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不用蓄谋太久（近代现代）——孔最

　　时简虽有些尴尬，却也不会和小孩计较，坦然接受：“你也新年好。”
　　年夜饭比上次生日宴的氛围轻松许多，傅若钦没有再提傅若明的事，只是偶尔聊几句公司的情况，还问了时简上班忙不忙。
　　“要是不忙姑父就该头疼了，”钟屿换下时简的杯子，“小简还是喝果汁吧，他没有酒量。”
　　有人挡在身前，时简默默低头吃菜。
　　吃过饭孩子们在庭院里放烟花，第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的时候，他感觉到钟屿的手从身后环住了腰。
　　“……新年快乐。”钟屿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时简偏过头，烟火映在钟屿眼中，像是明亮的星星：“新年快乐。”
　　他们浅浅交换了一个吻。
　　属于钟屿的气息萦绕心间，他将脑袋轻轻地靠在钟屿的肩膀上，温热的触手可及的幸福，已经落进了怀里。
　　·
　　饭后钟屿陪钟舒窈散步，傅若钦和时简一起喝了茶。
　　这么多年钟屿从来没有向父母打开过心扉，除了喜欢时简这件事。毕业后他早早搬出了傅家，几乎不在家里留宿，父母和家庭似乎只是责任而已。
　　“但他知道你渴望家的温暖，所以愿意为你维护这份体面。”
　　时简垂下眼睫：“不只是我的缘故……其实他一直很在意您和阿姨。”
　　茶的味道有些涩，但茶香浓郁醇厚。
　　傅若钦笑了笑，“你很会说话。”
　　他抬起眼皮：“他对傅家人的身份并不抗拒，姓钟还是姓傅都影响不了您是他的父亲，父母对孩子的爱天经地义，同样……孩子对父母的爱与生俱来。”
　　对方沉默下来，手里的茶杯转了又转。
　　然后话题很突兀地转到他身上：“有没有考虑过结婚？”
　　时简一愣，“……有，有的吧。”
　　回答完他灌了一大口茶，钟屿和钟舒窈推开门，带进一点屋外的凉意。
　　二楼钟屿的房间重新打扫过，但仍能感受到空置了很久。
　　时简换了睡衣，坐在床上一一回完祝福消息，便翻起了陈依依给他的相册。
　　相册是硬质封皮，边角磨得有些发白，内页的塑料膜已经泛黄，一股旧纸张的气味。
　　第一张照片是兄弟俩的合影。
　　当时的钟屿和傅洲有相似的眉眼，却有迥然不同的气质。哥哥从容沉稳，弟弟傻里傻气，站在傅洲旁边，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傅洲高出半个头，手臂搭在钟屿的肩上，姿态亲昵而自然。
　　“看什么呢。”
　　时简抬起头，钟屿已经洗完了澡，穿着睡衣头发半干，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他在时简身边坐下，目光落在相册上，微微一怔，然后伸手把相册翻了过去。
　　他把相册合上，随手放在一旁：“高中没有留下合照好可惜，十八岁的学长正是最……”
　　“十八岁的钟屿不会对你心软，”钟屿握住时简的腰，“要知道高中生的脑子里可装不了什么好东西。”
　　大可不必如此贬低以前。
　　时简眨了眨眼，顺势靠进钟屿的怀里：“学长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难讲。
　　少年时代似乎变得遥远而模糊，那些疼痛的、晦涩的情绪早已掩埋在深处，只有和时简有关的记忆是柔软、明亮的。
　　他曾反复咀嚼到几乎快要尝不出味道。
　　“……不知道，”钟屿坦白，“可能是需要人陪的那个生日，可能是一起被困在电梯里，也可能是生病时被照顾的时候吧。”
　　时简仰头吻上了他的喉结：“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就好了。”
　　早一点发现，他们就不会有十年分离，不会有艰难的独自跋涉的漫长岁月。
　　好在这个冬天最冷的时候，终究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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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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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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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二院八卦一则
　　陪钟屿应酬的时候，时简听到了一耳朵八卦。
　　说是本市某三甲医院的科教科科长，前几天和卫健委几个处长吃饭，席间推杯换盏气氛正酣，结果一个处长去洗手间，科长竟跟了进去，趁人不备要非礼，处长吓得当场报了警。
　　“本来最近就在严打，”某老总举起酒杯朝钟屿示意了一下，“这个科长真是酒精上头了。”
　　钟屿碰了杯，笑道：“怎么说卫健委还是管着医院的，这位胆子不小啊。”
　　对方摇了摇头，“所以我比较喜欢和女领导打交道，男人就是比较容易出事，老是小头控制大头。”
　　时简在心里默默点头。
　　结束饭局后和杨河去打球，休息时聊起这个事情，他感慨了句同样是科教科科长，你们容老师就比较正派，很少听到桃色绯闻。
　　谁知杨河喝了口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以前谁说我们老容不正派，我第一个人跟人急，现在嘛……”
　　时简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连忙搂住杨河的大膀子，“快说快说，想听想听！”
　　上半年因为疫情的缘故，二院给所有实习和规培的学生放了半年假。
　　前三个月科室里不少人外出支援，缺人缺到容主任亲自上阵留守科室值班。后三个月情况稍好些，学校那边还没有通知开学，老容倒主动问起小师弟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安排回来。
　　“你说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关心，我听了差点吓一跳，”杨河挑了下眉，语气有些微妙，“要知道之前他自己个儿上门诊多少年了，现在居然跟我说没人跟着不习惯。”
　　闻言时简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有什么，我们老板天天关心我放假没放假，在哪个科室轮转，康复科，回科室干活；骨科，回科室干活；ICU，回科室干活……”
　　杨河似乎被说服了，“啧，你这么说好像也对，是我龌龊了，觉得老容看上小宋，想给他介绍小姑娘。”
　　“你老板有女儿吗？”
　　杨河摇头：“没多久就离婚了，一个人也生不出来啊，不过他哥好像有个女儿和小宋年纪差不多。”
　　二院院草来着，容主任想自留一点也不意外好嘛。
　　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杨河：“要是有这个意思早就让宋辞去和人吃饭了，当年我老师都不藏着掖着，直接把人带到师门聚餐相看的。”
　　年纪大一点的长辈最关心这些，觉得合适的恨不能立马给两人拉条红线。
　　前不久时简回Q市看翁老师，翁老师第一件事什么都没问，就问他找到对象了没有。
　　见他点头翁元初才松开眉头露出笑容，接着问在二院上班开不开心。听到他说一切都好，工资还成领导温和，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让他留下来晚上一起吃饭。
　　相比之下，翁老师的热心衬得容主任一点都不过于关心，反而是早期杨河运气不好，撞上容主任事业心大爆发，顾不上手把手教学生的冰川期了。
　　所以是宋辞运气比较好。


