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近代现代)——岛树

分类:2026

作者:岛树
更新:2026-06-05 07:31:57

  更为绝妙的是,许茉莉面对他根本联想不到任何动物的特征,几乎身边的每一个人她都能找到动物形容,比如蒋迦是狗,沈决是坏狗,还有的人是猫咪、小羊,但这个人她找不到,他长得太标准了。
  没有一点差错,空间,性格还和他的样貌一样好。
  要不是她心里已经有了沈决,她肯定来追他了,喻老师可比沈决脾气好太多了。
  “喻游心,”对面的人顿了顿,“游泳的游,心脏的心。”
  她看着他的脸,心想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可她实在想不起来。
  许茉莉实在是个健谈的女孩,在听说他是她的学长后,嘴巴噼里啪啦冒出一大堆抱怨,说本部的游泳池根本不修啦,老师要抓她化全妆啦,吸电子烟被叫到办公室啦,像倒豆子一样统统倒出来。
  喻游心和她闲聊了很久,终归说不过她,只能看着她微笑点头,害怕孩子说的太快太渴,一直给她倒水。
  像在照顾一只名贵的小狗狗。
  “总之,北环高中就是个地狱,”许茉莉总结,失落地趴在桌子上,“我现在,感觉我男朋友也不是很喜欢我,怎么办。”
  “那就分手,不喜欢你的男人不能要。”喻游心又把她喝光的水杯满上。
  “他前几个星期还为我打架,学长!你知道他那时候有多帅吗?”
  “那就不分,看起来他还是爱你的。”喻游心熟练地套公式,把水杯推过去给她。
  听女孩的情史太难,况且从她的嘴中,喻游心可以推理出她喜欢的人是个无知的自大狂,根本不值得喜欢。
  但这种话怎么和沉浸在恋爱的小女孩说?
  许茉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再次倒在桌上眨着迷离的眼睛看他,刚要开口,“学长......”
  放在桌上那支贴满美乐蒂贴纸,装饰得花里胡哨的折叠手机的铃声响起。
  喻游心松了口气,终于告一段落了。
  下一秒他预备拿筷子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许茉莉翻开电话,语气像接通了情感电台频道,语气又缓又慢,仿佛刚刚的嫌隙只是谎言,“喂,怎么了?沈决。”
  她双颊淡红,捂着手机悄悄地跑出门外,再十分钟后握着电话喜滋滋地回来,“学长。”
  她叫喻游心。
  他仰起脸,笑笑说怎么了。
  “我男朋友说要请我们喝奶茶。”许茉莉摇摇手机,喜不自胜。
  “我说他还是爱我的吧?”
  喻游心午休结束之前拿到了奶茶,许茉莉家的司机来接她,喻游心在门口送走她后,拾起放在地上的保温袋,回到他凌乱的工位上。
  沈决点了一杯中杯常温的给他,没有加糖,加了一只布丁一勺草莓酱,淡酸淡甜,喻游心喝了一口,想起许茉莉快乐的眼睛,越喝越甜,好像喝了一杯大杯十分糖一样。
  他五点下班回家,看见阿婆和沈决已经在厨房里洗花甲,他放下书包洗了手也去帮忙,沈决背对着他把花甲放进水里,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牛仔衣,背很宽大,却又让人感觉他瘦削,且力气不小。
  阿婆见他来了,洗洗手让了位。
  “我去看看饭,”她叮嘱,“你把剩下的洗完。”
  喻游心接替她的位置,没有和身旁的沈决打招呼,自从见了许茉莉总觉得沈决怪怪的,但他这个长相有女朋友也正常。
  许茉莉很可爱,喻游心很喜欢她。
  但上周那种睡在沈决床上的突发情况不能再发生了。
  喻游心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一边,揽起了袖子,打开另一个水槽的水龙头,可还没洗两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出叮咚一声,震动了起来。
  有新的邮件进来了。
  喻游心擦了擦手,滑开手机锁屏,点开邮箱。
  这次是个视频,封面漆黑像个黑洞。
  附言也简单无比。
  「点开它,我相信你不会后悔。」
  无聊,但他的手指按了上去。
  松开。
  厨房里瞬间溢满急促的喘息和呻吟。
  “快点!再快点!啊——”
  沈游的呼吸声混杂着一个年轻男孩的叫声他们似乎在挑战什么高难度动作,手臂,小腿,不要命地紧紧纠缠在一起——
  一直专注洗花甲的沈决突然一把将他的手机抓过,干脆地像拆弹直接按了视频删除。
  声音不见了。
  “奶茶好喝吗?”他若无其事地说。


