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近代现代)——岛树
分类:2026
作者:岛树
更新:2026-06-05 07:31:57
书名:绿色电车 作者:岛树 简介: 讲话很好笑的狗狗少爷攻X说话超温柔的圣母美人受 世人名言:“美貌单出是死局。” 喻游心的人生开局就有三个
喻游心拿了一张18号的号牌,坐在大厅里等候,不出五分钟就叫到了他,窗口坐了一个穿藏青色制服的极胖的女人,大嚼着口香糖把一张单子递给他,“姓名、关系、电话都不要填错。”
沈游。
正水市北环区南宝广场一期三十七层。
他勾选了海葬,最贵那个档次。
转而跳到了“与死者关系”这一栏,他安静地盯了一会儿这排蚂蚁,写上了朋友。
胖女人把他的单子抽过去,拿进去了一会儿,脸色涨红地出来,告诉他,不行,他们这不受理。
“反正你这个就是不行了,”她好像刚刚挨了领导的骂,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我们这办不了。”
喻游心笑着说没事,没有再为难她,拿回这张单子,直接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里,起身离开。
他不会随随便便把沈游的骨灰扔进海里,沈律明也不会轻易把宝贝儿子完全送到他手里,他们一个牵制着一个,都觉得对方会认输,这份遗嘱目前来说对他是拖累而非天降惊喜,不,他从未觉得这是惊喜,是大饼。
沈决的建议没有错,他要放弃它,为了自己,为了阿婆,不过为什么要白白便宜了这个心狠手辣,儿子死了才知道哭的父亲?他不要,他不甘心。
他要拿它能换一点是一点,把沈律明最讨厌的人都送回他身边。
喻游心嘣地掰开泡面的叉子,便利店的老板娘收着衣服惊叫道,“呀!下雨了!”
他抬头望向塑料帘外,噼里啪啦的雨珠弹动下来,不远处一列幽黑的队伍像蛇那样蜿蜒地向他们游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打幡的师父,中年女人抱着比她身体还宽的遗像走在他身后,她腾不出手擦泪,旁边的丈夫一直握着纸巾,每隔十秒动一下,揩掉她脸上的眼泪。
“有钞票,”老板娘凑到他身边,“说实话,现在信佛的葬礼比信耶稣的贵上好多,他们家也办了。”
“他们家?”
“你不知?小年轻,你太out了。”老板娘打开电视,转到新闻台,那里似乎在直播,记者们堵在一栋高档公寓前,在静等着什么人出来。过了半分钟,那场面沸腾了,门里走出一个头颇矮的地中海男人,他穿着考究的西装,脸上却带着不太得体的惊慌。
“陈教授!陈教授!今天是刘家明下葬的日子!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儿子,拿走了他学生的论文,”老板娘说,“他压榨孩子给他白打工,那个叫刘家明的小孩晚上都睡在实验室,怕他不高兴,后来他想让他延毕,每天都骂他,那孩子就跳楼自杀了。”
“家属拿到了学校很大一笔赔偿金,却坚持上诉,”她感叹道,“这种事虽然我在这开店,每天都能看到,但我总觉得可怜,他弟弟才三岁,在镜头前一直问,哥哥呢?哥哥什么时候回家呀?我有小孩,我看不得这个。”
喻游心望着那长长的队伍,手里的叉子再一次弯成了九十度,雨下的太大,模糊了他的视线,令他心神恍惚,再次定睛一看时,那长队伍竟不见了,青色的雨天里只有一穿着驼着背的老人孤零零地抱着他的遗像走在雨中,她边走边哭,边走边哭,他的阿婆无人揩泪,无人帮扶。
真正目睹这一幕的冲击力太大了,喻游心仰了一下头,把眼泪倒回眼眶,掀开塑料帘走到屋檐下。
那送葬的队伍越走越远,他目送着他们离开,却在挪开视线的最后一刻,看见一个不满五周的男孩因跟不上大人的步伐啪地摔倒在地上,前面的人也没有发现,大人都依靠哭声来辨别孩子的方位。
喻游心走下台阶,跑进雨里扶起他,“你没事吧?”他问。
小孩素质很好,爬起来张着嘴巴很急迫地争辩了两句,“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哪有人会故意摔倒。”他拍了拍他的膝盖,“痛不痛?”
“不痛。”
“还能走吗?”
“能,”他说,“谢谢你,我妈妈和我说要礼貌。”很有礼貌地抱了他一下,跑向了黑压压的送葬队伍。
等从雨里回到便利店的门前,抬手抹开额顶的水珠,准备向老板娘讨要一条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时,突然听见有人叫他,“喻先生。”
来人说他是廖警官,正水北环分局警署重案组人员,他说着怕喻游心不信任似的,把一张名片递上,一笑露出一行奇白的牙齿。他奇高、奇壮,简直像巨人,喻游心目测他几近两米。廖警官不笑时压迫感很强。
他指了指塑料帘的内部,问接过名片就不动的喻游心说,“你不去拿毛巾吗?你现在头发很湿。”
“不用,”喻游心漠然地说,“您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他在来找喻游心前,翻过警署的档案,档案室保存着的近十年来正水发生的各个案子,喻游心那个不算小,在去年元宵节也算是闹的沸沸扬扬,梁敬此人常出没在国学节目中,他们家吃午饭时,经常调到这个频道,梁敬文质彬彬,口若悬河,让人想起独自孵蛋的单亲雄企鹅,谁能想到他会对自己的学生做出那种事?说出来他也不信,因这起富豪长子坠船案,他重新翻看了梁敬猥亵案的卷宗,最后得出了结论。
喻游心是个忍耐力很强的人,看照片甚至算的上是男生女相的美人,美人难忘。
。
所以沈游将遗产托付给他不无道理。
“抱歉,”廖警官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介意我抽烟吗?”
