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曾闻(古代架空)——山窗煮墨

分类:2026

作者:山窗煮墨
更新:2026-06-06 07:54:53

  “师父,你要走?”
  “嗯。”
  “去哪?”
  “顾家。”
  沈砚沐没有问“还回来吗”。他知道答案。顾星成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照顾好自己。”
  “师父也是。”
  顾星成走了。沈砚沐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处。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地响。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灶房。
  顾星成回到顾家那天,没有人迎接他。大门开着,门槛上落了一层灰。院子里长满了草。他穿过院子,走过回廊,走到书房门口。门没有锁。他推开门,站了一会儿。书还在,桌案还在,笔还在。砚台里的墨已经干成了块。
  他把包袱放下,打了一盆水。擦桌子,擦椅子,擦书架。把灰擦了,把笔洗了,把墨重新研开。然后坐下来,开始处理顾家的事。
  账册、地契、信函。一封一封地看,一件一件地回。不会的就学,不懂的就问。顾家不是当年那个顾家了。没有灵泉,没有结界术的秘籍,没有成千上万的仆人。但地还在,人还在,根还在。
  第一年,他把顾家的账目理清了。欠债还了,被占的地收回来了。第二年,他开始重建顾家的护卫队。人不多,十几个。都是顾家旧部的后人,有的是仆人的儿子,有的是管家的孙子。他们听说顾家回来了,就回来了。
  第三年,顾家的名声传出去了。不是当年那个三大世家之一的顾家,是一个新的顾家。不大,但稳。不争,但不怕事。
  顾星成坐在书房里,看完了最后一封信。他把信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种着一棵桂花树,是温明舒生前种的。他母亲。他从来没有叫过她。他不知道她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她笑起来是什么样。他只见过她的画像。顾远徵画的,但顾远徵不会画画,但他画了很多年,画了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不像,但他没有停。
  顾星成把窗户关上,回到桌案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他想了想,写下几个字。“一切安好,勿念。”
  他写了很多封。给沈砚沐,给谢寒屿,给苏晚晚,给孟云起。给那些在他最难的时候帮过他、陪过他、没有走开的人。
  信寄出去的那天,是秋天。桂花开了,满树的金黄。风一吹就落几朵下来,掉在地上,小小的,像一粒一粒的米。他站在桂花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书房。
  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48章 大结局·入赘
  苏晚晚当上女家主的那天,孟云起说了一句话。“我要入赘。”
  苏家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图谋不轨,有人说他是孟家派来的奸细。
  孟云起站在中间,不跑,不躲,不求饶。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又说了一遍。“我要入赘。不是开玩笑。”
  苏晚晚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苏晚晚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下主位,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孟云起握住了。苏晚晚没有抽回去。
  成亲那天定在秋天。
  苏晚晚最近很忙,在处理很多事务。
  孟云起有时候在旁边看,看她低着头,一个一个的阅读。
  “你看了多久了?”苏晚晚头也不抬。
  “一个时辰。”
  “你不去练功?”
  “今天不练。”
  “你不去看看孟家的事?”
  “孟家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入赘了。”
  苏晚晚抬起头看着他,孟云起笑了笑。
  成亲那天,沈砚沐和谢寒屿去了。沈砚沐包了一个大红包,厚厚的一叠,用红纸包着,上面写着“百年好合”四个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是谢寒屿写的。
  沈砚沐本来想自己写,但他写出来更歪。
  “你就不能写好看点?”沈砚沐说。
  “能。”
  “那你重写。”
  “不重写。”
  “为什么?”
  “你求我。”
  沈砚沐看了他一眼。“求你。”
  谢寒屿拿出另一张红纸,重新写了四个字。还是歪的。但比上一张好一点。
  “你没救了。”沈砚沐说。
  谢寒屿把红包塞进袖子里。“去找镇上先生写。”
  沈砚沐瞪着他,“你早就这样想了还让我求你。”
  谢寒屿没说话,嘴角挂这一抹淡淡的笑,牵着沈砚沐走了。
  苏晚晚穿着红色嫁衣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了。
  孟云起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苏晚晚一步一步走向他。他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苏晚晚走到他面前。“你嘴巴张着。”
  “嗯。”