第38章 二院八卦二则
　　下班时分，暮色渐染，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时简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车载香薰淡淡的木质调，让人莫名地放松。
　　钟屿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指，目光在前方车流里游移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忍俊不禁：“叶辛最近去医学院上课，好像被一个女学生缠上了。”
　　……表哥风流韵事不少，最近还更新动态了？
　　本来正在回工作消息，闻言时简瞬间抬起头，“什么情况？”
　　“有个女孩连续三周给他送咖啡，还在杯子上贴了爱心小纸条，有人提醒他注意，他还觉得是对方想多了。”
　　“啊……”时简把车窗降下来一些，晚风裹着初夏微热的空气涌进来，吹散了一天的沉闷，“外科医生桃花就是比较多。”
　　为了副高职称聘任，主治期间需要去医学院上课凑学分。而教学办对抬头率和前三排入座率有要求，任课老师不仅需要认真负责，还得尽量吸引学生的专注。
　　叶辛可能是个人魅力散发太过，吸引了不该吸引的注意力吧。
　　钟屿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小姑娘追到医院表白，他才一脸懵逼地反应过来，结果正好被对象抓个正着。”
　　真是好大一个瓜，时简不禁问：“我记得表哥对象是个教授吧，应该最会处理这种事情？”
　　“也算是处理了，”钟屿点头回答他，“当着小姑娘的面宣誓主权，教育人家不要在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关系里投入不该有的期待。”
　　哇哦。
　　不过不教育的话，叶辛的教师证就要化开了。
　　红灯开始倒数，他说道：“之前我们学校出现过类似情况，好像也是外科老师来着，而且是婚内出轨女学生，最后学院出面解决才平息了这件事。”
　　听了他的话，钟屿笑了一声：“你们学校八卦真多。”
　　人多的地方利益冲突多，利益冲突多的地方八卦都多，何况是学校、医院这样等级分明的地方呢。
　　科室新来两位同事，将来的课题、进修、晋升名额都需要竞争，谁都不能确定会不会有利益冲突。
　　想到这些时简开始觉得头疼，他向来不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不求能在职场如鱼得水，经营好和钟屿的感情已经心满意足。
　　夜色温柔，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另一个频率里，时简轻轻合上眼，心上人在身边，灯火与晚风都刚刚好。


第39章 二院八卦三则
　　沈时渐痛风这件事，时简是从钟屿的口中得知的。
　　高中同学聚会，难免要小酌一杯，谢燃却滴酒不沾，问起居然是对象管得严：“不以身作则，家里说话大不了声。”
　　“一点酒而已，”钟屿觉得小沈同学有些矫枉过正了，“交际应酬难免会遇到。”
　　谢燃却一本正经：“他的尿酸一直控制得不大好，想吃海鲜豆腐脑的话，酒肯定是不能碰了，如果我自己都做不到，还怎么去要求他。”
　　……原来是谢燃管得严。
　　闻言钟屿心中难免有比较，时简对他管理松散，似乎也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唯一一次表现出负面情绪，还是误会他对“初恋”留有余情。
　　他没有评价，只是尝了一口杯中酒，轻声感叹道：“有时候也挺希望我们家那位对我多多过问的。”
　　听到他的话谢燃一脸无语，“我看时简对你过于百依百顺了，所以你嫌过得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