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穿越重生)——摆烂的缘某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07:53:04

  月临川盯着那片混乱的人群,古修远的身影在里面穿梭,快得像一条在水里游的鱼。但他的动作没有之前快了。月临川看出来了,剑从出鞘到刺入敌人身体,中间多了几个动作。以前是一个动作,现在是两个,甚至三个。他的手在发抖,不是累了的那种抖,是脱力了的那种抖。
  石一娘娘从地上站起来。它的四只爪子踩在碎石上,身体绷得很紧,尾巴竖得笔直。它的身上开始发光。不是慢慢亮的,是突然亮的,灰黑色的绒毛底下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光从它的背脊往上蔓延,蔓延到头顶,蔓延到尾巴尖。那些古纹又从光里浮现出来,从额头开始,沿着脊背往下走,分叉,合拢,再分叉,再合拢,蔓延到四肢,蔓延到尾巴。纹路是暗金色的,在灰白色的光晕里格外清晰。
  石一娘娘的身体开始变大。不是慢慢变的,是突然变的。灰黑色的影子在光里拉长,拉宽,拉高。从一只猫变成一头豹子,从一头豹子变成更大的野兽。它的身上仍是灰黑色的,但那些毛发底下透着淡金色的光。它的眼睛还是那双淡琥珀色的,但瞳孔里的光变了,从温和变成了冷厉。
  它从地上弹起来,落在那些人中间。爪子拍在一个人的胸口上,铁甲被拍凹陷了,人的身体从地上飞起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远处的碎石上,不动了。尾巴扫过去,扫在另一个人的腰上,那人的身体被扫出去,撞在山壁上,发出闷响,从山壁上滑下来,也不动了。它张嘴咬住一个人的肩膀,那人惨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长,在山坳里回荡,回荡了三次才消失。它松开口,那人倒下去,肩膀上的皮甲被咬穿了,血从甲片的缝隙里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
  古修远的剑慢了,但没停。他身上多了几道伤口,月临川看不清,只看见他袖子上裂了一道口子,裂口的边缘是暗红色的,不是皮甲的颜色,是血。他的脸上也多了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月临川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从手心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他不在意。他往前面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阿雾在后面喊他,他听不见了。他只看见古修远的剑慢了,只看见古修远袖子上的血,只看见古修远的后背在那些刀光里面晃。
  石一娘娘的身体从光里退回去。不是慢慢退的,是突然退的。它的身形从大变小,从高变矮,从一头野兽变回一只猫。灰黑色的绒毛贴在身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血。它蹲在碎石上,喘着气,嘴巴张开,舌头伸出来,哈着气。它的眼睛半闭着,瞳孔放大了,很散。
  那些人还站着的不到十个。他们看着中间那只猫,又看着古修远手里的剑,没有人往前走了。拿鞭子的人站在最后面,脸被火光映成橘红色,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里闪了一下。他的嘴巴张开,喊了一声,声音很短,很急,像一根被拉断的弦。那几个人转身就跑,火把从手里掉下去,落在地上,橘红色的光在碎石上跳了两下,灭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吹散了。
  古修远的剑垂下来,剑尖点在地上,剑身上的血从剑尖往下淌,滴在碎石上。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后背不再是直的,弯了一点。月临川走到他面前,手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袖子。袖子上的血还没干,手指被染成暗红色。古修远低头看着月临川的手指,又看着月临川的脸,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喘。
  “没事。”
  月临川没有回答。他的手从古修远袖子上收回来,在衣袍上蹭了两下,把血蹭掉了。然后弯下腰,把石一娘娘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猫很轻,比平时轻了很多,像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它的头靠在月临川臂弯里,眼睛半闭着,呼噜声很轻,轻到要贴在它肚子上才听得见。
  阿雾从石碑旁边跑过来,跑到月临川面前,上下打量他,又上下打量古修远,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急。“少主!你受伤了!”
