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录昭昭(古代架空)——萌二二

分类:2026

作者:萌二二
更新:2026-06-05 07:30:39

  但,这些还不是我最想找的。
  我的目光,投向了墙角那几个樟木箱。
  谢无妄也注意到了,他走过来,与我合力,撬开了第一个箱子。
  箱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卷宗。最上面一份的封皮上,写着刺目的朱砂大字:
  “景泰十七年,太医院院判谢忱通敌叛国案”
  谢无妄的身体,骤然僵直。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抚过那个“谢”字。
  我深吸一口气,替他拿起了那份卷宗,展开。
  里面是当年定案的所谓“证据”:几封字迹模仿得颇为拙劣的、与“敌国”往来的密信;几份被篡改过的边境药材采购记录;还有一份“同党”的供词,上面鲜红的手印,刺得人眼睛生疼。
  翻到最后,是当年三法司的定谳文书和皇帝的朱批。鲜红的“准”字,如同淋漓的鲜血,昭示着一个忠良之家的覆灭。
  “假的……都是假的……”谢无妄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猛地抢过卷宗,死死盯着那些伪造的证据,眼眶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一切撕碎。
  “冷静!”我按住他紧绷的手臂,低喝道,“这是证据!是沈牧他们构陷忠良的铁证!我们要带走它!”
  谢无妄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赤红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骇人的杀意。他将那份卷宗小心卷好,贴身藏入怀中。
  我们又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这个箱子里,东西更杂。有一些女子的首饰、衣物,看起来款式老旧,但质地精良,不似凡品。还有几本笔记,字迹娟秀,用的是苗疆文字,我看不懂。但最上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的小盒。
  我拿起小盒,打开。
  里面是几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变脆,字迹却依旧清晰温婉,是我母亲的字迹!是写给她妹妹,阿沅的!
  我迫不及待地展开最上面一封。
  “沅妹如晤:见字如面。知你与谢太医两情相悦,姐心甚慰。然京中局势诡谲,谢家树大招风,你二人婚事,恐多阻碍。沈牧近日屡向父亲提亲,其人心术,姐略知一二,绝非良配。然父命难违,姐之婚事,恐已成定局。唯望你与谢太医,能得善果,远离是非。姐,字。”
  这封信,写于二十年前,母亲嫁入沈府前夕。她已知自己命运,却仍在担忧妹妹。信中提到沈牧“心术”,提到“非良配”,字里行间透出的忧虑与无奈,令人心酸。
  下面几封,时间跨度数年。母亲在信中诉说着在沈府的苦闷,对妹妹的思念,以及对沈牧日渐加深的恐惧与厌恶。她提到沈牧似乎在暗中追查谢家之事,提到沈牧对阿沅的异常“关注”,最后几封,语气已是惊惶不安,反复叮嘱阿沅“小心”、“速离京城”、“勿再来信”。
  最后一封信,只有寥寥数字,字迹仓促凌乱,仿佛是在极度惊恐下草就:
  “沅,沈贪图苗疆秘术,欲对你不利!速走!勿回信!勿念姐!”
  这封信的落款时间,正是阿沅“病故”前一个月!
  一切,都清楚了。
  我的母亲,早已察觉沈牧的歹意,却无力阻止,只能拼命示警,最终自身也难逃毒手!
  我握着信纸的手,抖得厉害。愤怒、悲伤、悔恨、还有对沈牧那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在胸腔里奔涌,几乎要破体而出!
  “这里还有。”谢无妄的声音将我从滔天情绪中拉回。他从箱子底部,翻出了一本厚厚的、封面无字的账册。
  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的,不是银钱往来,而是人命!
  时间,地点,人物,方式,结果。有些是朝廷官员,有些是商贾百姓,有些是内宫女眷……林林总总,不下数十条!后面都标注着一个“沈”字,或者一个奇怪的符号。
  而其中几条:
  “景泰十九年,西院林氏,痨病,卒。”
  “景泰十九年,偏院林沅,急症,卒。”
  “景泰二十年,青云书院看门人刘叟,失足坠井,卒。”
  “永昌十四年,户部主事王某某,饮酒过量,溺毙。”
  ……
  这根本不是账册,这是沈牧的杀人记录!是他二十年来,铲除异己、灭口知情人的血腥清单!
  有了这个,加上之前的名单、卷宗、书信……沈牧便是有一百张嘴,也抵赖不得!
  “就是它!”我声音发颤,将账册紧紧抱在怀里。
  谢无妄也迅速将他认为最关键的信件、卷宗收拾好。时间紧迫,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转身,按原路撤离时。
  “咔哒……咔哒……”
  头顶入口处,那块被我们撬开的地板,忽然传来了一阵缓慢而清晰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而且,正在朝密室入口走来!
  我和谢无妄同时僵住,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怎么会有人来?沈牧不是入宫了吗?是沈牧提前回来了?还是府里其他人?
  脚步声在入口处停住了。
  然后,一个我们此刻最不想听到的、温和中带着一丝诡异愉悦的、熟悉的声音,从上面悠悠传来:
  “知微,我儿,既然回来了,怎么躲在这下面,不见为父?”
  是沈牧!
  他根本没有入宫!或者,他中途折返了!这是一个陷阱!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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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绝地反杀
  沈牧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沿着石阶蜿蜒而下,钻进耳膜,带来刺骨的寒意。