  “闭上。”
  孟云起把嘴巴闭上了,但眼睛还亮着。
  拜堂的时候,司仪喊“一拜天地”,两个人弯下腰。喊“二拜高堂”,苏晚晚对着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弯下腰。孟云起也对着苏家的牌位弯下腰。
  孟家的人没有来。
  喊“夫妻对拜”,两个人面对面弯下腰。头碰在一起,碰得有点重。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沈砚沐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们笑,自己也笑了。
  谢寒屿站在他旁边。“你笑什么?”
  “高兴。”
  “又不是你成亲。”
  “我替他们高兴。”
  谢寒屿没有说话。
  喜宴摆了一整天。苏晚晚喝了不少酒,脸红扑扑的,但眼神很清醒。孟云起也喝了不少,脸红扑扑的,眼神已经不清醒了。
  他拉着谢寒屿的手说“你以后要对沈砚沐好一点”,谢寒屿说“好”。他又拉着沈砚沐的手说“你以后要对谢寒屿好一点”,沈砚沐说“好”。他点了点头,松了手,又去拉别人了。
  沈砚沐看着他的背影。“他喝多了。”
  “嗯。”
  “他喝多了还记得你叫谢寒屿。”
  “嗯。”
  “他平时都叫你‘你师弟’。”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沈砚沐想了想。“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挺够朋友的。”
  晚上,宾客散了。孟云起坐在新房里,苏晚晚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蜡烛烧了一会儿,烛芯歪了,火苗晃了晃。
  “你今天高兴吗?”苏晚晚问。
  “高兴。”孟云起说,“你呢?”
  “高兴。”
  孟云起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你手好凉。”
  “你的手也好凉。”
  “那正好,谁也不嫌弃谁。”
  苏晚晚笑了一下。孟云起也笑了一下。蜡烛又烧了一会儿。烛芯又歪了,没有人去拨。
  第二天早上,沈砚沐和谢寒屿要走。苏晚晚送到门口,孟云起站在她旁边。
  “下次什么时候来?”苏晚晚问。
  “不知道。”沈砚沐说,“走到哪算哪。”
  苏晚晚点了点头。孟云起忽然开口。“你们等一下。”
  他跑回屋里,拿了一包东西出来。油纸包着的,鼓鼓囊囊。
  “路上吃。”他说。
  沈砚沐接过来,掂了掂。“什么?”
  “干粮,我做的。”
  沈砚沐看了孟云起一眼,“你还会做干粮?以前怎么不知道。”
  “我现在可是贤夫良夫,当然要学点东西。”孟云起似乎有点得意的直起身体。
  “不错呀,谢谢。”沈砚沐说。
  “不客气。”孟云起说。
  沈砚沐和谢寒屿走了。走了几步,沈砚沐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晚和孟云起还站在门口。苏晚晚穿着家常的衣裳,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孟云起站在她旁边,没有穿喜服,穿了一件半旧的青衫。两个人并肩站着,风吹过来,把他们的头发吹到一起,又分开。
  沈砚沐转回头。
  “他们挺好的。”他说。
  谢寒屿没有说话。但他走得更近了一些。肩膀挨着肩膀。
  沈砚沐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寒屿。”
  “嗯。”
  “我们以后也成亲吧。”
  谢寒屿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好。”
  沈砚沐笑了。
  谢寒屿走在他旁边。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第49章 大结局·浪迹
  师父回了顾家,山上的房子就空了。
  沈砚沐住了几天,觉得不对。以前在山上,是为了等师父回来。现在师父不回来了,他等什么?他不知道。
  谢寒屿也没说留下,也没说走。沈砚沐做饭,他烧火。沈砚沐晾衣服,他递衣服。沈砚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坐在旁边看书。
  但沈砚沐知道,不一样了。
  “走吧。”沈砚沐说。
  “去哪儿?”谢寒屿问。
  沈砚沐想了想。“不知道。先走再说。”
  两个人收拾了包袱,锁了门,下了山。没有目的地。往南走,往东走,往西走,往北走。哪里都去,哪里都不急着去。
  沈砚沐发现,谢寒屿出门的时候和在山上的时候不太一样。山上的谢寒屿话少,安静,像一潭死水。出门的谢寒屿话还是少,但眼睛活了。看见没见过的山,会多看两眼。看见没见过的河,会停下来听一会儿水声。看见没见过的花,会问沈砚沐“这是什么花”。
  沈砚沐说“不知道”,他就摘一朵,夹在书里。
  沈砚沐问他“你夹花干什么”,他说“回去查”。沈砚沐说“回去?回哪?”谢寒屿想了想。“你在哪,回哪。”
  沈砚沐的耳朵又烫了。他发现谢寒屿说这种话的时候,越来越自然了。以前还会脸红,现在脸都不红了。只有他一个人脸红,不公平。
  两个人走到一个镇子,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布的、卖杂货的。沈砚沐走在前面,谢寒屿走在他旁边。
  一个卖花的姑娘拦住他们,手里提着一篮子栀子花。白的,一朵一朵的,香气很浓。
  “公子,买朵花吧。”姑娘对沈砚沐说。
  沈砚沐看了一眼花,又看了一眼谢寒屿。谢寒屿在看别处。
  “多少钱一朵?”沈砚沐问。
  “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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