  古修远摇了摇头,把剑插回鞘里,动作很慢,手在抖,剑身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他转过身,看着那座黑色的石山,看着那些从山脚垒到山顶的黑石头。月临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风吹过来,从石山的缝隙里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古修远往前走,月临川抱着猫跟在他后面,阿雾跟在月临川后面。三个人走到石山脚下。石头很大,一块一块的,垒得很整齐,石头和石头之间的缝隙很窄,连刀片都插不进去。古修远蹲下来,手按在最下面的那块石头上。石头是凉的,比空气凉很多,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古修远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很低。“这是第三次了。”
  月临川看着他。古修远的侧脸在暮色里很模糊,从额头到下巴的线条还是那么清楚,但他的睫毛垂下来了,遮住了眼睛。月临川看不清他的眼神。古修远的手从石头上收回去,垂在身侧,站起来。“走吧。”
  月临川跟着他往山坳外面走。阿雾跟在后面,石一娘娘蜷在月临川怀里,呼噜声从它喉咙里滚出来,又闷又轻。三人走出那个缺口,平原上的火把已经灭了,只剩几根还在烧,插在泥土里,火光在风里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从脚底下一直伸到黑暗里。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月牙的,很细,很白,像一道被刀划出来的口子。
  马还在,拴在枯树上,低头吃草。古修远解开缰绳,把马牵出来,翻身上马。月临川把石一娘娘递给阿雾,阿雾抱着猫,爬上马背。月临川跟着上去,坐在阿雾后面。古修远一抖缰绳,马走了。
  回去的路比来时长。不是路长了,是走得慢了。古修远的马走在前面,月临川的马跟在后面。两匹马一前一后,在月光下走着,影子投在土路上,一长一短,随着马背的起伏一颠一颠的。月临川看着前面那个背影,那后背不是直的,弯了一点,被月光照成灰白色,像一个很久没人住的老房子的墙。
  走了三天,过了长江。江水很平,江面很宽,夕阳照在江面上,碎成无数片金鳞,随着波浪起伏。渡船不大,只能装得下两匹马和三个人。船夫是个老头,戴着一顶破草帽,手里撑着一根长篙。他看着古修远袖子上的血,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古修远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递给他。老头接过银子,塞进怀里,长篙往水里一撑,船离了岸。
  月临川蹲在船头,把石一娘娘放在膝盖上。猫的身体很瘦,比走之前瘦了一大圈,脊背上的骨头一根一根的,摸上去硌手。它的眼睛闭着,但眼皮在动,一会颤一下,一会颤一下,像在做梦。月临川的手指按在它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它的毛。
  阿雾蹲在月临川旁边,手撑着下巴,看着江水。江水里映着夕阳,金红色的,碎成无数片,在水面上跳。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倦意。“月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
  月临川想了一下。梦华山的地图还在袖子里,从剑南道到泰山,从泰山到边疆,从边疆到那座黑色的石山。他不知道地图上那个圈具体在哪,也不知道那一趟是不是白跑了。但白跑了也没办法,他做了他能做的。
  “回临安。”
  阿雾哦了一声,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那回去之后呢?”
  月临川的手指在石一娘娘背上停了一下。他看着江水,看着那些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碎光,看着对岸那片从暮色里浮出来的村庄。村庄里有炊烟,炊烟被风吹散了,变成一团一团的雾。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很轻。“完成最后那个遗愿。”
  阿雾没有问最后那个遗愿是什么。她把头靠在膝盖上,看着江水,不再说话了。
  船靠岸了。古修远牵着马走下船,月临川抱着猫跟在后面,阿雾跟在月临川后面。三人走在回临安的路上,两边的田地从荒凉变回繁华,稻子收割了,地里种着麦子,麦苗刚从土里钻出来,嫩绿色的,一排一排的,很整齐。路边有卖茶的摊子,茶摊旁边围着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坐在自带的小凳子上。
  阿雾踮起脚尖,往人群里看了一眼。“月公子!那边有灯会!”
  月临川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人群里挂着一排灯笼,灯笼是圆的,红的,上面画着花鸟鱼虫,飞禽走兽。风一吹,灯笼晃了,上面的画也跟着晃,像活了一样。他偏头看古修远,古修远正看着那些灯笼,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月临川的嘴角往上翘了翘。他把石一娘娘放在阿雾怀里,走到古修远面前。古修远低头看着他,他仰头看着古修远。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从脚下一直伸到远处的田地里,伸到那片嫩绿色的麦苗上。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古修远。”
  “嗯。”
  “去看看吧。”
  古修远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头往下点了一下,又抬起来。月临川转身往灯会走,古修远跟在他旁边,肩挨着肩,两个人的影子并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的。阿雾抱着猫跟在后面,笑了一声,很短,很轻,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


第76章 完结
  ps:下一本书就不实验了认认真真写一本,不过这也是后半年的事情了,我点的那本还没写完,这本主要就是前期的写法太累人了。
  灯会不大,灯笼挂了一排,从路这头挂到路那头,橘红色的光连成一片,把整条街照成暖色。兔子灯挂在最边上,纸糊的,白底红眼睛,耳朵竖着,尾巴短得几乎看不见。月临川站在兔子灯前面,手抬起来,手指快要碰到灯纸,又缩回来了。旁边卖灯笼的老头看着他,嘴里叼着烟杆,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来,在灯笼的光里散开。老头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沙哑。“公子,买一盏吧。不贵的。”月临川的手又抬起来,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递给老头,把那盏兔子灯取下来。灯很轻,纸很薄,能看见里面的蜡烛。他把灯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转手递给古修远。古修远低头看着那盏兔子灯,兔子灯的眼睛是红的,纸是白的,在烛光里泛着淡金色。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接过灯,手指捏着灯杆,动作很轻,像怕捏碎了一样。
  阿雾从旁边凑过来,手里拿着一盏莲花灯,花瓣是粉色的,一层一层的,叠得很整齐。她把灯举到月临川面前晃了一下。“月公子,你看这个!”石一娘娘蹲在她肩膀上,头随着那盏灯转,耳朵朝前竖着,瞳孔在烛光里放大了,圆圆的,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月临川笑了一下,手抬起来,在阿雾头顶按了一下,又收回来了。他转过身,看着古修远。古修远还站在原地,手里举着那盏兔子灯,灯火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照成淡金色。风吹过来,灯纸晃了一下,蜡烛的火苗也跟着晃,他赶紧用手挡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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