概五里地,终于看见个村子。
  但这村子,有点怪。
  太安静了。
  这会儿正是早饭点,按理说应该炊烟袅袅,鸡鸣狗叫才对。可这村子里死气沉沉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哥,不对劲。”
  厉锋握紧了锤子,鼻子抽动了两下,“有血味儿。虽然淡,但是陈血的味道。”
  展凌晔眯了眯眼。
  他看见村口的歪脖子树上,挂着几条白绫。风一吹,飘飘荡荡的,像是在招魂。
  “进去看看。”
  展凌晔把斬业刀往身后藏了藏,那是把凶兵,容易吓着人,当然,如果还有活人的话。
  进了村,那种诡异的感觉更重了。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的门上还贴着黄符,画得歪七扭八的,一看就是江湖骗子的手笔。
  “老乡?”
  厉锋喊了一嗓子,“有人吗?讨口水喝!”
  没人应。
  只有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狗,从巷子里钻出来,夹着尾巴看了他们一眼,又呜咽着跑了。
  “在那边。”
  展凌晔指了指村东头的一间大瓦房。只有那家门口挂着红灯笼,而且隐约有人声。
  两人走过去。
  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哭嚎声。
  “大仙儿啊!求求您了!这可是俺家最后的独苗了啊!不能带走啊!”
  紧接着是一个尖细的嗓音,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什么独苗?那是妖孽附体!不带走炼化了,你们全村都得死!”
  砰。
  院门虚掩着。
  展凌晔推门进去。
  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大多是老弱妇孺。正中间站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瘦子,留着两撇山羊胡,手里拿着个桃木剑,正指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小男孩。
  那男孩也就七八岁,吓得脸都青了,嘴里塞着布团,在那儿拼命挣扎。
  “干什么的?!”
  那道士一见有人进来,立马把剑尖转了过来,“闲杂人等滚出去!本大仙正在做法除妖!”
  展凌晔没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男孩身上。
  没妖气。
  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小孩,顶多就是体质弱了点,印堂发黑,那是被吓的。
  “除什么妖?”
  展凌晔走过去,背上的紫砂盆稳稳当当。
  “这娃身上有邪祟!”道士眼珠子一转,看展凌晔这身打扮不像善茬,但又不想丢了面子,“贫道乃是青云观的……”
  “放屁。”
  展凌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走到那男孩身边,伸手就要解绳子。
  “大胆!你敢坏本大仙的好事?!”
  那道士急了,桃木剑直接朝展凌晔刺过来。
  展凌晔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稍微侧了侧身,那木剑就刺了个空。然后他反手一抓,扣住道士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道士手腕断了,木剑掉在地上。
  展凌晔一脚把他踹飞出去,正好砸在那个用来“做法”的供桌上,把一桌子的香炉蜡烛砸得稀里哗啦。
  “滚。”
  展凌晔给男孩松了绑,把嘴里的布团扯出来。
  “哇——”
  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扑进旁边那个老妇人怀里。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
  一院子的人都给展凌晔磕头。
  展凌晔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习惯被人拜。
  尤其是在他满手血腥之后。
  “这村里没妖。”
  展凌晔扫视了一圈,语气淡漠,“只有骗子。以后别信这些神棍。”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恩公留步!”
  那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追上来,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铜板,还有两个煮熟的鸡蛋。
  “家里没啥好东西……您拿着路上吃……”
  展凌晔看着那两鸡蛋,又看了看那把铜板。
  加起来估计也就十几文钱。
  他没接钱。
  但他拿了一个鸡蛋。
  “这个我收下了。”
  展凌晔把鸡蛋揣进怀里。那是给楚屿暖手用的,虽然他现在没手,但放在盆边上也暖和。
  “另外。”
  展凌晔指了指院角的一辆板车,上面还拴着一头灰毛驴。
  “这驴,卖吗?”
  ……
  半个时辰后。
  一辆极其拉风的驴车驶出了村子。
  拉车的是那头灰毛驴,看着有点倔,走三步退一步。
  赶车的是厉锋,手里拿着个树枝,嘴里“驾驾驾”地喊着,还得防着那驴回头咬他。
  车板上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上铺着展凌晔那件虽然破了但还算干净的外袍。
  紫砂盆就安安稳稳地坐在正中间。
  展凌晔盘腿坐在旁边,手里剥着那个鸡蛋。
  他剥得很仔细,一点碎壳都不留。
  “哥,这驴有点瘸啊。”
  厉锋抱怨道,“刚才那个坡差点没爬上来。咱花那五两银子是不是亏了?”
