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刀光不是雪亮的,是暗哑的灰。刀刃撞上了活尸那双戴着铁护腕的手爪,火星子四溅。
  力气真大。
  展凌晔虎口一麻,身子晃了晃,但他下盘死死钉在地上。
  借着那股反震的力道,他手腕一转,刀锋顺着那铁护腕的缝隙滑了进去。
  “噗。”
  一声闷响。
  那只活尸的手掌被齐根切断。黑色的血飙了出来,溅了展凌晔一脸。
  臭。
  像是放了半个月的死鱼。
  那活尸根本没反应,没了手,就用光秃秃的手腕子继续戳,甚至张开那张满是獠牙的嘴去咬展凌晔的脖子。
  “滚。”
  展凌晔低喝一声。
  他没退,反而往前撞了一步。
  肩膀狠狠撞在活尸的胸口上。
  “咔嚓。”
  那活尸的胸骨碎了。
  趁着这一瞬的僵直,展凌晔手里的刀柄猛地向上一磕,正中活尸的下巴。然后刀锋横扫。
  一颗发黑的脑袋骨碌碌滚进了泥潭里。
  那具无头尸体晃了两下,这才栽倒在地。
  “呼……”
  展凌晔喘了口粗气。
  才杀了一个。
  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还没等他把气喘匀,剩下的十一具活尸像是收到了信号,齐刷刷地冲了上来。
  后面那三十六个黑甲卫也拔出了长刀,那是训练有素的围猎阵型。
  “来啊!”
  展凌晔大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股子疯劲儿。
  他单手持刀,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几根生锈的铁钉,先前在断魂崖铁链上抠下来的,还能当暗器用。
  “嗖嗖嗖!”
  铁钉甩出。
  不是冲着人去的,是冲着活尸的膝盖关节。
  几声脆响,冲在最前面的两具活尸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人太多了。
  刀光剑影瞬间把这个小土包淹没。
  ……
  “铛!”
  “铛!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响成一片。
  展凌晔像是一块礁石,在黑色的浪潮里死撑。
  他不能退。
  退一步,身后那个正在发光的傻子就得死。
  一把长刀砍在他的左肩上,入肉三分。展凌晔眉头都没皱,反手一刀捅穿了那人的肚子。
  又一只活尸抱住了他的伤腿,尖锐的指甲抠进了本来就溃烂的伤口里。
  “唔!”
  展凌晔疼得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他没叫。
  他只是咬着牙,用刀柄狠狠砸烂了那只活尸的脑袋。脑浆子崩得到处都是。
  血。
  全是血。
  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展凌晔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个血葫芦了。
  体力在飞速流逝。那种尸毒被压制了太久,这会儿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在他经脉里疯狂乱窜。
  视野越来越模糊。
  那些冲上来的人影都变成了重影。
  “快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忽然穿透了嘈杂的战场,传进耳朵里。
  那是李长风。
  那个一直躲在后面的炼丹司疯子终于露面了。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站在泥潭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像是来看戏的。
  “展凌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李长风摇着扇子,语气里满是嘲弄,“曾经的一刀断山河,现在连几具废料都砍不动了?啧啧啧,真是可怜。”
  展凌晔没理他。
  他也没空理。
  他刚一刀劈开一个黑甲卫的头盔,还没来得及收刀,背上就被人砍了一刀。
  火辣辣的疼。
  “把他四肢废了。”李长风淡淡地吩咐,“留口气。那具身体可是上好的丹炉材料,要是坏了成色,唯你们是问。”
  “是!”
  黑甲卫们应声,攻势更加凶猛。
  他们不再往要害招呼,专门盯着展凌晔的手脚关节砍。
  这是要活剐了他。
  展凌晔笑了。
  他满嘴是血,牙齿都被染红了。
  “想要老子的命?”
  他把斩业刀换到左手——右手已经麻得握不住刀了,“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好牙口!”
  ……
  而在那层青色的光幕里。
  楚屿什么都听得见。
  听得见刀砍进肉里的声音,听得见骨头碎裂的声音,更听得见展凌晔那种刻意压抑的、破碎的喘息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
  “动啊……”
  楚屿在心里疯狂呐喊。
  “快动啊!!”
  他在那个温暖的、充满生机的光茧里挣扎。那截伴生枝已经完全融进了他的身体,无数绿色的经络在他体内重组、生长。
  那是千年的力量。
  庞大,浩瀚,但也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看见了一些碎片。
  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忆。
  一个穿着青衫的人类,站在一棵巨大的雪松下。那人背着一把刀,手里拿着一壶酒。
  “小树妖,这世道乱,人心脏。”
  那人把酒倒在树根上,笑着说,“我把这截树心封起来,等你哪天真能看懂这人间了,再来取。”
  “要是看不懂,那就别化形,老老实实当棵树,活个万八千年,不也挺好?”
