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两份请柬摊在桌上晾墨。展凌晔把它们和沈青画的格式图并排放着比对,格式对了,字号对了,印章位置对了。
  编号的字体他不确定,沈青说的是"三位数",没说字体。
  "进场的时候验请柬验多细?"楚屿放下笔,把墨迹未干的手指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蹭完发现裤子上多了两道黑印,嘴角瘪了一下。
  "沈青说登记姓名和住处。请柬应该只是看一眼确认有这个东西,查编号字体。"展凌晔把晾干的请柬折好,塞进行囊的侧袋。"几千人入场,哨卡的兵丁没时间逐份细验。"
  "万一有人认识真正的陆秉章呢?"
  "永宁府到靖安府三百里。认识的概率不大。"
  楚屿把笔搁回砚台上,用桌角的布巾擦了擦手。布巾上留下了五个黑指印。
  "那我的脸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没有展凌晔手指的压痕了,昨晚没有牵着睡。但指甲缝里还嵌着写字时溅的墨点。"你遮半边脸能混过去,我不遮,沈青说我的脸太好看,好看的脸容易被记住,如果校场上有人多看我两眼……"
  "你换个发型。"
  楚屿的手摸了一下歪着的竹簪:"什么发型?"
  展凌晔看了他一息。楚屿平时的头发是松松地束在脑后,碎发散在耳侧和额前,像刚从山上下来的野人,好看的野人。这种发型在乡绅堆里太扎眼。
  "束高簪正,额头露出来。"展凌晔伸手把楚屿耳侧的碎发往后拢了一下,手指穿过墨绿色的发丝,指腹碰到了耳廓的边缘,楚屿的耳朵尖是凉的。
  楚屿没有躲,他的脑袋微微偏了一点,让展凌晔的手指更容易把碎发拢到耳后。
  "你来弄?"
  展凌晔的手指从楚屿的耳后抽出来沉默半响,他不会梳头。
  "让苏回生弄。"
  "苏回生一个大夫,你让他给我梳头?"
  "他的发髻是医仙谷里扎得最正的。"
  楚屿笑了一声,闷在鼻腔里。
  午后,展凌晔去灵泉池看了一趟妖。
  七只妖的恢复速度比他预想的快。灵泉水加上苏回生的药物加上楚屿的灵力引导,三管齐下,效果叠加。
  鹿妖的角芽已经长到了小指头大小,浅褐色的角质层开始硬化,用指甲弹一下能听到"笃笃"的轻响。
  鹿妖站在浅水区让展凌晔弹了一下角芽,耳朵转了两圈,没有表示疼。
  小狐妖的新绒毛覆盖了全身,原来凸出的肋骨被一层薄薄的脂肪盖住了,苏回生这几天给它加了餐,肉粥里拌了鸡油。小狐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碗底舔得比洗过还干净。
  蛇妖的新鳞片长了三层,最外层已经从透明变成了半透明的青灰色,阳光照上去有一点光泽。
  蛇妖盘在池子中段的一块暖石上,身体绕了三圈,蛇头搁在最上面那圈的背脊上,闭着眼。
  猫妖还是不说话。但它开始允许苏回生碰它了,之前只有楚屿能靠近。
  苏回生给它换药的时候,它蹲在池边的石台上,尾巴卷着,金色的眼睛盯着苏回生的手,没有缩,没有炸毛。
  獾妖的绷带拆了。伤口愈合得不错,新肉是粉红色的,碰了会疼,但不会裂开了,在池子里走路的时候步子比以前稳了,不再一瘸一拐。
  鹤妖的断翅夹板还在,再过五六天就可以拆夹板试着活动。鹤妖这两天的精神好了很多,会用没受伤的那只翅膀扑水玩,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池边的药圃被淋了一圈。
  青蛙妖已经能蹦到两尺高了。它从池子里蹦到石台上,从石台蹦到楚屿的肩膀上,再从楚屿的肩膀蹦到展凌晔的刀鞘上。展凌晔低头看了看蹲在刀鞘上的青蛙妖,黑豆眼睛对上了他的翠绿色左眼,青蛙妖鼓了一下腮帮子,"呱"了一声,又蹦回了池子里。
  展凌晔蹲在池边,把明天夜里的计划在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
  从冰窖到医仙谷的安全转移路线,他昨晚探路回来之后已经规划好了,走东南方向的山路,避开铁壁营和靖安府的搜捕圈,绕行三十里。
  六只灵力被压制的妖,行走速度会很慢,如果有的不能走,要背。
  他一个人背不了六只。
  楚屿能背一只,他自己能背一只,厉锋能背两只。
  还差两只。
  "鹿妖。"展凌晔朝浅水区叫了一声。
  鹿妖从水面上抬起头,角芽上挂着一片水草。
  "你能走多远?"
  鹿妖的蹄子在水底踏了两下。它试着朝展凌晔走了几步,步子不快,但稳。灵泉水泡了将近十天,它的灵力恢复到了四成左右。四成的灵力不够战斗,但够维持正常的身体机能。
  "能走。"鹿妖的声音比几天前清晰了一些,不再是树皮撕裂的嘶哑,更接近正常的低沉嗓音。
  "三十里的山路。夜里走。能不能撑住?"
