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穿越重生)——摆烂的缘某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07:53:04

  屏风里面又传出一声悲鸣,比刚才那几声都长,都尖,都惨。
  月临川转过头,看着那四扇围成一圈的屏风,纸面上的山水在暮色里变得模糊,山不再是山,水不再是水,只剩下几道淡灰色的线条。
  伙夫站在账本旁边,低着头,假装在算账,但算盘珠子一颗都没拨。
  他的手按在账本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发白。
  后厨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阿威在炒菜,油烟从后厨门口飘出来,被屏风挡住,在柜台前面绕了一圈,才散开。
  月临川收回目光,摸了摸肩膀上的猫,转身往后厨走,他换下了工作服,挂在墙上那个钉子上,就准备离开了。
  屏风里面,丹眼佬打完了最后一拳,他直起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吐完,他低头看着瘫在椅子上的陈有福,陈有福的头歪着,眼睛半闭,嘴角挂着一道血丝,衣领被扯歪了,袖子被扯破了一道口子,整个人像一块被拧干了的抹布。
  丹眼佬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柜台上拿起那壶已经凉透了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干,杯子磕在柜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接着从衣兜里翻出了两颗小药丸,他拿起一口服下,另一颗塞给了陈有福。
  作完这些他转过身,搬开挡在过道上的椅子,步子很轻快地从屏风后面绕出来,走过伙夫身边,走过月临川身边,走过柜台,出了门口,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第57章 失踪的石一娘娘(上)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习惯很多事。
  月临川习惯每天早晨被石一娘娘吵醒,习惯出门时肩膀上多一团灰黑色的重量,习惯在茶馆二楼端着托盘经过柜台时,有客人指着猫问“这就是那只灵猫?”习惯陈有福每次看到石一娘娘蹲在笔架旁边用鼻子拱毛笔时,露出那种想笑又憋着的表情,更习惯了石一娘娘跟在旁边的生活。
  久而久之石一娘娘成了听雨轩的另一个招牌。
  老客人习惯了,新客人来了大多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先问“那只猫在不在?”或者“你这里是不是有灵猫坐镇的茶馆?”陈有福起初还会解释几句,后来干脆当哑巴直接朝柜台角落方向抬抬下巴,客人自己就看见石一娘娘了。
  石一娘娘有人摸,有人喂,更有人玩,而且只要行为不太过分,三花娘娘基本都不会管,而且有时还会去配合互动,或者是说上一两句话,什么的,一去一来听雨轩成了临安的一处知名茶馆。
  陈有福为了犒劳一下月临川,在昨天傍晚下班前特意把月临川拉到一边,说明天有事,茶馆歇业一天,让月临川好好休息一天。
  这白白送来的假期月临川自然不会拒绝,收工之后,还跟石一娘娘说了明天不用来上班,他怕石一娘娘和之前一样自己早他一步来听雨轩,虽然只试过一次,而且事后还自己又跑了回去,但是还是说一下好的,就怕万一。
  今天早晨,月临川没有像往常那样被石一娘娘吵醒,他今日睡在了院子里。
  因为不知怎么他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就醒了,而且还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的。
  那时阳光还没照进院子,墙头的天空还是半边灰蓝半边淡白,几只麻雀在桂花树上跳,翅膀扑棱的声音在这时都能听见,身旁的古修远也还躺着。
  他躺了一会儿,觉得睡不着,索性起来,从杂物间搬出一把竹制摇椅,放在了小树底下,乘着凉风一躺,一丝困意悄然袭来。
  这把摇椅是古修远上个月月末,古修远从城南旧货铺淘回来的,这椅子的竹面被磨得发亮,扶手包浆厚重光滑,躺下去还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但这些都不影响躺椅的舒适,反而还增添了几分倦意。
  就这样,他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阳光已经从头顶直直照下来,树荫缩成一团,缩在树干周围,摇椅有一半暴露在阳光里。
  月临川睁开眼,先入眼的是那棵小树的树冠。叶子已成深绿,叶子的密度比刚来时厚了一倍不止,枝条往外扩了一圈,有几根几乎快碰到屋檐。
  阳光从叶子缝中溢下,在摇椅上画出无数细小的光斑,随着风晃动,像一群游鱼。
  他盯着树冠看了好一会儿,今日万里无云,晴空从头顶铺到天边,蓝得透亮,衬上微风鸣鸟,已有了几分夏季的气味。
  月临川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脊椎从尾骨往上一节一节拉开,关节发出细碎的响声。
  作为这些,他从摇椅上爬了起来,脚踩在青砖地上,砖面被太阳晒得温热。
  他挠了挠头发,此时的头发乱成一团,几缕翘在头顶,不过他没管。
  他就这样走进厨房一看,今日的灶台冷着,锅盖盖着,揭开一看,锅里空空如也,连水渍都没有。
  打开碗柜一看,碗叠得整整齐齐,但里面没有剩菜剩饭。他走到堂屋,桌上也没有碗筷。
  【阿雾今天没做早饭?】
  他想了想,阿雾昨晚说今天要跟灵筠去城外做点事,一大早肯定就得走,所以可能来不及做。
  他摸了摸肚子,从昨晚吃完晚饭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胃里空得发酸。
  幸好昨天才发了工钱,陈有福给了一吊铜钱外加一小块碎银,那些钱他揣在袖子里还没动。
  而且这些钱出去吃一顿,肯定是够的,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
  他走出厨房,往卧房走。石一娘娘还在房间里,窗户只留了一条缝透气。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板上,推开门,喊道:“石一娘娘,别睡了,太阳要晒屁股了。”
  出乎意料的房间里没有回应,床上的被子叠得整齐,枕头摆在床头,枕面上有一小团灰黑色的猫毛。
  角落的猫窝里空着,月临川愣了一下,又喊了一声:“石一娘娘?”
