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近代现代)——岛树
分类:2026
作者:岛树
更新:2026-06-05 07:31:57
书名:绿色电车 作者:岛树 简介: 讲话很好笑的狗狗少爷攻X说话超温柔的圣母美人受 世人名言:“美貌单出是死局。” 喻游心的人生开局就有三个
下一秒,她却诧异地发愣,因她发现曾千遍万遍叙述她丈夫的生活,强调他母亲的下贱,曾希冀面前的少年露出的表情,在这个完全不重要的时刻,出现了。
男生刚开始还能平静地抬眼看她,后来越来越不受控制,急促,痛苦地呼吸着,连带着紧握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察觉了,盯着她说,“请你让开。”
她怔住了,男生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打开了门。
热气灌到了脸上,骑楼外的天几近靛蓝,门关上的那一瞬,他立刻以更大的力扣住了自己的手背,掐得自己自己五指发白,但反而抖得更厉害了。怎么会这么抖?他想。怎么会这样?沈决想。
他非常安静。头仰了起来。和医生说谢谢。费劲地眨了两下眼。揣了一把刀。心脏被剜了一下。哭得跟疯子一样。眼眶酸得很难受。像垃圾一样擦着地。有什么东西要泛了出来。妈妈!妈妈!他喊,妈妈,妈妈。剧痛袭来,像一把刀钉住了他,插在他胸口堂堂地发响,原来是这样,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
像要死了一样。
光是听到,就要死了一样。
喻游心不可以成为杀人犯,你们也不要拖他,欺负他,他是那么善良,好客,对每个人都笑眯眯——,喻游心他那么轻,一只手就能抱起来,摔在地上的时候他多疼啊!
手机在响。
沈决意识恍惚地从口袋里摸出它,是喻游心的消息,他发了一张照片给他。
——下班路上碰到一只小猫。。。
照片拍的很端正,中心点蹲着一只虎皮小猫,正在吃着铁盆里的猫粮,还有一只手撑在地上,纤细的,白皙的,温馨的。
明明那么近,为什么又那么远?沈决望向远处马上要坠到地平线下的夕阳,黑暗没过来的那一瞬,他想起喻游心的手抚摸自己面颊的触觉,轻柔的,缓缓的,充满爱意的。
眼泪滚了下来。
用这只手拿起刀的你,那时痛吗?
第78章 无尽的尽头
「下班路上碰到一只小猫。。。」
「可爱,猫粮哪里来的?」
「问隔壁花店老板娘借的,好可怜,路过躲在纸箱子里孤零零的,见到人一直叫,嗓子像破锣。」
「想养吗?」
「诶?」
「可你说阿婆会不会同意。」
「不要管她同不同意,你想养吗?」
「想养。(诚实表情」
「你今天回家吗?你阿嬷做土豆排骨,很大一支。」
「想吃。(诚实表情」
「但不行,我妈叫我回她那,大概过三天?」
「好吧,记得按时吃饭,少和妈妈赌气,稍微听话一点,还有要保护她,她一个人很辛苦。」
「知道,也保护喻游心。」
一秒后。
「还有喻游心的小猫。」
三秒后。」
「谢谢沈决。」
「(抱抱」
沈决收起手机,迈步走上台阶,叩了两下门出来迎接他的是个陌生的女佣,年纪很轻,上来先扫视了他两眼,不客气地问道:“您来找谁?”
沈决未开口,因他看到阿佩走了过来,她一下楼梯便跑来:“小决?你怎么回来了?”她的语气太激动,连带着站在他面前的女佣的脸先是大惊,而后是涨红,怯懦着说:“少爷我——”
他没说话,径直绕过了她。
阿佩迎了上来,向门口看了一眼那局促的女佣,走到沈决身边轻声道:“你爸爸带来的人,太太身边最近走了很多人。”
她说,小孩子查出来大约六周了,太太底子不是很好,在诊所打了好几天保胎针才保住,她嘴巴和你硬,其实是吃不好,睡不好,心里都想着你呢,有个弟弟妹妹有什么不好,你也知道先头留下的那个心眼多,假死一次把你们害的多惨,佩姨好怕你被折腾死,有了兄弟姐妹帮扶,董事长的心也会回来的——
“佩姨,”沈决打断她,“我妈妈在哪?”
“我想见见她。
她的眼纹漾了起来,“在楼上的卧室睡觉呢,我带你过去。”
脚忙忙地踏上台阶,向沈决招手。
他跟着阿佩的脚步,来到二楼的卧室门前,女人叩三下门,里面立时传来母亲的声音,“进来,阿佩。”十分困懒。
门打开了,沈决的视线隔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框子,框子里的连宝姿像一副油画,穿着朱梅口中令人难以忘怀的淡金色睡袍,坐在墩墩的雪白的羊羔毛椅上,惊讶欣喜掺半地望着他,连手上的蓝色小马掉在地上也没有发觉,沈决走了进去,合上了门。
连宝姿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他。
不知是否是错觉,竟觉得他沉稳了很多。
沈决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随手拾起地上另一只毛绒兔子,上面的标签略有泛黄:“您在做什么?”他问连宝姿。
女人犹疑了一下,身体转过来面对他:“在整你小时候用过的玩具。”她见沈决抬起了眼,伸手指了指放在茶几边的蓝色小马,上面有一对圆圆的刺绣眼睛,一面对着沈决,一面对着女人:“你一岁的时候,阿公买给你的,一口气买了很多颜色,你很喜欢玩,晚上还要抱着睡,一拿就哭个不停。”
手指按过另一只粽绒小熊,摸了摸它的纽扣肚子:“我在商场逛的时候看到的,那时候你两岁了,会说很多话了,但那是你第一次讲完整的句子,是谢谢妈妈。”
然后是一只斜躺在茶几上,关节脱位的粉兔子,一双花纹繁复的学步鞋,最后停留在一张叠得很整齐的拼色婴儿毛毯上:“你满月那天,你就是裹着这张毯子,被你爸爸抱在怀里,你爸爸那时说,”女人的语气一时变得很轻柔,“眼睛像宝姿,其余都像我。”
她的手浸在毛毯里,突然一动不动,像是手浸进去,人也跟着泡在了甜蜜的回忆里,很久,女人低着头深呼吸道:“原谅妈妈好不好?”