第13章 邮箱
  喻游心没有回答,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因为那东西来的太直白了,是立体的,会动的,有声音的,就像那天他对沈决说,“这是沈游的字迹,我不会认错。”,今天他确认这是沈游的声音、手臂、大腿、下颌,他们可能在喻游心被迫和他分手两个月后就开始了他们的恋爱。
  这么灵活的挑衅。
  喻游心抬眼看着沈决,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
  与此同时,沈决察觉,喻游心累积了一个月的情绪,似乎在此刻到达了顶点,他的嘴唇紧闭,下颌绷紧,像一道闸门一样包围住他日渐高涨如水一般的烦躁和疼痛。
  沈决决定为泄闸再拖延一点时间,喻游心出事了,他的计划怎么办,他握住男生的肩膀阻止他离开:“上楼在说。”
  “什么上楼?”阿婆在不远处问道。
  喻游心看了他一眼,直接将沈决的手从他的肩上拂下去。
  仿佛一块被火烫着的冰。
  沈决垂着手,看着对方紧握着手机,像紧握着自己唯一的武器,头也不回地上楼。
  他想起今天连宝姿问他的话:“这个喻游心,人怎么样?”
  这两天沈决从南湾乘电车来北环,来到距离南宝广场不远的金海饭店来见连宝姿,他对这里的每一处地方都很熟悉,甚至连门口的迎宾员都是熟面孔,他拎着装着十万元不轻不重的挎包,跳进旋转门里,走到电梯,掏出房卡按到感应处。
  八楼。
  这间金海饭店的顶套沈决从出生就住在这,后来被外公定下作为连宝姿终生的私人房间,淡金色的墙壁,厚厚的羊绒格纹地毯,意大利沙发,银器水晶杯,还有三间极大的卧室和八个出口。
  但这也是连宝姿唯一的财产,沈决记得很清楚,她坚持要和沈律明结婚,甚至去悄悄登记,外公气的将她名下的所有财产拿回,并宣布遗嘱里不会再给她一分钱,甚至撤销了信托,虽然念初三时外公和连宝姿的关系有所缓和,和沈律明谈了多项房地产开发的合作,送楼送地,但他终究始料未及地在沈决高二那年去世了,连遗嘱都没来得及改。
  从那天起,沈律明对连宝姿的态度愈发恶劣。
  连宝姿斜卧在会客厅的贵妃榻上看新闻,沈决走进去,新闻刚好放到他舅舅连宝丰那张大脸,他站在公司的玻璃门前接受采访,金融频道、各路娱乐小报的话筒都要怼到他鼻子底下,画外音甚至还有记者推搡的尖叫声。
  “我们也感到很遗憾,”连宝丰说,“他对我妹妹宝姿有深深的误解,宝姿从小心肠就特别好,五岁前都在修道院,善良的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欺负小游呢?你说是不是。”
  “他一定要这么认为,我们连家也没办法,宝姿带小决回家总会好好把我外甥培养成才,和他们再也没有关系。”
  “我只是想问一句,各位记者朋友,请帮我传达。”
  “当初这场孽缘,并不是我妹妹一厢情愿,她只是一个无知的十八岁少女,该上学的时候在为你生小孩,三十二岁的男人还宣称自己受骗,是不是把普罗大众当三岁儿童戏耍?”
  连宝丰拿出纸巾擦擦汗,又擦擦眼镜,对着镜头无奈一笑,点点头在保安扬起的手臂“让一让!”,“让一让!”中,被众人簇拥着上了车。
  “哥哥已经达到他的目的了,”连宝姿涂着指甲油,抬头换了一下台,“经过这个月的不懈努力,南宝的股价已经下跌了不少,他们俩最近在竞标,事情很多。”
  “他们来看过你吗?舅舅。”
  “你舅妈来过,拿走了我几根高珠,打了点钱过来,又帮我付了这个月的餐费。”
  “你怎么看这条新闻。”
  沈决坐下按回了新闻台,连宝丰那张倭瓜一样的大脸还挂在观察室的大屏上,“又胖了,”沈决说,“他不是高血糖么,还这么能吃。”
  连宝姿知道沈决是在回避这个问题,但她不准备给他躲开的机会,“你现在住在哪?”
  “南湾。”
  “我从没去过。”
  “民风淳朴,风景绝佳。”
  “你去找那个人了?”连宝姿好像忘记了询问他儿子这么多天身无分文在外面怎么活的,她只问她感兴趣的问题,指甲也不涂了,把瓶子拧紧问道,“日记本是不是他给的?他伪造的?”
  “不是。”沈决说。
  连宝姿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望,“啊,那他,这个喻游心是什么样的人?”
  “聪明,心肠挺好,”沈决不知还能在连宝姿面前加什么形容词给喻游心,顿了顿想起喻游心的脸,说道,“漂亮。”
  “那沈游眼光不错,”连宝姿说,嚼了一会儿沈决这句话,忽然自己给自己分析过头,“沈决,你不会也......”
  “你想多了,我不是同性恋。”沈决有点烦躁地说。
  “那就好,如果你是同性恋,你爸更不喜欢你了。”
  沈决皱了一下眉,最终没有接话。
  不和连宝姿吵架是他的底线,她的小孩现在是她唯一的底牌,沈决不会看着她流落街头。他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扯了扯自己的挎包,露出了红色钞票的一角,他忽然感觉这点东西的轻盈和寒酸,不,他刚进门时就感受到了,低头把自己的挎包合上。
  十万块算什么,从前钞票对于沈决来说只是数字,只是六个零或五个零的区别,现在他赚四十元一小时的时薪,才发觉一百万是重的,十万也不轻。
  连宝姿叹了口气,躺在贵妃榻上看自己红得像石榴的指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气,你说你爸爸怎么就那么笨?这都会被人骗?一本日记就相信。”
  提起沈律明的语气,仿佛他是全天下最笨的傻子,所有人都把他骗的团团转。
  沈决闭了一下眼睛,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他不是笨,在他心里,你就是个恶毒的人。”
  “处心积虑地嫁给他,为他生小孩,虐待他前妻的儿子,大手大脚花他的钱,不准他找别的女人,一旦他和一个女人有亲密行为,就开始丢脸地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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