“不介意,”冰冷的喻游心说,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不介意的话,请给我一根。”
“你也吸烟?”
“嗯。”喻游心从他手里抽走这根烟,高大的廖警官低下头给他点火,他看见喻游心的睫毛在颤抖,而后将嘴轻轻凑近淡蓝色的一跳一跳的火光,在火星在指间燃烧的刹那立刻移开,长吸了一口。
“说吧。”喻游心望着雨幕。
廖警官也跟着吸了一口,靠在他身边,“您和沈游应该有六年没有联系了吧,所以在调查这起案子的时候,我从没有把你当成嫌疑人,他将全部遗产托付给您,肯定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我来并不是要质问您,这起案子已经结案了,但是我依旧有想不通的地方,我想来问问您,毕竟您是除了他父亲最了解他的人。”
居然能给他这样的评价,不可思议。喻游心垂下手,随便掸了掸烟灰。
“沈游先生的案子,之所以能这么快定性,是因为他的遗书,如果没有找到这一封遗书,我们绝对会怀疑是谋杀,因为你知道,他钱太多。”
“我们在船里找到了他的遗书。”
“他让他父亲不要忧心,好好抚养弟弟,好好对待继母,他只是觉得人生无趣,提早去陪他的妈咪了,叮嘱家里的人不要哭,并在最后写下,他亏欠你,没有给你的爱情好好的交代,他要把所有遗产全部留给你。”
“所以我们在第一时间怀疑的是你强迫他写下这封遗书,可经过调查我们确认你在近一年内没有和沈游有任何联系,你的谋杀嫌疑根本不成立,他的弟弟沈决在他自杀那天在考试,继母在打麻将,父亲在公司上班,叔叔婶婶均有不在场证明,所有和他有利害关系的人的嫌疑都消失了,我们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自杀,他在自杀后有人善后,将他扔进了大海里。”
“这个案子几近结案时,我们突然得到了,他父亲因继母虐待沈游而将他弟弟赶出家门的消息,警方这边第一时间约谈了沈律明,他却什么东西都不拿给我们。”
“紧接着,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廖警官侧头看向他,微笑起来,“他的弟弟在被赶出家门的第一时间就和你住到了一起。”
“喻先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无理的猜测,就像当年来家里做笔录,连中文都说不纯熟便开始质问自己和沈游的关系的警官一样。喻游心感到自己嘴唇的弓正在缓慢地拉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要说什么?”
“我和沈决合谋杀了沈游?用一些不知名手段?”喻游心问道,他转头走近了一步,仰起脸直视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廖警官,你们男人真有意思,看到猥亵案就先想到受害者是不是有人品问题,看到男人动手动脚那就是这个女人脱下衣服勾引,看到老师和学生亲密接触,心想他们肯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喻游心朝他脸上吐了一个烟圈,这让他的脸朦朦胧胧,声音也朦朦胧胧,“廖警官,你高中时,历史老师没告诉你吗?水浒传是虚构的文学作品,这个世界上没有正义的武松,矮小的武大郎,更没有淫妇潘金莲。”
第22章 玻璃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人压低声音,訕笑道,“你想多了。”
“那就不必问了。”喻游心把嘴上衔着的那支烟摘下,嘴巴张开的时候,他冷眼看向对方,淡红色的嘴唇里呼出一圈白雾,“没什么好说的。”
他径直离开,便利店老板娘端着泡面跑出来,“诶,年轻人!你放在这不吃啦?”
“请廖警官吃。”喻游心没有回头,走进细蒙蒙的雨里。
廖警官望着雨中那抹瘦削的背影笑了笑,把烟随手碾灭在垃圾桶中,扬手叫老板娘,“来!给我吃。”
“还真是不一般呢!这个人。”他低声说,耸耸肩吃起了泡面,不吃白不吃。
吃了两口电话打来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喻游心今天下午要替CC的班,CC出国追星去了。他坐在电车上,不远处是灰色的海面,正在上下起伏地抖落雨珠,进入四月后,天气一直不好。他在下午一点半抵达北环图书馆,自己的工位,CC不在,工位上人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很沉默。他打开电脑,点开前天放假交来修改的活动文案,改到第三条就闻到了不知名咖啡的香气,很浓郁的气息在他的左上角漾了过来。
“登登!”是许茉莉,她左提咖啡,右抱着言情小说出现了。
“这么快就看完了?”喻游心笑了,“去那里直接还书就好。”
“我知道!”许茉莉眨眨眼,把咖啡推过来,以一种撒娇的口吻说道,“你先喝。”
糖浆三泵,典型的小女孩口味,喻游心看着许茉莉还书像只花蝴蝶那样飞来飞去,最后又飞到他身边,一脸期待,“好喝吧?”
“好喝。”糖浆噎在他的喉咙,他仍然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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