  我和谢无妄僵在密室昏暗的光线里,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怀中那些滚烫的、浸满血泪的证据,此刻变得沉重如铅。
  陷阱。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请君入瓮的陷阱。
  “怎么?还要为父亲自下去请你们?”沈牧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下。
  不能再等了!
  谢无妄眼中寒光爆射,猛地将我往后一推,低喝一声:“走!从那边!”他手指向密室另一侧,那里似乎有一道极隐蔽的、被杂物半掩的侧门,之前我并未发现!
  与此同时,他已如猎豹般扑出,绣春刀在昏暗的密室里划出一道雪亮的惊虹,朝着石阶入口处那道刚刚显现的、穿着紫色常服的模糊身影,悍然劈去!刀势狠厉决绝,带着要将一切斩断的疯狂!
  “无妄!”我急喝,想冲过去,但背上的伤口和怀中的证据让我动作一滞。
  “叮!”
  金铁交击的爆鸣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谢无妄这蓄势待发、势在必得的一刀,竟被挡住了!
  挡住它的,是一把雁翎刀,刀身朴素,刀刃寒光流转。与绣春刀锋碰撞,发出金属般的脆响,甚至隐隐有将谢无妄的刀势反压回去的迹象!持刀人身影逐渐暴露,是一个穿着紧身黑衣、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男子,显然是顶尖的高手护卫。
  沈牧的身影,从黑衣人身后逐渐显现出来。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儒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闪烁着毒蛇般阴冷狡诈的光芒。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穿着打扮类似第一个黑衣人的护卫。
  “谢指挥使,许久不见,火气还是这么大。”黑衣人用手杖格开谢无妄的刀,趁此间隙,沈牧好整以暇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目光扫过狼藉的密室,最后落在我怀中紧紧抱着的账册和卷宗上,笑容深了些许,“知微,为父教过你,非礼勿动。这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沈牧!”我咬牙切齿,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腔,“你害死母亲,囚禁逼死姨母,构陷谢家满门,残害如此多无辜性命!你简直禽兽不如!”
  “禽兽?”沈牧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笑了起来,“我的好儿子,这世道,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为父若不狠,如何能有今日地位?如何能保沈家富贵绵长?至于你娘和那个蠢女人……”
  他笑容一收,眼神骤然变得阴鸷狠毒:“她们不识抬举,自寻死路,怪得了谁?尤其是你娘,既然嫁入了沈家,却还心心念念想着那个早该烂在地里的妹妹,甚至想暗中报信?死,是她唯一的归宿。”
  “你该死!”谢无妄怒极,手腕一震,绣春刀化作一片刀光,再次狂风暴雨般向沈牧攻去!那两名黑衣护卫立刻抢上,一左一右夹击谢无妄,配合默契,竟将谢无妄死死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们。”其中一名护卫冷声道。
  谢无妄眼中戾气横生,刀法更加狂暴,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刀光剑影在密室中交织碰撞,劲气四溢,卷起满地尘土。只是他一时也被牢牢拖住,无法脱身。
  沈牧不再看那边的战团,目光重新锁定我,拄着手杖,一步步逼近。
  “知微,把东西还给为父。然后,乖乖跟为父回去。为父可以对外宣称,你是被邪术迷惑,如今已然清醒。你还是沈家的大少爷,未来继承我的官位的阁老。至于谢无妄这个余孽……”他瞥了一眼激战中的谢无妄,眼中杀机毕露,“今日,便让他彻底消失。”
  我抱着证据,一步步后退,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石墙,退无可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汗浸湿了里衣。绝境。
  不,不能放弃!证据就在手里,真相就在眼前!绝不能再让他夺回去,绝不能再让这些血债被掩盖!
  我猛地将怀中账册和卷宗,朝着密室另一侧那道被杂物半掩的侧门方向,狠狠扔了过去!
  “谢无妄!接着!”我嘶声喊道。
  沈牧脸色一变:“拦住他!”
  一名与谢无妄缠斗的黑衣护卫闻声,竟拼着硬接谢无妄一刀,也要抽身扑向那飞出的账册!
  “妄想!”谢无妄厉喝,刀光如影随形,死死咬住那护卫,让其无法成功抽身。
  账册和卷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入侧门后的黑暗。另一名护卫,却如同鬼魅般,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刺里掠出,伸手抓向账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账册封皮的刹那。
  “嗤!”
  一道比谢无妄刀光更快、更细、更诡异的乌光,毫无征兆地,自侧门后的黑暗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名护卫伸出的手腕!
  “呃啊!”护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整条手臂瞬间僵直发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他踉跄后退,脸上满是惊骇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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