  那人的脸很模糊。
  但那把刀……
  楚屿认得。
  那是斩业刀。
  崭新的,没有缺口的,寒光凛冽的斩业刀。
  原来……
  原来这就是因果。
  原来几百年前,这把刀的主人就救过他。
  眼泪从楚屿紧闭的眼角流了下来。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弱了。
  展凌晔的呼吸声变得微不可闻。
  那股子熟悉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沼泽里的腐臭。
  “不行……”
  楚屿感觉到心脏那里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种力量不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变成了狂暴的洪流。
  “我不要当树。”
  “我也不要活万八千年。”
  他在心里嘶吼。
  “我只要他活着!”
  “咔嚓。”
  那个原本坚不可摧的记忆封印,碎了。
  光茧,裂了。
  ……
  外面。
  展凌晔真的到了极限。
  他的右腿已经彻底没了知觉,全靠斩业刀撑着才没跪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清,像个漏勺。
  周围全是尸体。
  他杀了至少二十个。
  但剩下的人,依然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差不多了。”
  李长风合上折扇,从石头上跳下来。
  他踩着那些尸体,一步步走到展凌晔面前。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甚至没沾上一滴血。
  “展大侠,谢幕吧。”
  李长风手里多了一根透骨钉。
  黑色的,上面刻满了阴毒的咒文。
  “这一钉下去,你的脊椎骨就化了。以后,你就只能像条蛆一样,在我的丹炉里爬。”
  展凌晔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被血糊满了,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依然亮得吓人。
  “呵。”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那是轻蔑。
  “去死。”
  展凌晔猛地暴起。
  这是回光返照的一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里的斩业刀直刺李长风的心口。
  太慢了。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展凌晔,这一刀李长风必死无疑。
  但现在。
  李长风只是轻蔑地一笑,身形微微一侧。
  “噗。”
  斩业刀刺空了。
  而李长风手里的透骨钉,狠狠扎进了展凌晔的肩膀。
  “啊!!”
  展凌晔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种痛苦不是肉体上的,是灵魂被撕裂的感觉。
  “跪下!”
  李长风一脚踹在展凌晔的伤腿上。
  “咔嚓。”
  腿骨断了。
  展凌晔再也撑不住,单膝跪倒在泥水里。
  “哈哈哈哈!”
  李长风狂笑起来,“看见了吗?这就是天下第一!这就是不可一世的展凌晔!”
  他抬起脚,踩在展凌晔的脑袋上,把他的脸踩进烂泥里。
  “你也配跟我斗?”
  小虎在碑后面捂着嘴哭,不敢出声。
  穿山甲早就吓晕过去了。
  绝望。
  这一刻,这片黑沼泽里只剩下绝望。
  李长风蹲下身,伸手去抓展凌晔的头发,想把他提起来。
  就在这时。
  “把你的脏脚……”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
  很轻,很冷。
  不像是从嘴里说出来的,倒像是从风里,从树里,从每一寸泥土里传出来的。
  李长风一愣,下意识地回头。
  那个一直被展凌晔护在身后的光茧,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穿着青衣的人。
  衣服不再是之前那种破破烂烂的粗布,而是由无数片嫩绿的松针编织而成的法衣,流光溢彩。
  楚屿站在那里。
  他的头发变长了,一直垂到脚踝,发梢泛着幽幽的绿光。
  那张本来就好看的脸,此刻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但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
  原本那种清澈的、愚蠢的眼神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绿。像是古井,像是深渊。
  “拿开。”
  楚屿抬起手。
  只是轻轻一挥。
  “轰隆隆——!!!”
  整个黑沼泽的大地都在颤抖。
  李长风脚下的地面猛地裂开。
  几根粗壮得像是巨蟒一样的树根,带着泥浆和怒火,破土而出!
  “什么东西?!”
  李长风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但他快,树根更快。
  “啪!”
  一根树根狠狠抽在他身上。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炼丹司统领,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抽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泥潭里。
  “大人!”
  剩下的黑甲卫吓傻了,想要冲上去救人。
  “谁敢动。”
  楚屿往前走了一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烂泥里就会长出一朵洁白的不知名小花。
  “死。”
  随着这一个字吐出。
  周围那些枯死的黑树,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枯枝变成了利剑,铺天盖地地刺向那些黑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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