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万物生长!给爷长!”
  轰隆隆!
  破庙的地下,像是沉睡了一条巨龙翻了个身。
  无数根粗壮的树根,冲破了地砖,冲破了石板,带着泥土的芬芳和生命的狂暴,拔地而起。
  它们不是普通的藤蔓。
  那是几百年的老树根,坚硬如铁,盘根错节。
  这些树根并没有去攻击那个尸王,而是……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笼子。
  一个坚不可摧的木笼。
  将展凌晔、老头和他自己,死死地护在了里面。
  “嘭!”
  尸王的拳头砸在木笼上。
  木屑纷飞,笼子剧烈颤抖,但……没破。
  “快!老头!”
  楚屿七窍流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样迅速枯萎,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趁现在……带他走……地道……这下面……有老鼠洞……”
  他是树妖。
  他的根系早就探查到了地下的结构。
  老头如梦初醒。
  他二话不说,一把扛起昏迷的展凌晔,另一只手夹起软成一滩烂泥的楚屿。
  “好小子!算老夫没看走眼!”
  老头一脚踹开神台下的一块石板,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走!”
  三人跳了下去。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上面的木笼终于承受不住尸王的攻击,轰然碎裂。
  但下面,已经是空空如也。
  只有那几滴金色的血液,还在碎木屑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黑暗。
  无尽的黑暗。
  展凌晔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冰天雪地。
  他一个人走在雪原上,冷得刺骨,四周没有一个人,只有无尽的风雪。
  他走了很久,很久。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冻死在雪地里的时候。
  前面突然出现了一棵树。
  一棵巨大的、翠绿的雪松。
  树下坐着个少年,穿着一身绿色的袍子,正捧着一个烤红薯,笑眯眯地看着他。
  “喂,大侠,吃红薯吗?很甜的。”
  展凌晔伸出手。
  就在指尖触碰到那只手的瞬间。
  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流进了他冰封的心脏。
  “……凌晔……展凌晔……”
  谁在叫他?
  好吵。
  能不能闭嘴?
  “水……他发烧了……好烫……”
  “别吵。”
  展凌晔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摇晃的火光,和湿漉漉的岩壁。
  他正躺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身上盖着那件破烂的外袍。
  旁边,老头正在煮药,满头大汗。
  而那个吵醒他的家伙……
  楚屿缩在他身边,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灰败,原本乌黑的头发竟然白了一半。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嘴里还在迷迷糊糊地念叨:
  “我的鞋……脏了……赔钱……”
  展凌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疼得无法呼吸。
  他费力地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楚屿那变得有些枯槁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温润如玉,而是像干枯的树皮一样粗糙。
  “傻子。”
  展凌晔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眶微微发红。
  “赔给你。”
  “命都赔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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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变成了干菜也要泡澡
  地下暗河的水滴答滴答地响,像在给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倒计时。
  展凌晔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下的触感让他心里发堵。
  不像皮肤,像一张放久了的劣质宣纸,又干又脆,稍微用点力好像就能戳个洞。
  “别摸了。”
  老头端着那个破瓦罐凑过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再摸把皮蹭掉了,你赔得起吗?这可是三千年的老树皮,贵着呢。”
  展凌晔收回手,视线却没离开楚屿。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透支了呗。”老头把瓦罐里的药汁往展凌晔嘴边一送,“喝了。别废话。”
  那药汁闻着像臭水沟里的烂泥,展凌晔眉头都没皱,仰头灌了下去。苦味顺着喉咙炸开,激得他浑身一激灵,那股眩晕感倒是退了不少。
  老头这才指了指楚屿:“这小木头也是个狠人。为了把你这尊大佛护住,把自己的本命根系都祭出来了。那些根须是他在土里扎了三千年的底子,一下子全抽干,能不枯吗?”
  他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楚屿的一撮头发。
  原本墨缎似的头发,现在灰扑扑的,发尾甚至卷曲枯黄,像秋天路边被踩烂的干草。
  “得亏他是雪松,耐寒耐旱。要是换个娇气的桃花妖牡丹精,这会儿早变成劈柴了。”
  展凌晔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怎么治?”
  “补水,补土。”老头收拾着地上的瓶瓶罐罐,“这里太干了,全是石头,没地气。得回谷里,把他扔进‘百草潭’里泡着。泡个七七四十九天,估计能发点新芽。”
  “回谷?”
  展凌晔看了一眼头顶黑黢黢的洞口,“上面那个怪物还在?”