  那是展凌晔身上最后的五两银子。
  “不亏。”
  展凌晔把剥好的鸡蛋掰开,把蛋黄挑出来自己吃了,蛋黄楚屿总嫌太干,噎得慌。
  然后把蛋白掰成小碎块,围着那一抹嫩芽摆了一圈。
  “蛋白补钙。”
  他自言自语,“长个儿。”
  厉锋:“……”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曾经一人一刀砍翻半个妖界的男人,现在正一脸慈爱地喂一根木头吃蛋白。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哥,咱这是去哪?”
  “往西。”
  展凌晔靠在稻草堆上,闭上眼睛养神。随着驴车的晃动,他的脸色越发苍白,“去药仙谷之前,得先去趟‘鬼市’。”
  “鬼市?去那干嘛?”
  “卖点东西。”
  展凌晔拍了拍腰间的斩业刀,“没钱了。祖宗要吃灵药,你得吃饭,驴得吃草。这一路花销大着呢。”
  小虎惊了:“你要卖刀?!”
  “卖刀?我疯了?”
  展凌晔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几个带着血迹的小布袋,“卖这个。”
  小虎定睛一看。
  那是昨晚在黑风寨顺手牵羊摸来的几颗妖丹。虽然品相一般,但在鬼市也能换不少钱。
  “还有。”
  展凌晔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要睡着了,“我得找个人……问问这诅咒的事。”
  自从楚屿献祭后,按理说那股子诅咒被驱逐了才对,但用了燃血,居然又有隐隐发作的趋势。
  尤其是每次动用内力之后。
  脑子里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还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蛊惑他:
  杀了他。
  把他劈了当柴烧。
  那是斩业刀的煞气,也是千万妖魂的诅咒,楚屿的献祭压制了大部分,却做不到根除。
  展凌晔把手伸进紫砂盆里,握住那截枯木。
  微凉。
  带着淡淡的松香。
  那股躁动瞬间就被压下去了不少。
  “得活着。”
  展凌晔喃喃自语,“咱俩都得活着。”
  ……
  入夜。
  驴车停在了一片乱葬岗前。
  这里就是鬼市的入口。
  每逢初一十五,阴气最重的时候,鬼市就会开张。这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卖什么的都有。只要你有钱,连皇帝的底裤都能买到。
  “把驴拴好。”
  展凌晔跳下车,把紫砂盆重新背在背上。这一次,他用一块黑布把盆整个罩了起来,只留了个透气的小口。
  “这地方乱,别让人看见他。”
  “知道了。”
  厉锋把驴拴在一块墓碑上,拍了拍驴脑袋,“老实点,别让人偷了去做驴肉火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迷雾。
  穿过一片鬼火磷磷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面前。
  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摆摊的都戴着面具,买东西的也都遮着脸。
  展凌晔和厉锋也早就准备好了。展凌晔戴了个修罗恶鬼的面具,厉锋戴了个猪八戒的,是展凌晔给他挑的,厉锋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妥协。
  “跟紧了。”
  展凌晔低声说,“别乱看,别乱摸。”
  他们穿梭在摊位之间。
  这里的摊位都很奇葩。
  有的卖死人骨头,有的卖刚出土的陪葬品,还有的卖各种用瓶子装着的奇怪液体。
  展凌晔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驼背的老太婆,正在煮一锅绿油油的汤。
  “收妖丹吗?”
  展凌晔压低声音,把那几个布袋子扔在桌上。
  老太婆抬起浑浊的眼珠子看了他一眼,伸手抓起布袋,打开闻了闻。
  “成色一般。”
  老太婆声音沙哑,“黑风寨那群熊瞎子的味道。怎么,黑风寨被挑了?”
  消息真灵通。
  “五百两。”展凌晔开价。
  “三百。”
  “四百五。”
  “三百五。爱卖不卖。”老太婆把袋子扔回来,“现在妖丹不值钱了。听说朝廷那边正在大肆收购,市面上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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