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不用蓄谋太久(近代现代)——孔最

分类:2026

作者:孔最
更新:2026-06-05 07:17:57

  时简挽住他的手,重新在墓碑前站定:“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钟屿重复了一遍,“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是决定,也是承诺。
  离开的时候又开始下雪,细小的雪粒随风飘散,落在发间与眉梢,很快化成了水珠。城市的轮廓模糊成一片灰白,钟屿解下围巾戴在了时简的身上,牵着他沿石阶往下走。
  山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印,深深浅浅,又被新雪慢慢覆盖。
  走到车前,钟屿替他拉开车门,风雪都被挡在了身后:“回家吧。”


第33章 时不我待
  最近在食堂都没见到谢燃,时简才从杨河口中得知了对方去Z市进修三个月的消息。
  “好突然啊,”他不禁感概了一句,“不是说‘情劫’回来了吗?”
  说起这些杨河便口若悬河,妙语连珠:“你说他会吧,又把小沈从身边推开,跟人家界限分明;你说他不会吧,又把心上人的照片放在离心口最近的地方三年。”
  之前还只是猜测,如今可是证据确凿,时简好奇:“这种事情怎么都被你知道了。”
  提及此处,杨河不禁开始得意:“谢燃那么闷骚,一直没有让人知道三年前是谁,这段时间沈时渐不是在我手上做康复嘛,那情丝纠缠的,那气氛暧昧的,只要不瞎都能看得出来。最骚的就是谢燃被人撞到胸牌掉了,东西散了一地,他还面不改色地把照片重新放回去……”
  时简有些意外。
  不过各人各有各自福,要不是学长心软好追,他的感情哪有这么顺利呢。
  临近新年,门诊部大楼已经挂上了红色的灯笼和中国结,各层走廊也贴了各式各样的图案和窗花。
  下午姚念晴将科室三个人聚在一起,说明年会再来两个新人,届时科室就能开展更多的新业务了。
  小文迫不及待问:“具体什么时候来呀,念情姐?”
  “大概年后吧,好像两个都是女生,”姚念晴对新人的到来颇为期待,“看来科室还是要时简多多辛苦了。”
  闻言时简歪头,靠在诊室的门框上:“怎么都比不上念情姐辛苦,你多久没有好好过一个周末了。”
  一个科室从无到有并不容易。
  装修设计的奔走,设备采购的比价,人员编制的争取,每一项都耗人心神。为了中医科的运营,姚念晴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加了多少班。
  好在科室开始慢慢步入正轨,门诊量稳步提升,治疗室和仪器的使用率变高,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忽然姚念晴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时简身边,拍了拍他的背。动作带着几分姐姐式的亲昵,又比平时多了点郑重:“姐认真问你一句,是认定就是他了呢,还是别人乱传的?”
  时简大窘,脸颊迅速红透:“姐……”
  “如果是,一区护士长介绍的姑娘我就替你回绝了,”姚念晴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跟他商量一件寻常琐事,“如果不是呢,对方条件很好,在市政府上班,照片也很漂亮,我是觉得可以见一见。”
  他轻轻点了点头。
  一旁的小文有些震惊,随后反应过来:“哥,这么说我嗑到真的了?”
  “是的吧,”时简睁眼说瞎话,“被人说多了,觉得真的在一起好像也不错。”
  姚念晴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又很快敛去,换上了长辈特有的郑重。
  她伸手替时简理了理白大褂的领口,声音放得很轻:“那好,我知道了。其实过日子,两个人性格相合最重要,其他都无所谓啦。”
  时简垂下眼,“……嗯。”
  ·
  跨年夜两个人去了一家有名的餐厅,吃过饭看完烟花表演才回了家。
  他们在车里吃了一个脐橙,回家后又点了一杯厚乳奶茶,钟屿的胃口不小,时简却吃不下这么多夜宵。
  次日醒来身边是空的,摸出手机看时间已经十点半。坐在床上缓了几秒,他踩着拖鞋推开卧室门,想去厨房倒一杯水。
  路过客厅时他还未完全清醒,听到说话声才意识到客厅里有外人。
  钟屿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时简的方向,长发披在肩后,穿着一件米白的大衣,正说着什么。
  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时简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对方似乎听见了动静。
  转过头来是钟舒窈妆容精致的脸,优雅大方地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早上好。”
  钟屿也转过头来,目光落到时简身上,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
  他走到时简面前,侧身挡住了大半的视线,一只手自然地拢了拢时简的领口,另一只手搂住腰,低声说:“先去洗漱。”
  时简被半推半送地带回了主卧的洗手间。
  洗手间镜子里的人衣衫不整,锁骨和颈前的红痕很是显眼,嘴唇破了皮,任谁一看都知道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
  他瞬间红透了脸。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钟屿拉着他的手在身旁坐下,钟舒窈对着亲儿子先开了口:“我看你现在过得比以前舒服。”
  “……还可以,”钟屿搂着时简的腰,一脸春风得意,“主要是有人管。”
  钟舒窈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继续劝:“你爸爸毕竟年纪大了,前不久腿刚好,现在又因为公司的事折腾出了高血压,依依和孩子都需要人照看,这个家怎么离得开你。”
