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我不是什么代表。"
  "你是这个谷里十五只妖里唯一一个能跟朝廷官员正常说话的。鹿妖话太少。雉妖刚截了脚趾。刺猬妖看起来像个十岁小孩,你让周允之跟一个十岁小孩谈政令?"
  楚屿瞪了他一眼。
  展凌晔的嘴角动了一下,极小的弧度。
  "你的嘴够用。"展凌晔补了一句。"三千年的话痨。"
  楚屿把公文卷起来,朝展凌晔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纸卷碰在展凌晔肩头的骨节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
  "你才话痨,你一天说的话比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展凌晔没有反驳。
  这倒是真的。
  午后,展凌晔一个人坐在谷口的石坎上,他的手里拿着厉锋的铁片招牌。
  铁匠今天去看铺面了,如果找到合适的,他就不回医仙谷了,直接在城里住下,收拾铺面,准备开张。
  展凌晔的拇指在铁片的字面上摩了一下。"厉"字的竖钩,"锋"字的金字旁。
  铁匠凿字的力道刻在他的指腹上,凹凸的触感像一行盲文。
  厉锋要走了。
  不是永别,靖安府城南离医仙谷三十里,想见随时能见。但不住在一起了。
  不在同一个屋檐下吃粥了。不在竹林空地上练配合了。
  展凌晔把铁片翻了个面,背面的"靖安府城南商市"七个字比正面的"厉锋"小了一号,刻得也浅一些,厉锋刻背面的时候大概比较赶,力道没那么均匀。
  他把铁片揣回了怀里。
  谷口外面的松林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得像一幅画,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是楚屿的脚步,楚屿穿鹿皮鞋,踩在苔藓上是"笃笃"的闷声。
  这个脚步声更轻,几乎没有声音,但展凌晔的左眼光纹捕捉到了禁制薄膜内侧的灵力波动。
  是刺猬妖。
  展凌晔没有回头。
  刺猬妖绕到了他的侧面,在石坎的另一端坐了下来。赤脚在石坎边缘晃着。
  它的短衫换了,苏回生找出来一件旧的、小号的灰色短衫,比它原来那件脏兮兮的干净了十倍。
  锁骨上的取血伤痕被领口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暗红色的尾巴。
  一个人一个妖坐在石坎的两端,中间隔了三尺。
  刺猬妖先开口了。
  "你就是展凌晔。"
  不是问句。是陈述。
  "嗯。"
  "天下第一捉妖师。"
  "嗯。"
  刺猬妖的脚趾在空气中蜷了一下:"你杀过多少妖?"
  展凌晔的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很多。"
  "好的坏的都杀?"
  "只杀害人的。"
  刺猬妖的脚趾松开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十个脚趾,完整的,和雉妖不一样,它的脚没有冻伤,没有截趾。
  "冰窖里的时候。"刺猬妖的声音很小,像还没变声的男孩子说话。"隔壁笼子里的那只黑獾,你见到它了吗?"
  展凌晔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见到了。"
  "它死了。"
  "嗯。"
  刺猬妖的手搁在石坎上,手指在石面上无意识地刮着。指甲在石头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黑獾比我先被抓。"它的声音从小变成了更小。"我被关进去的时候它已经在了,它的在右排中间,中间隔了一只空笼子。"
  "它从来不叫。"刺猬妖的手指停了。"其他的都会叫,灰狐叫得最多,半夜里嗷嗷的。赤蛇不叫但会撞铁条。大鸟叫的声音闷闷的,像打鼓。只有黑獾不叫。"
  "它不叫是因为……"刺猬妖的声音断了一下,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它咽了一下,"它在攒力气,它跟我说过一次话,它说它在攒力气,攒够了就把铁条掰断。"
  展凌晔的呼吸停了半拍。
  "它攒了多久?"
  "不知道。没有白天黑夜。很久。"刺猬妖的手从石面上抬起来,手指攥着短衫的布料。"后来它不动了,一开始我以为它在睡。叫了它几声,没应。第二天我又叫,还是没应。"
  它的声音从小变成了几乎听不见。
  "它攒的力气没够。"
  石坎上安静了。
  松林的风从谷口外面吹进来,碰到禁制薄膜的时候被弹了回去,在石坎附近打了个旋。展凌晔的头发被风吹起了几缕,又落下。
  "你为什么不害怕?"刺猬妖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什么?"
  "我。"刺猬妖的脚趾又蜷起来了。"我是妖。你是捉妖师。你不怕我吗?"
  展凌晔偏头看了它一眼。一个穿着旧短衫的、看起来像十岁孩子的刺猬妖,赤脚坐在石坎上,脚趾蜷着,手指攥着衣角。
  "你有四百年的修为。"展凌晔的声音平得像在陈述天气。"但你现在的灵力大概只剩一成。你的化形都快维持不住了,刚才你右手小指的指甲变尖了两息,你自己注意到了吗?"
