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不用蓄谋太久(近代现代)——孔最

分类:2026

作者:孔最
更新:2026-06-05 07:17:57

  电话那头的时莺声音发抖,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小简,他把孩子接走了。”
  时简脚步一顿,“怎么回事?”
  “今天我加班了十分钟,到学校的时候老师说孩子已经被爸爸接走,”时莺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明显的哭腔,“我打电话给过去,章剑锋说离婚的话让我永远见不到孩子……”
  时简攥紧了手机,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姐,你现在在哪?”
  “……我在学校门口。”
  “你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计程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时简远远就看见时莺站在门卫室旁边。他快步走过去,时莺看见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时简抿着唇不说话,等时莺抹去眼泪,才轻声问:“章剑锋有说把孩子带去哪里吗?”
  时莺摇头,眼眶又红了一圈:“应该是家里,他让我想清楚,要离婚就别想再见孩子……小简,该怎么办?”
  他紧紧握住姐姐的手,发现一向坚强的女人指尖冰凉,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姐,我陪你去找他。”
  章剑锋住在父母的老房子里,提了离婚以后,时莺便从这里搬了出来。时简来过这里一两次,巷口便利店的老板总是将手机音量开得很大,一边看剧一边骂骂咧咧。
  今天大概是家庭伦理剧,老板指着手机脸红脖子粗:“渣男!出轨还要吸血老婆,真是不得好死!”
  骂得好。
  路上他查过资料,孩子的监护权在没有经法院判决变更之前,由母亲行使,未经监护人同意带走孩子,已经涉嫌违法。
  时莺的脚步越来越慢,时简放慢速度等她,握住她的手:“姐,我在。”
  三楼的门是老式的防盗门,漆面斑驳,门铃早已坏了。时简敲了三下,里面传来拖鞋蹭地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颓丧的中年男人看见时简,脸色沉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我来接孩子。”时简的声音平静,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往里看。
  客厅的灯没有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电视里放着动画片。豆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抱着一袋已经开封的薯片,听见动静转过头,喊了一声“妈妈”。
  章剑锋伸手撑住门框,挡住了时莺想进去的路:“离婚的事没谈清楚,别想见孩子。”
  “你先把孩子还给我,”时莺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比时简想象中更坚定,“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谈。”
  闻言男人冷笑一声,目光在时莺身上转了一圈:“现在有人给你撑腰了,你就蹬鼻子上脸了是吧?我告诉你,孩子姓章,是我章家的人,你想带走门都没有。”
  时简往前半步,将时莺挡在身后:“你带走孩子不经过监护人同意,这是违法的。”
  “……违法?”章剑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声音拔高了几度,“我是他亲爹,带自己儿子回家怎么了!”
  ·
  大概是被大人的争吵吓到,屋里的豆豆哭出声来:“我要跟妈妈回家……”
  听到孩子的话章剑锋的脸色变了变,最后一把将孩子拉到自己身后:“回什么家!家已经没了!你妈不要你了,她要跟别人跑——”
  “章剑锋!”时简的声音染上怒意,“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一米八三的时简高出对方半个头,这一声喝住了欺软怕硬的章剑锋,他趁势将人推开,时莺趁机挤进门抱住豆豆。
  章剑锋还想再闹,被他握住肩膀:“非法限制未成年人人身自由,去一趟派出所足够了,当然你想了解相关法律知识的话,康瑞的律师团队不会让你失望。”
  章剑锋不懂法,但康瑞的名头还是知道的,听时简说得煞有其事,脸一下子白了。
  时莺抱着孩子下楼,豆豆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乖乖地靠在妈妈怀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小舅舅。
  时简像只斗胜了的小公鸡,虽然是狐假虎威,但足以隔开身后渣男怨恨的目光,将姐姐和豆豆保护起来。
  回到时莺租的公寓,已经快十二点了。
  房子不大,是时莺搬出来以后临时租的,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净整洁。
  时简把豆豆放在沙发上,小家伙哭过一场,这会儿有些累了,抱着妈妈的手臂不肯松开。时莺坐在旁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眼眶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时简蹲在沙发边,声音放得很轻:“已经中午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时莺摇了摇头,“不饿。”
  “不饿也要吃,”时简站起身,语气难得有些强硬,“豆豆也饿了,我去做饭。”
  厨房很小,两个人转身都费劲,但锅碗瓢盆样样齐全,他烧了一锅水,简单下了点面。
  时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靠着门框看他忙活,声音有些哑:“你长大了,小时候连泡面都不会,现在比我强多了。”
  时简正用筷子搅锅里的面,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顿,“以前不一样……以前有爸妈在。”
  厨房里沉默了一瞬。
  苦瓜做比较只会显得更命苦,他岔开话题:“我的手艺其实还可以,现在有机会可以让你尝一尝了。”
  饭桌上没有人出声,时简知道要安慰姐姐,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坐在她对面,安静地陪她吃完这顿饭。
  豆豆吃了小半碗就困了,眼皮打架,窝在时莺怀里不肯动。时莺把他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盖好小被子,哄了一会儿才出来。
  回到客厅时简已经把碗筷收拾干净了,他擦干手从厨房出来,压低声音说:“姐,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时莺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走到门口,时简又回过头:“姐,离婚的事你不要自己去找章剑锋了,我来想办法。”
  时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时简已经转身下了楼。
  ·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时简站在楼下,掏出手机才发现有好几条未读消息。他坐在小区的花坛上,给钟屿打去了电话。
  响了一声对面就接通了,钟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忙完了?”
  “嗯,”时简拔断一根杂草,声音放软了些,“上午有点急事,没来得及看手机。”
  钟屿没有追根究底,只是问:“吃过了吗?”
  “吃了,”时简顿了顿,又开口,“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你认不认识擅长打离婚官司的律师?”
  时简把上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一个人去的?”
  “还有我姐。”
  “只有你们两个,姐姐保护不了你,”钟屿打断他,“这样贸然跑过去,万一对方动了手怎么办?”
  时简愣了一下,想说自己对上章剑锋应该不会吃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当时没想那么多。”
  钟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什么情绪:“时简,你听我说。”
  他乖乖“嗯”了一声。
  “离婚律师的事情我来安排,让时莺直接去找陈锐,他会把一切办妥,”钟屿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不准你自己跑去跟人对峙,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你现在在哪?”
  “……我姐楼下。”
  “定位发来,我去接你。”
  花坛里不止一株杂草,他伸手再拔还是没能连根拔掉。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鸟叫。
  不到二十分钟,熟悉的保时捷稳稳停在了他的面前。
  钟屿从车里出来,大步朝他走来。阳光落在男人的身上,风衣的下摆被微微吹起。
  时简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钟屿一把拉进了怀里。他把脸埋在钟屿的肩窝,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下次遇到这种事,先给我打电话,不许一个人去。”
  时简点点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钟屿伸手擦了一下他的眼角:“怎么了?”
  “想到有你在,”时简眨了眨眼,声音有点闷,“我才有勇气直面这件事情。”
  钟屿没有说什么,只是倾过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是我来得太晚,让你多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时简被这句话逗笑,轻轻推开钟屿,“胡说,以前那些关你什么事,而且我是个男人,遇到事情应该自己先想办法……你已经把我惯坏了。”
  这样没什么不好。
  如果努力要有回报,钟屿自觉有能力保护时简,能给时简想要的一切,已是这么多年命运给他最好的嘉奖。