  钟屿莞尔一笑:“但有人养不用上班的生活更开心啊妈。”
  “这是什么话,”钟舒窈一脸不认同,“怎么能让老婆出门养家?”
  时简想替钟屿说话:“家庭责任共同承担,也需要分工,虽然我的工资比不上……”
  钟舒窈握住了他的手,打断道:“好孩子,他也是个大男人,你不要太惯着他。”
  他抬起眼皮,一脸真诚:“我会努力对他好,您可以放心。”
  还要怎么好,钟舒窈看着儿子和对儿子百依百顺的老婆,一时有些无话可说。
  “除夕你们俩记得回家吃饭,”她轻轻拍了拍时简的手,“这么多年你自己一个人,现在有钟屿就是有家了,什么事情都可以跟长辈说。”
  两句软话说得时简眼泪汪汪,钟屿也不再强硬,抱着老婆松了口:“好了钟女士,不要惹我的人哭了,你的面子会有用的。”
  钟舒窈起身:“行,那我就跟你爸说任务完成,等你的好消息。”
  ·
  任谁上班上久了身体都要出点毛病,傅若钦又住进了二院,钟屿不得不提前结束被老婆包养的逍遥日子,重新回到康瑞。
  郑锦程对此表示谢天谢地。
  老傅总的手段表面温和,却将不少关系户调离,关键岗位统统安排年轻骨干。康瑞盘踞多年的老油条们不知给他的工作使了多少绊子,一轮整顿下来简直大快人心。
  雷厉风行后再用一招病退,谁都不敢惹老头高血压发作,钟总也能顺理成章归位。
  他提着酒店订的餐来找时简,一边抱怨钟总再不回来自己就要撑不住了,一边拉着人去心血管内科。
  电梯在十四楼停下,心内科的走廊比楼下安静许多。墙上贴着低盐低脂饮食的宣传画,护士台的呼叫器偶尔响一声,又被很快按掉。
  时简工作服还没换下,想装路过的会诊医生,被傅若钦点了名:“小简啊,钟屿晚上过来吗,我还有事要问他。”
  “……来的,”他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叔叔先吃饭。”
  郑锦程最会看眼色,把餐盒在床头柜上摆好,筷子抽出来放整齐,用胳膊拐了他一下:“你在这里陪傅总吃饭,家里做了饭我先回去了。”
  钟舒窈和陈依依去接孩子放学,护工送化验单还没回来,郑锦程关门离开,此时此刻病房里只剩下时简和傅若钦两个人。
  “不用这么紧张,”傅若钦的声音中气十足,“我又不会吃人。”
  时简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傅若钦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动作不紧不慢。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心电监护发出平稳的滴声。
  窗外传来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被十四层楼的高度过滤得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嗡鸣,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钟屿小时候很调皮,”傅若钦忽然开口,“不像他哥哥那么省心。”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
  暮色与夜色交织,病房白色的灯光却很亮,把傅若钦眉眼间岁月的纹路照得分明:“但高中之后变了很多,整个人闷下来,什么都憋在心里,总是不爱说话。直到高三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人,才愿意打开自己,慢慢开朗一些。”
  钟屿的……初恋吗?
  时简垂下眼睫,心中涌上莫名滋味。
  傅若钦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了下去:“那时候他每天回家都带着笑,应该是很喜欢吧,人家爱吃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跟现在可不一样。”
  病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时简的手心却出了汗,生出空泛的凉意。
  钟屿的初恋是在高中,他认识钟屿的时候也是高中。
  所以他和某个女孩存在于同一段时光里,钟屿在高中的时候,热烈、鲜活地喜欢过一个人,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那……为什么分开了呢?”
  傅若钦放下碗,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不紧不慢:“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不爱跟家里说这些,我哪里知道呢小朋友。”
  他还要再问,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钟屿走进来,带进部分走廊里清冷的风。一件深蓝色的大衣让他看起来身材修长,领口的围巾还没摘,手里提着保温袋,眉眼间是时简熟悉的沉稳与从容。


第34章 初恋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分开,现在还联系吗。
  看着钟屿的眼睛,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他一个一个按回去。
  对方二十九岁了,有感情经历再正常不过,他和江述也有过纠缠不清的暧昧关系……心脏还是酸涩得厉害。
  谁会不在意初恋的初恋呢。
  时简借口有事,走出病房离开了十四楼。他知道这份缺席的过去不值得耿耿于怀,但情绪并不是可以控制的事情,电梯往下的过程很缓慢,连带着心情也开始下坠。
  主动告白应该是很喜欢吧,和被追求的喜欢比呢……他轻轻叹了口气。
  整理好心情,时简踏出电梯,却在科室门口遇到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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