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曾闻(古代架空)——山窗煮墨
分类:2026
作者:山窗煮墨
更新:2026-06-06 07:54:53
《春风不曾闻》作者:山窗煮墨 简介: 十岁那年,谢寒屿算计了一个心软的少年,骗来一个家。 十五岁那年,他发现自己赔进去了整颗心。 可那个迟钝的师兄,还只当他是需
沈砚沐买了三朵。一朵别在自己衣领上,一朵递给谢寒屿。谢寒屿看了一眼,没有接。
“你帮我别。”他说。
沈砚沐看了他一眼。谢寒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光。
沈砚沐把花别在他衣领上。手指碰到他的衣领,碰到他的脖子。谢寒屿的体温比他高,指尖碰到的皮肤是温的。沈砚沐把手缩回去了。
“好了。”他说。
谢寒屿低头看了一眼那朵花。白色的栀子花,别在深灰色的衣领上,很显眼。他没有摘。
两个人继续走。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有人在说话。
“你看那两个人,长得好好看。”
“是啊,那个穿白衣的好看,那个穿灰衣的也好看。”
“他们是不是一对?”
“肯定是。你看那个穿灰衣的领口上别着花,肯定是那个穿白衣的给他别的。”
“好般配啊。”
“好羡慕啊。”
沈砚沐的耳朵又烫了。他加快了脚步。谢寒屿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谢寒屿问。
“没干什么。”
“你耳朵红了。”
“太阳晒的。”
“今天是阴天。”
沈砚沐抬起头。天上确实没有太阳,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走。谢寒屿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走到镇子另一头,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姑娘从他们身边路过。她看了沈砚沐一眼,又看了谢寒屿一眼,又看了沈砚沐一眼。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她看见谢寒屿领口上的栀子花,又看见沈砚沐领口上的栀子花。脸上的表情从“想搭讪”变成了“恨铁不成钢”。她跺了一下脚,走了。
沈砚沐听见了那声跺脚,没敢回头。谢寒屿回头看了一眼,转回来。
“她跺脚了。”沈砚沐说。
“我听见了。”
“她本来想跟你说话。”
“嗯。”
“看见花就不说了。”
“嗯。”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你故意的?”
沈砚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谢寒屿。“我就是不想让别人跟你说话,不行吗?”
谢寒屿看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行。”
沈砚沐转过身,继续走。走了几步,他的手被握住了,十指相扣,谢寒屿的掌心贴着他的掌心。
沈砚沐没有挣开。两个人牵着手走在街上。没有人说话。但谁都没有松开。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条河边停下来。河不宽,水很清,能看见河底的石头。夕阳把河面染成了金色,波光粼粼的,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沈砚沐坐在河滩上,谢寒屿坐在他旁边。
“寒屿。”沈砚沐叫了一声。
“嗯。”
“你说师父现在在干什么?”
“在处理顾家的事。”
“苏晚晚和孟云起呢?”
“在过日子。”
沈砚沐想了想。“我们呢?”
谢寒屿看着他。“也在过日子。”
沈砚沐笑了一下。他把头靠在谢寒屿肩膀上。谢寒屿的肩膀不宽,但很稳。风吹过来,把河面的金色吹得晃来晃去。
“以后就这样吧。”沈砚沐说。
“好。”
“走到哪算哪。”
“好。”
“你永远走在我旁边。”
“好。”
沈砚沐闭上了眼睛。太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河面上的金色慢慢褪去,变成了银白色。月亮升起来了。
谢寒屿没有动。他坐在河滩上,沈砚沐靠在他肩膀上。风吹过来,凉丝丝的。他没有觉得冷。
他低下头,在沈砚沐的头发上轻轻亲了一下。
沈砚沐没有睁眼。但他的嘴角弯了。
“要不我们行医吧,这些普通百姓永远享受不到世家大族的法术治疗,让我也来给他们治病吧。”
“好,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后来沈砚沐在镇口摆了张桌子,铺一块蓝布。谢寒屿背着药箱站在他身后,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树。有人来看病,沈砚沐把脉、扎针、开方;谢寒屿递针、抓药、收摊。傍晚收了摊,沈砚沐数铜板,谢寒屿在旁边等着。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第50章 番外四病雀(陆辞远·顾远徵篇)
陆辞远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病,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顾远徵在书房里看文书,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站了很久,久到茶凉了,久到顾远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站那干什么?”