  还是没回应。他走进房间,弯腰看床底下,空的。
  打开衣柜,里面只有衣服,没有猫。
  走到窗边一看,窗户开着,开得比昨晚留的缝大了一倍,窗台上有一串梅花形的脚印,从窗户内侧延伸到窗户外侧,脚印边缘清晰。
  月临川的手搭在窗框上,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石桌石椅还在,小树还在,水井还在,就是没有猫。他转身走出房间,在院子里找了一圈。
  石桌底下没有,水井盖上面没有,厨房灶台后面没有,堂屋椅子底下没有。
  到最后他干脆站在院子中央,双手叉腰,喊道:“石一娘娘!”
  还是没有回应,只有远处巷子里传回的狗叫声,和墙头那只麻雀的啁啾。
  这时月临川的心跳快了几拍,他不知怎么忽然有些不安。
  原因无他,今日的石一娘娘不对劲,虽然石一娘娘不是没跑出去过,比如上回他把它关在房间里一上午,它把窗户纸挠破了钻出去找他,而且它从来没有在他还在院子里的时候跑出去过。它就算出去,也是在院子里玩,追虫子,扑落叶,或者蹲在墙头看巷子里的行人。只要他在院子里,它基本都不会走远。
  心急的月临川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他强压住那股不安,告诉自己说不定只是出去玩了。
  说不定是去番茄那一带玩了,那一片的猫多,巷子七拐八拐的,石一娘娘虽然是灵猫,但也喜欢跟同类待在一起玩,说不定在那一带能找到。
  想到这里,他回房换了件干净的长袍,系好腰带,出了门。
  锁好院门,钥匙塞进袖口,往巷子口走。巷子里的青石板被太阳晒得发白,几只蚂蚁排成一列从墙缝里钻出来,沿着墙根往远处走。
  出了巷子,他往城东去,那一片猫多,各种各样的猫都有,无论是橘的,还是黑的,又或是异色的等等都有。
  他还在那带见过一只黑白花的猫,蹲在杂货铺门口,尾巴绕在前面盖住脚面,姿势和石一娘娘一模一样,外貌也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气质就差了许多。
  走着走着他路过一个包子摊,只见那摊上的蒸笼掀开,带着肉馅香气与菜香的白气突突往外冒。
  那香气勾得月临川停了下来,他摸了摸肚子,买了两个素包子。
  包子用干荷叶包着,荷叶边角卷了起来,渗出的油在荷叶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他一边走一边吃,那包子的包子皮很软,香菇和豆腐干做的馅料,咸淡刚好。
  吃着吃着,在不知不觉中就走进了一条巷子。
  这巷子不宽,两边的墙很高,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上画出一条明暗分界线。
  墙根蹲着一只毛色发暗的橘猫,那猫的耳朵缺了一小块,见人走来,立马站起,转身就走,似乎是在躲着他。
  月临川也不恼跟着它走了一段,直到它钻进一道墙缝里不见了,才放弃。
  接着他随机拐进了一条巷子。这条巷子比刚才那条宽些,墙根种着几丛草,草叶被太阳晒得卷边。一只黑猫蹲在墙头,尾巴垂下,轻轻晃着。它低头看了月临川一眼,同样站起,沿着墙头走了几步,跳进旁边的院子里。
  下一条巷子,再下一条巷子……
  他每进一条巷子就停下来看看四周,四周的猫不少,每一只都有自己的样子。
  有的瘦,有的圆,有的毛色发亮,有的灰扑扑的,比较奇怪的是它们都不像野猫,它们体型正常,不胖不瘦,毛色干净,眼睛奇亮。
  有一只白猫蹲在门槛上,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挂着一个小铜铃,风一吹,叮当响了许久,像是在不欢迎月临川。
  而月临川站在巷子中央,看着那只白猫,白猫也看着他,过了许久那猫低下头舔了舔前爪,跃进身后的巷子里,不再理他了。
  【曾几何时我也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走在巷子里,没有目的,没有方向,走到哪算哪。】
  他想起刚来这里住下的那几天,每天上下班走的都是同一条路,从巷子口到茶馆,从茶馆回巷子口。
  路边的铺子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卖包子的,卖豆腐的,卖布的,卖杂货的……。
  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日子就该这样过,有起点,有终点,中间是一条固定的线。
  现在他站在这条陌生的巷子里,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不知道后面是什么,不知道左边那条巷子通向哪里,不知道右边那堵墙后面有什么。
  他应该慌的,毕竟他现在迷路了,身上还没带地图,而且问路都不知道该问谁。
  但奇怪的是,现在的他完全不慌,心跳还是那个速度,呼吸还是那个节奏,手心没有出汗,腿没有发软,好像平常依旧。
  【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他想了想,可能是从石一娘娘来的那周开始,那天他跟着猫走在巷子里,猫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猫等人,人跟猫,走了很远,拐了很多弯,他没有记路,也没有想过要记路,猫知道方向,他就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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