  鹿妖沉默了两息。它低下头,看了看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能。"它说。一个字,和展凌晔在谷口说的那个"嗯"一样短。
  "獾妖呢?"展凌晔转头看了看在池子另一端慢慢走着的獾妖。伤口愈合了,但体力……
  "獾子能走。"鹿妖替獾妖回答了。"它在地下室的时候比我撑得久,我先倒的,它撑到了最后。"
  展凌晔看着獾妖矮墩墩的身影在池子里移动,步子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如果鹿妖和獾妖能自己走,加上他和楚屿、厉锋各背一只,五只还差一只。
  "我驮一只。"鹿妖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
  展凌晔回头。
  鹿妖站在浅水里,水面到它的膝关节,它的背脊比刚救出来时丰了一圈,灵泉水和药粥补回了一些肉。
  背上的皮毛还没完全长好,有几块斑秃的地方露着粉灰色的皮。
  但骨架是大的,成年鹿妖的体型不比一匹矮马小多少。
  "你驮得动?"
  "小的。"鹿妖偏了一下头,朝蜷在它脖子弯里的小狐妖看了一眼。"小狐妖不重。我驮得动。"
  小狐妖的尾巴在水面上晃了一下,像在表示同意。
  六只妖。展凌晔和楚屿各背一只。厉锋背两只。鹿妖驮小狐妖,獾妖自己走。
  人手够了。
  展凌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水渍。
  "后天夜里。"他对鹿妖说。"吃饱,睡够,后天夜里要走远路。"
  鹿妖的蹄子在水底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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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意料之外的变数
  下午申时,展凌晔和楚屿出了医仙谷,往靖安府城外的芦苇荡走。
  这是和沈青约的最后一次接头,确认所有细节。之后就是行动。
  楚屿今天穿了鞋,新垫了棉布的布鞋踩在山径上,没有之前那种嗤嗤的水声,他的脚趾在鞋里蜷着,走了一阵之后开始不舒服,脚步的节奏微微乱了一拍。
  "脚趾抽筋了?"展凌晔没回头。
  "没有,就是闷。"楚屿的声音从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传来。"鞋底的棉布太厚了,脚底碰不到地面的纹路。像踩在棉花上。"
  "人就是踩在棉花上走路的。"
  "那人真可怜。"
  展凌晔的嘴角抽了一下。
  两人穿过松林、下坡、过田埂,在申时末到了芦苇荡。
  展凌晔拨开苇丛钻进去,楚屿蹲在他旁边,鞋底踩在湿泥上,棉布吸了水,沉了。
  他的嘴角瘪了一下,没吭声。
  酉时沈青从芦苇荡的东面钻进来。还是灰色短衫、破草帽、脸上抹泥的佃户打扮。
  "请柬仿好了。"展凌晔从行囊侧袋里抽出两份请柬,递给沈青。
  沈青接过去,翻开看了看。手指在印章的位置摸了一下,又看了看编号的字体。
  "编号用大写。"他说。"真的请柬用的也是大写,你们猜对了。"
  沈青把请柬还给展凌晔:"过得去。不会被卡在入口。"
  "冰窖的事。"展凌晔收好请柬。"明天夜里动手。你在北面通风口接应,这个不变。但我需要你多做一件事。"
  沈青的目光抬了起来。
  "明天白天,你让老赵再去冰窖送一趟柴。不用做别的,就正常送柴,但送柴的时候观察一件事:哨兵换班的具体时间。上一班什么时辰走,下一班什么时辰到,中间有没有交接的间隙。"
  "你要卡在换班的间隙动手?"
  "对。换班的时候哨兵的注意力最分散,交接手续、寒暄、清点物品。如果中间有几息的空档是两班人都没在盯着铁门的,那几息就是我用断脉散的窗口。"
  沈青点头。"我让老赵留意。明天午后我把消息放在涵洞出口的石壁上,用炭笔写在你刻箭头的那块石头背面。你进城之前先去看。"
  "大会当天的事。"展凌晔把话题切到最后一块,"你到场之后……"
  "我到场之后混在百姓堆里。站在高台的正南方向,官道入口进去之后直走就是正南。"沈青的手指在泥地上划了一道线。"你们在台上动手的时候,我听到信号就站出来。"
  "信号是什么?"
  展凌晔想了两息。
  信号不能太隐晦,沈青要在几千人的嘈杂中分辨出来。也不能太明显,不能让方越的人提前察觉。
  "铜锣。"展凌晔说。"高台上有一面铜锣。如果我或者楚屿敲响了铜锣,那就是信号。"
  "锣声不是方越的人也会敲吗?"
  "方越的人敲锣是在开场和收场。中间不会敲。如果中间突然响了一声,那就是我们。"
  沈青把这个细节刻进了脑子里:"'我是沈记粮行的沈青,我可以作证。'"沈青把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
  嘴唇的动作很小,几乎看不见。
  展凌晔从怀里掏出手令的信封,黄麻纸,方越的亲笔,南四郡都指挥使的官印。
  "大会当天我在台上念出来。"
  "你念?"沈青的眉毛挑了一下。"几千人面前?"
  展凌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移到了楚屿身上。
  楚屿蹲在旁边,鞋底的棉布已经吸饱了湿泥里的水,鞋面上溅了泥点。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指甲缝里还有上午写请柬时留的墨点。
  "我念。"楚屿说。
  展凌晔和沈青同时看他。
  "你的声音哑。"楚屿看着展凌晔的喉结。"刀鞘式的嗓子,平时说话够用,喊出去传不远。我的声音比你亮,三千年的松,木质共鸣腔比你的肉嗓子强。我念,校场最后一排的人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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