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穿越重生)——摆烂的缘某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07:53:04

  月临川站在客栈门口,看着那条河。古修远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三盏莲花灯。灯是阿雾下午去买的,用红纸糊的,花瓣一层一层的,叠得很整齐。灯芯是蜡烛,短短的,白色的,插在灯座中间。阿雾从后面跑上来,手里提着她自己那盏灯,石一娘娘蹲在她肩膀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晃着。
  三人一猫往河边走。路不长,拐过一个弯就到了。岸边铺着青石板,石板被踩得很光滑,在灯笼的光里泛着青光。人很多,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有蹲在河边放灯的。一个年轻女子蹲在岸边,手里捧着一盏莲花灯,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几下,然后弯腰把灯放进水里。灯在水面上晃了一下,稳住了,慢慢往河中心飘去。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手搭在她肩膀上,低头看着那盏灯,嘴角带着笑。
  阿雾蹲在岸边,把灯放在膝盖上,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香,在旁边的灯笼上点着了,凑到灯芯上。火苗跳了一下,亮了,橘红色的,把她的脸照得红扑扑的。她双手捧着灯,闭上眼睛,嘴巴动了几下,然后弯腰把灯放进水里。灯在水面上转了一圈,稳住了,慢慢往河中心飘去。石一娘娘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蹲在岸边,看着那盏灯越飘越远。它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又甩了一下。
  月临川蹲下来,把灯从竹篮里拿出来。灯很轻,纸很薄,能看见里面的蜡烛。他接过古修远递过来的细香,点着了灯芯。火苗跳了一下,亮了。橘红色的光从花瓣缝里透出来,把他的手照成淡红色。他双手捧着灯,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着很多念头,但一个都抓不住。他不知道该许什么愿,也不知道许了愿会不会灵。他想了一会儿,睁开眼,把灯放进水里。灯在水面上晃了一下,稳住了,慢慢往河中心飘去。他蹲在岸边,看着那盏灯越飘越远,一直到和其他灯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盏是他的。
  古修远没有放灯。他站在月临川后面,手里提着那个竹篮,篮子里还剩一盏灯。月临川偏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那条河上,落在那些灯上,落在远处那些亮着纱灯的船上。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你不放吗?”
  古修远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头往左偏了一下,又摆正了。月临川没有问为什么。他转回头,继续看那些灯。灯越飘越远,越飘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个橘红色的小点,和天上的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灯哪个是星。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气味和岸边柳树的涩味。月临川的头发被吹乱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古修远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手指从他的颧骨滑到耳朵,指尖在他耳垂上停了一下,收了回去。
  阿雾蹲在岸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河面上的灯。“月公子,你许了什么愿?”
  月临川想了一下,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告诉你。”
  阿雾的嘴巴撅起来,转回头,继续看灯。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我许了愿,希望少主和月公子一直好好的。”
  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看着阿雾的侧脸,小姑娘的眼睛里映着那些橘红色的光,亮亮的。他的嘴角往上翘了翘,手抬起来,在她头顶上按了一下,又收回来了。石一娘娘从岸边走回来,蹲在阿雾脚边,抬起头,看着阿雾。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里的光很平,但它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阿雾把石一娘娘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下巴搁在猫头顶。“石一娘娘,你呢?你许了什么愿?”
  石一娘娘的头偏了偏,耳朵朝前转了半寸。“石一娘娘没有许愿。石一娘娘不需要许愿。”
  阿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脸埋进猫的背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石一娘娘的尾巴从她臂弯里垂下来,在空气里轻轻晃着。
  水面上飘来一盏灯,灯纸是白的,花瓣叠得很整齐,灯芯烧得很旺,橘红色的光把整盏灯照成淡金色。灯从上游飘下来,从他们面前飘过去,飘往下游。灯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被水泡得模糊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月临川看着那盏灯从面前飘过去,看着它越飘越远,越飘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橘红色的小点,和其他的小点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古修远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握住月临川的手。手指是凉的,被河风吹了很久的那种凉。月临川没有挣开。他蹲在岸边,看着那些灯,看着那些灯越飘越远,看着那些灯和天上的星星混在一起。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气味和远处船上飘来的丝竹声。丝竹声很轻,很细,像一根被拉长的丝线,在夜风里颤着,颤着,然后断了。
  阿雾打了一个哈欠,嘴巴张得很大,露出整排牙齿。她揉了揉眼睛,从岸边站起来,腿麻了,站不稳,手撑在月临川肩膀上才没摔倒。“月公子,我困了。”
  月临川站起来,腿也麻了。他跺了两下脚,等那股麻劲儿过去,转身往客栈走。古修远走在他旁边,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阿雾走在后面,怀里抱着石一娘娘,步子拖沓,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沙沙的声音。石一娘娘的头从她臂弯里探出来,看着后面那条河,看着那些灯,看着那些灯越飘越远。它的尾巴从阿雾臂弯里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回到客栈,阿雾把石一娘娘放在桌上,跟月临川和古修远道了晚安,回自己房间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被她脱鞋的声响盖住了。
  月临川坐在床边,把地图从袖子里拿出来,展开。地图上那条红线从临安出发,穿过平原,穿过丘陵,穿过几条河,停在泰山。从泰山又画了一条线,一直往北,往西,往更远的地方。红线的尽头是一个被圈起来的点,点的旁边写着两个字。梦华。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古修远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中衣领口上,洇出几个深色圆点。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了,放下杯子,走到床边,坐下来。床板响了一声。月临川把地图折好,塞进袖子里。
  古修远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搭在月临川肩膀上,手指收拢,轻轻按了一下。“明天出发?”