“等你喝茶。”
“茶凉了。”
“我去换。”
他转身走了。走到厨房,倒掉凉茶,重新沏了一杯。端着走回去。顾远徵还在看文书,没有抬头。他把茶放在桌角,退后一步,站在那里。
他想站在那里,看师兄看文书,看师兄皱眉,看师兄端起茶杯喝一口,又放下。他想看一整天。他知道这不正常。但他控制不住。
他从小就喜欢看顾远徵。
是那种“我想一直看着他,不想让别人看他,他只能是我的”的喜欢。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大概十三岁。顾远徵在院子里练功,淡金色的结界从掌心展开,像一把伞,笼罩了整个院子。阳光穿过结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落在顾远徵身上。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片光,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说不上来。他只知道他想走过去,站在那片光里,站在顾远徵身边。他后来想,如果那时候他走过去了,会不会不一样?会不会告诉师兄?会不会被拒绝?会不会被赶走?会不会就没有后来那些事了?他没有走过去。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片光慢慢散去,看着顾远徵收了功,转过身,看见他。
“辞远,你站那干什么?”
“等你。”
“等我干什么?”
“等你练完。”
顾远徵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没有问他等了多久。没有问他冷不冷。没有问他饿不饿。他站在那里,看着顾远徵的背影,风吹过来,凉丝丝的。他的手是凉的。他的心也是凉的。
他知道师兄不喜欢他。不是那种“讨厌”的不喜欢,是那种“没往那方面想”的不喜欢。师兄把他当师弟,当家人,当跟在身后的影子。但不是当那个人。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控制不住。
他试过。试过不看顾远徵,试过不想顾远徵,试过不去想“师兄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师兄今天吃了几碗饭”“师兄今天有没有笑”。他试了三天。第四天,他站在书房门口,端着一杯茶。茶是热的。他站在那里,看着顾远徵低头看文书的样子,心想——算了。不治了。
后来温明舒来了。她在桥上问“往顾家怎么走”,师兄看着她,眼神不一样了。他站在师兄身后,看见了那个眼神。不是师兄看陌生人的眼神,不是师兄看朋友的眼神,不是师兄看他的眼神。是另一种。他没见过。但他知道那是什么。师兄喜欢她。他站在身后,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他没有松手。
他以为师兄只是一时兴起。他以为等新鲜劲过了,师兄就会回来。回到书房,回到他身边,回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日子。师兄没有回来。师兄娶了她。拜堂那天,他站在角落里,看着师兄弯下腰,和另一个女人拜堂。他应该哭。但他没有。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
他给温明舒下了毒。不是一下子毒死的那种,是慢性的,一天一天地弱下去,一天一天地白下去。他只知道她会死。她死了,师兄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温明舒死了。师兄不是他一个人的了。师兄抱着那个刚出生的、脸色发紫的婴儿,跪在地上,没有哭。但他的手在发抖。陆辞远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师兄发抖的手。他想走过去,想抱住他,想说“你还有我”。他没有走。他站在阴影里,看着师兄站起来,抱着孩子走过走廊,走过花园,走过他身边。没有看他。一眼都没有。
他后来做了很多事。写信,换命之术,温知柔的死,沈书衡的死。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停下。他不听。他不想听。他只想让师兄看着他。不是“辞远,你站那干什么”的那种看。是真的看。是那种“你是我的”的看。
天泉的高台上,师兄问他“你为什么不早说”。他没有回答。他不敢说。他怕说了,师兄会说“我不喜欢你”。他知道师兄不喜欢他。他什么都知道。但他还是做了。做了这么多,死了这么多人,换来的只是师兄最后那句“我会记得”。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想的不是那些事。不是下毒,不是写信,不是温明舒,不是温知柔,不是沈书衡。他想的是那个很普通的下午。顾远徵在院子里练功,淡金色的结界从掌心展开,阳光穿过结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片光。
他没有走过去。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杀人。是没有走过去。
他学会爱人太晚。
第51章 番外五归土(顾远徵篇)
顾远徵走进荒原的时候,天快黑了。
风从北边灌过来,把碎石吹得哗啦哗啦地响。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衣袍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
他走了三天。没有喝水,没有吃东西。他不饿,也不渴。他的身体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他的脑子一直在转,转了三天,停不下来。
温明舒。他在桥上第一次看见她,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她问他“往顾家怎么走”,他问她“你去顾家干什么”,她笑了一下,说“你是顾家的人?”他后来想过很多次,如果那天他没有去城外巡视,如果他没有走上那座桥,如果他没有看见她——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事?
温明舒不会死。温知柔不会死。陆辞远不会变成那样。都是因为他。因为他去了那座桥,因为他看见了她,因为他喜欢上了她。因为他没有发现辞远的心意,因为他没有推开辞远,因为他让辞远一直留在身边。
他以为不回应,就会死心。他错了。他大错特错。
他走了三天三夜,走到了温明舒的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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