“原谅妈妈好不好,小决。”
“这个小孩,我必须生下来,不是因为爱你爸爸,是拥有他的时候,像重新拥有了一遍你。”
“我想让他有完整的童年,有爸爸,有妈妈,有哥哥,不是像我曾经那样,连个家都没办法给你,当初带着你住在饭店里,我每天忙着和你爸爸吵架,根本没有时间陪你,他来了,我真的很高兴,这么多年从没这么开心过。”
“那游兰呢?”
“什么?”她仓皇地眨眼。
“那沈游的妈妈呢?”坐在对面的男生突然发问,“她怎么办?沈律明不是还哄你她死了吗?”
问了半晌,连宝姿频繁眨动的眼睛才停机降落,笑了笑说:“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我今年三十七岁了,小决,”她的声音很渺远,“除了你爸爸,哪个有钱人能托住我?”
沈决的目光落在手边那只粉兔子上,他盯着它看了很久,想起它肚子边上泛黄的标签,连宝姿抚摸着肚子买下它的表情,阿佩珍惜地把它放进箱子里的样子,然后视线旋转,出现了喻游心的脸,他站在人潮的最后,牙咬得很紧,像舌头里夹着刀片,流着泪朝沈决甜美地微笑。
他没有表情地收回了视线,仿佛他没有片刻的动容,完全地公事公办。
“我来找您不是聊这个。”
母亲笑,兴致勃勃:“那你想聊什么?你爸爸说,他也准备和你舅舅一样在正大脑——”
“我九岁那年和阿公在外面度假,”沈决说,“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先是没反应过来,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一下子僵死了:“你什么意思?”
“九年前,喻游心的父母死于飞霞隧道车祸,”沈决不废话,倾身向前,“您对这桩新闻耳熟吗?”
“有一位女士和我说,当时头车副驾驶上坐的是您。”
“您要和她丈夫私奔。”
寂静涌了出来。
连宝姿花了很长的时间,让僵硬的脸平息下来。
在面部肌肉松弛下来的那一秒,突然看着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其实你也不相信吧。”
“我们小决如果相信妈妈做出这种事,不会来找我来寻求答案,只会和我老死不相往来。”
“你肯定猜出了什么。”
“他骗了他老婆,”沈决把兔子放到茶几上,“赖以森相貌平平,在进沈家前是正水银行职员,因卷入贷款风波而被辞退,不得已来做司机,朱梅和我说,当年是她追求的他,而当时朱梅是便民超市的小时工,赖以森有学历,即便被银行业拉黑,正水研究所学费不贵,大可念研究所转业,但他没有,他来做你的司机了,薪水微薄,二十四小时待命。”
“我不想论断他的意图,但他对他妻子态度实在不好,可见不是什么好人,你不会喜欢他,沈律明虽然年纪大了,但不浅薄,不轻浮,和丑陋也搭不上边,您很爱他,绝不会和一个赖以森私奔。”
“我也觉得朱梅说的全是实话,那只有一个可能,他骗了她,不是您要挟他私奔,而是他把您骗上了车,”男生垂下眼,“是为了钱吗?”
灯光斜斜地射了下来,照在和她生得一模一样的眼睛上,连宝姿站了起来,在明晰的光线里,她没有在沈决的眼中看到愤怒、冲动,沈决的目光灰扑扑的,像他的心里已经长满了雾霾,无处可去,只能在眼睛的烟囱释放了。
连宝姿的心突然震动了一下,在拢着肩上的披风来回在房间里走了三趟后,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是为了钱。”
她说:“是他喜欢我。”
沈决听出了嫌恶。
“在他流露出感情前,我和他相处得还不错,赖以森是个很花哨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和我说得上话的人,小决,我在这很寂寞,一个司机在你一上车就说,太太今天好漂亮,丝巾搭配得好好看,你也会多喜欢几分吧?”连宝姿摩挲着手指陷入回忆,语气也越来越冷,“但后来我慢慢感觉到不对劲了。”
“那年五月,你父亲和舅舅在生意上的摩擦非常大,导致律明经常喝醉了找我吵架,甚至在衣帽间里打——”女人的话断了,跳了过去,“有一次我们吵到一半,打电话给他让他接我回父亲那,刚打完手机就被律明砸了,后来我没穿鞋就直接从家里跑出来,我们家很大,从大门到这栋楼之间甚至还有条绿影大道,我赤着脚在雨里走边哭,赖以森开车出来追我,一直说,太太上车吧,太太上车吧,等走完整条大道,脚痛的受不了了我才上车,上车时还是哭,赖以森开车带我去医院,一路上只要遇到红绿灯,他就伸手给我递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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