  刺猬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小指,指甲的形状恢复了正常,圆润的、孩子的指甲。
  但它知道展凌晔说的是真的。灵力不够的时候,化形的细节会失控。指甲变尖是刺猬的原形特征渗出来了。
  "一成灵力的刺猬妖。"展凌晔的目光从它的手上移开。"我为什么要怕。"
  刺猬妖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它笑了。
  童声的笑,短促的,从鼻腔里漏出来的,是一种"原来这个人是这样说话的"的笑。
  "楚屿说你嘴硬。"它的嘴角还弯着。"他说得对。"
  展凌晔没有接这个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石粉。
  "回去吧,池边凉,你的灵力不够,别受寒。"
  刺猬妖从石坎上跳下来。赤脚踩在苔藓上。
  它朝正堂的方向走了两步,走到一半回头。
  "展凌晔。"
  "嗯。"
  "黑獾的笼子你走的时候关上了吗?"
  展凌晔想了想,他离开第三层的时候,注意力全在四只活着的妖和竖井的绳子上。
  黑獾的笼子他开了锁,确认死亡之后,笼门是开着还是关着?
  他不记得了。
  "没关。"他说。
  刺猬妖的嘴唇抿了一下。
  "那就好。"它说。声音里有一种不属于十岁孩子的沉。"妖有个说法,关着的门不好,灵魂……或者别的什么吧,出不去。"
  它转身走了,赤脚踩在苔藓和石板上,脚步声细碎的,像落了一把松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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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和你有个家
  傍晚厉锋回来了。
  他从谷口的禁制薄膜里挤进来的时候,脸上有一种展凌晔从没见过的表情,嘴咧着,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眼睛眯成了两道缝。
  他在笑。
  他扛着一块木板,木板的长度和他的手臂差不多,表面刨得光滑,边角修了圆。
  "找到了。"厉锋把木板靠在正堂的门框上。"城南商市的巷子尾巴,一间带后院的铺面。原来是个箍桶匠的,箍桶匠搬走了,铺面空了半年。房东是个寡妇,租金不贵,一个月八百文。"
  "八百文你有吗?"展凌晔靠在门框的另一边。
  厉锋从腰带上解下一个布袋,晃了晃,布袋里的铜钱碰撞,哗啦啦的。
  "沈青借的,他说不急,等我铺子开张了再还。"厉锋把布袋系回腰带上。"铺面不大,前面一间做铺子,后面一间做住的。院子里有一口井,有一棵石榴树,我摘了两个。"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石榴,一个递给展凌晔,一个留着。
  展凌晔接过石榴,在手里掂了掂,沉的,汁多。
  "这个木板呢?"展凌晔下巴朝门框上的木板偏了一下。
  "招牌底板。"厉锋拍了拍木板的表面,"我要把铁片钉在木板上,挂在铺子门口。'厉锋铁铺'四个字,铁的钉在木头上。"
  厉锋靠在门框上,和展凌晔肩并肩站着:"我明天搬过去。"厉锋的声音从肩膀旁边传来,闷闷的。"铺面要收拾,墙壁要补,灶台要砌,还得买一套打铁的家伙,沈青说城东有个卖旧铁器的,便宜。"
  "嗯。"
  "楚屿的鞋……"厉锋的目光朝后院的方向瞟了一下,"他那双鞋还行吗?针脚没开吧?"
  "没开。"
  "要是开了让他拿来找我,城南商市巷子尾巴,门口挂铁牌子的就是。"
  "嗯。"
  两人靠着门框站了一阵。
  傍晚的光从松林的缝隙里漏进来,金色的,打在正堂的石阶上。
  "展凌晔。"
  "嗯。"
  "你呢?"厉锋的声音变了一个调,"你打算怎么办?"
  "何庸还没找到。"他说。
  厉锋的嘴角收了一下,"崔九也跑了。"
  "嗯,周允之明天来吗,我要问他朝廷对何庸和崔九是什么态度,追捕还是招安。"
  "何庸走火入魔了,招安有用吗?"
  展凌晔没有回答。
  何庸是他师父,走火入魔之前教了他十年刀法、十年捉妖术、十年做人的道理,"打不过就跑"是何庸教的,穿石式是何庸教的,连开锁用的铁丝钩都是何庸教的。
  走火入魔之后的何庸,和之前的何庸是同一个人吗?
  展凌晔不知道。
  "先把谷里的妖安顿好。"他把这个问题推到了后面,"十五只妖不能一直住在医仙谷,苏回生的灵泉池养不了这么多。鹿妖和獾妖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回山里。灰狐和小狐妖也快了。赤蛇、大鸟、青蛙妖再泡几天,猫妖……"
  "猫妖还是不说话?"
  "说了,昨天说了一句。"
  "什么?"
  展凌晔的嘴角动了一下。
  "'别碰我尾巴。'"
  厉锋咧嘴笑了。
  楚屿在厉锋走后半个时辰才出来的。
  他从后院走到正堂,手里端着一碗粥,他一边走一边用筷子搅粥,搅了两下抬头,看到展凌晔坐在台阶上掰石榴。
  石榴籽红的,一颗一颗码在展凌晔摊开的掌心里。
  他掰石榴的手法生硬,不是沿着膜瓣的纹路剥的,是硬掰的,石榴皮碎了一地,汁水溅在手指上,把指甲缝染成了暗红色。
  "你掰石榴跟杀鸡似的。"楚屿在他旁边坐下来,粥碗搁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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