第27章 曝光
  立冬过后天气转寒,暮色如浓墨,很快渗透整片天空。
  临下班前,陈锐转达了傅若钦的话,让钟屿今天晚上务必回家吃饭。
  从公司出来时,风裹着细碎的寒意钻进衣领。坐进车里,手机自动连上车载蓝牙,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给时简打了个电话。
  “姐姐的事情已经在走流程了,你不用跟着操心,”保时捷从辅道汇入车流,高架桥上的路灯渐次亮起,“今天晚上我回家一趟,自己好好吃饭,不许吃垃圾食品。”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钟屿推门进去,玄关的暖光扑面而来,带着炖汤的香气。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傅若钦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腿上搭着一条薄毯。髌骨骨折恢复得不错,但天气冷下来还是会有不适,钟舒窈照顾得很细致。
  “爸,”钟屿在对面坐下,“最近气色看起来不错。。”
  傅若钦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有个老父亲啊。”
  话里带着几分埋怨,钟屿含糊带过去,“这几个月公司事情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因为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傅若钦的脸色沉了沉,但没有接话。
  “吃饭啦,”傅星遥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二叔,欢迎回家!”
  阿姨跟在后面,将菜一道一道端上桌,一家人围桌坐下。傅云程和傅星遥挨在一起,最近学校里在办运动会,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唧唧咕咕说个不停。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