  “早走了。”老头哼了一声,“那尸王虽然厉害,但没脑子。找不到活人气,它待一会儿就散了。再说了,鬼面罗刹被你那一刀捅了个对穿,这会儿估计正躲哪个耗子洞里舔伤口呢,顾不上控制傀儡。”
  展凌晔没再多问。
  他撑着岩壁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那个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老头简单包扎过了,血止住了。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楚屿抱了起来。
  轻。
  太轻了。
  以前抱这小子,虽然瘦,但好歹也是个大活人的分量,抱在怀里还有点肉感。现在……简直就像是抱着一捆干柴火。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展凌晔心里更难受了。
  “嗯……”
  怀里的人大概是被动作弄疼了,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发出像小猫一样的哼唧声,“疼……皮要裂了……”
  “忍着点。”
  展凌晔把动作放得极轻,尽量不让粗糙的布料磨到他的皮肤,“带你回家。”
  “回家……”楚屿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回哪啊?雪山上吗?我要找松鼠玩……”
  烧糊涂了。
  展凌晔把他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在他那头枯草似的头发上。
  “嗯,回雪山。给你抓松鼠。”
  ……
  回到药王谷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谷里一片狼藉,像被台风过境。断壁残垣,满地死虫子,那股焦糊味还没散尽。
  但好在,后山的百草潭还在。
  这潭水不是寒潭,是一眼温热的药泉,平时老头就在这洗那些从土里挖出来的烂树根。
  水面上飘着一层绿油油的浮萍,看着不太干净。
  “放进去。”
  老头指着潭水,“衣服扒了,别裹着,不利于吸收。”
  展凌晔动作一顿。
  他看了看怀里人事不省的楚屿,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贼亮的老头。
  “转过去。”展凌晔冷冷道。
  “嘿,都是大老爷们,看看怎么了?”老头嘴上骂骂咧咧,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转过身去摆弄药材了,“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展凌晔把楚屿放在潭边的石头上,动手解他的腰带。
  原本合身的青色长衫,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衣服褪去。
  展凌晔的呼吸滞了一下。
  楚屿的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就像是干旱已久的土地,那种原本细腻如瓷的肌肤,现在全是细小的口子,稍微一动就往外渗着淡绿色的汁液。
  那是他的血。
  特别是胸口的位置,甚至能看到里面微微跳动的心脏,周围的肋骨根根分明,瘦得脱了相。
  展凌晔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酸涩。
  他双手托着楚屿的腋下和膝弯,慢慢把他放进温热的水里。
  “嘶……”
  楚屿一碰到水,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疼!”
  他猛地睁开眼,眼里全是惊恐,双手胡乱扑腾,“别煮我!我不做汤!我不好吃!”
  “不是煮你。”
  展凌晔怕他乱动伤着自己,干脆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跨进水里,把人按住,“是在给你治病。”
  温热的潭水漫过胸口。
  展凌晔坐在水底的石阶上,让楚屿靠在自己怀里。
  水很温和,里面加了老头的特制药粉,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腥气和草药香。
  楚屿挣扎了一会儿,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高温,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他靠在展凌晔的胸口,那里的心跳沉稳有力,像某种让人安心的鼓点。
  “展凌晔?”
  楚屿费力地抬起头,视线终于聚焦了一些。
  他看着展凌晔湿漉漉的下巴,还有那一身被水浸透贴在身上的黑衣。
  “你怎么也下来了?你也干了?”
  “嗯。”展凌晔顺着他的话胡扯,“我也干了。陪你泡会儿。”
  楚屿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摸了摸展凌晔的脸。
  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刮得展凌晔脸颊生疼。
  “我不干了……”楚屿看着自己的手,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我好丑啊……”
  他看到了水里的倒影。
  虽然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个枯槁如鬼、满头白发的自己。
  这对于一个把“颜值即正义”刻在骨子里的男狐狸精……哦不,男树妖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
  “我变老头了……”
  楚屿嘴一扁,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混进潭水里,“我的盛世美颜没了……以后怎么骗吃骗喝啊……”
  展凌晔:“……”
  都这时候了,这小子的关注点还是这么清奇。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楚屿眼角的泪水。
  “不丑。”
  展凌晔说得很认真。
  “骗人!”楚屿哭得更大声了,甚至还要吸鼻子,“我都看见了!头发跟鸡窝似的,脸跟树皮似的!呜呜呜……我不活了,你把我劈了吧,当柴火烧了还能听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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