  月临川点了点头。他偏头看着古修远。古修远的脸在烛光里很清晰,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从额头到下巴的线条很流畅。烛光在他瞳孔里跳,一跳一跳的,像一盏快要灭的灯。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很轻。“古修远。”
  “嗯。”
  “你不好奇那是什么地方吗?”
  古修远想了一下。他的手从月临川肩膀上收回去,搭在自己膝盖上。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你去哪,我去哪。”
  月临川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月临川。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的光很平,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的脸从白变红,红从颧骨开始,往两边扩散,漫到耳垂,漫到下颌线。他转开头,不看古修远,盯着对面的墙壁。墙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窗户下面,被烛光照成一条银色的线。他盯着那条线看了一会儿,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古修远吹灭了烛台上的火。烛芯冒出一缕烟,烟在空气里散开了,看不见了。床板响了一声,古修远躺下来。床垫往下陷了一寸,月临川的身体跟着往那边滑了半寸,他没有撑住床板,就那么滑过去了。肩膀上贴上来一只手,不是搭着,是轻轻按着。他没有动,古修远也没有动。两人之间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那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没有收回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三人一猫就出了客栈。古修远去车马行退了马车,换了两匹马。马是枣红色的,膘肥体壮,毛色油亮。阿雾不会骑马,和月临川共骑一匹。古修远自己骑一匹,石一娘娘蹲在他肩膀上。两匹马出了金陵城,往北走。路越走越宽,从青石板变成碎石,从碎石变成泥土。路两边的景色从繁华变成荒凉,铺子少了,人少了,房子也少了。田还在,但田里的庄稼没了,只剩下一截一截的茬子,在风里晃,像一根一根的针。村庄还在,但村庄里的炊烟没了,门关着,窗户也关着,墙上爬满了藤蔓,藤蔓的叶子被风吹落了大半,只剩几片枯黄的还挂在上面,在风里抖,像一面一面快要破的旗。
  阿雾坐在月临川前面,两只手抓着马鬃,身子随着马背的起伏一颠一颠的。石一娘娘从古修远肩膀上跳过来,落在月临川肩膀上,蹲了一下,又跳回古修远肩膀上。它来回跳,从左边跳到右边,从右边跳到左边,爪子勾住衣领的力道很轻,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阿雾伸手去抓它,它从她手底下钻过去了,跳到马头上,蹲在马耳朵中间。马的耳朵动了一下,它从马头上跳下来,落在阿雾怀里。阿雾抱住它,它挣了两下,不挣了,蜷在她怀里,头埋进她的臂弯里。呼噜声从它喉咙里滚出来,被马蹄声盖住了,听不见。
  走了七天。七天的路,经过的村庄一个比一个破,遇见的行人一个比一个少。田地荒了,水渠干了,连鸟叫声都稀了。第八天的傍晚,古修远把马停下来,从怀里掏出地图,展开,看了一眼,又收回去。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到了。”
  月临川从马背上滑下来,腿软了,站不稳,手撑着马鞍才没摔倒。他抬起头,看着前面。前面是一道山梁,山不高,但很陡,山壁上是裸露的岩石,岩石是灰色的,上面长着青苔,青苔干了,变成黑褐色的。山梁上有一条小路,小路是土路,弯弯曲曲的,从山脚延伸到山顶,被雾气遮住了,看不见尽头。山脚下有一块石碑,石碑是青石的,半人高,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长着细草。碑上的字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了,只有一个“界”字还能认出。
  古修远把马拴在石碑旁边的枯树上,从马背上拿下包袱,背在肩上。月临川从阿雾怀里接过石一娘娘,放在自己肩膀上。阿雾从马背上滑下来,腿也软了,手撑着马鞍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三人一猫沿着那条小路往上走。路很窄,只够一个人走。古修远走在最前面,月临川走在中间,阿雾走在最后面。石一娘娘蹲在月临川肩膀上,头转来转去,看着两边的山壁,看着头顶那条窄窄的天,看着前面那个被雾遮住的弯道。它的耳朵朝前竖着,瞳孔在暮色里放大了,圆圆的,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雾越来越浓。雾是白的,不是那种稀薄的白,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白,像一堵一堵的墙,从山壁这边堆到山壁那边,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古修远的背影在前面,月临川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伸着手,手指碰着古修远的后背,跟着他的节奏走。古修远走得快,他走快。古修远走得慢,他走慢。阿雾在后面,手指碰着月临川的后背。三个人连成一条线,在那堵白墙里慢慢往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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