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不用蓄谋太久（近代现代）——孔最

　　小文一听直接炸毛：“那个人怎么回事啊，找熟人投诉是不是就想不交钱，白嫖咱们的劳动成果！”
　　“本来中药每味药价格就是不同的，高的一克十几块低的一克几分钱，”他忍不住皱眉，觉得有些委屈，“虽然穴位贴看起来只是小小几片，但药、配方、制作时间也都是成本。”
　　姚念晴有些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人舍得花一两百吃饭，但钱用在医院就会觉得贵……为了不让她麻烦多跑一趟，你还好心把东西先给她，让她下去一起缴费呢。”
　　为了方便患者，不缴清费用也可以先做治疗，但像这样的病人遇到一次，时简自己贴了钱，就知道不能轻易与人方便了。
　　他主动提出补齐费用，姚念晴笑了一声：“科室还不至于让自己人出力又出血，有些人确实比较奇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大多病人还是很好的，等你门诊上多了，说不定会遇到更奇葩的人呢。”
　　是啊，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下班时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时简站在二院门口，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天，有些感慨也有些怅然。
　　正要打电话给钟屿，忽然在停车场入口看到了一辆眼熟的车。
　　……实在很难不记住，石榴色的迈巴赫，和陆景叙这个人一样艳丽吸睛。


第25章 危险关系
　　时简没能按下自己的好奇心，拐回门诊一楼大厅，果然看到了陆景叙和……江述？
　　两个人往骨科门诊的方向去了，看起来好像是陆总的手出了点问题。
　　总不会是因为打架，他印象里的江述并不是性格冲动的人，陆景叙应该也不会轻易动手，难道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钟屿的电话先打来：“下楼了吗？我在你们医院前门。”
　　他只好先放下眼前的八卦。
　　见到钟屿，时简又是奇怪又是惊讶：“我刚刚看到陆景叙和江述，他们两个居然认识吗，还是能一起来医院的关系？”
　　“……P市本来也不大，”钟屿一脸淡定地打了一圈方向盘，“不过江述是一院的吧，怎么不去本院。”
　　时简想了想，越发觉得不对：“可能有什么不太方便，我们医院有个主任因为婚外情和老婆动手，生殖器受伤也是去一院做的手术，他们两个……啊？”
　　听了他的话钟屿笑了一声：“都特地去别的医院，你怎么还是知道了。”
　　“医疗圈子本来就很小，”时简回答道，“何况是这么劲爆的八卦，根本捂不了几天。”
　　沉默的间隙，路口遇上了红灯，倒计时九秒，钟屿侧过脸，“那你怕吗？”
　　八秒。
　　当然怕。
　　七秒。
　　社会性死亡又不是什么好事。
　　六秒。
　　可钟屿是秘密……
　　五秒。
　　需要珍惜。
　　四秒。
　　需要袒护。
　　三秒。
　　需要偏爱。
　　两秒。
　　唯独不需要藏匿。
　　一秒。
　　安全感不足是两个人的问题。
　　绿灯亮起，前排刹车灯暗下去，白色奥迪开始慢慢往前。对方收回了目光，时简也看向前方，语气郑重：“如果曝光的秘密是你，我不怕被人知道，更不怕被人议论。”
　　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钟屿唇角上扬，“城西新开了一家店，百合酥做得不错，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看。”
　　晚餐吃了淮扬菜，莼菜银鱼羹细腻鲜嫩，醉蟹咸香浓郁，环境雅致口味温和。餐馆不远处便是新开的烘培店，八点顾客不多，差不多到了打折的时间。
　　时简推门进去，收银台旁美丽的卷发女人很眼熟，他有些疑惑，转头看向钟屿。
　　“……叫嫂子，”钟屿握紧他本要松开的手，“这个时间正好来蹭免费甜点。”
　　陈依依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神情有些惊讶，但很快收敛，温柔地对他笑了笑：“甜品不过夜，剩下的会让员工带回家，时医生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拿。”
　　太过突然一时宕机，他垂眼不敢看人，红着脸轻轻说了句“谢谢嫂子”。
　　钟屿倒是很淡定，牵着他的手在店里逛了一圈，点评道：“刚开业做成这样很厉害了。”
　　“还是你选的地段好，目标群体定位精准，”陈依依从冰柜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小学下午放学差点一扫而空，好在提前给你留了一盒。”
　　钟屿接过盒子打开，是一份久违的百合酥。
　　·
　　百合酥精致小巧，酥脆香甜，时简尝了一口直呼好吃。
　　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一起窝在时简的宿舍仍有些局促，钟屿还是不太习惯：“和以前比起来呢？”
　　时简沉浸在记忆的味道里，“都好吃，嫂子做的好像更甜一点。”
　　他拿过时简手里吃了一半的百合酥，尝了一口点头：“确实，可能小孩子的口味偏甜，所以含糖量提高了一点吧。”
　　时简倒了杯水递给钟屿，微信提示音连续响了几声。他拿起手机认真看完消息，蹙着眉语气不解：“我刚刚问了骨科的同事，陆总是因为肘关节半脱位去二院复位了，陪他去的江述是肇事者。”
　　顿了顿，又道：“他们两个人怎么会扯上关系呢？”
　　钟屿取出一颗西替利嗪和水吞下，“改天有空约陆景叙吃饭，你可以当面问他。”
　　时简的注意力被抗过敏药吸引：“吃药做什么，初五在自己窝里待得好好的……”
　　他放下水杯，“但我并没有打算今天晚上不越界。”
　　说到做到一向是钟屿的处事风格。
　　……
　　结束时初五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站在床头的猫爬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时简。
　　好羞耻。
　　他趴在床上不愿起来，钟屿替他清理泥泞的腿心：“会不舒服吗？”
　　时简摇了摇头。
　　钟屿给了他足够的耐心去适应，也温柔地没有做到最后。事后温存是他更喜欢的部分，两个人皮肉相贴没有罅隙，可以坦荡交换彼此的心意。
　　爱的第一要义是赤裸。
　　他伏在钟屿的胸口反问：“今天这样……你喜欢吗？”
　　钟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他，手掌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腰，片刻后游移到小腹的痣上，意味不明地摩挲起来。
　　刚刚太用力，那里撞红了一小片，其实有一点点疼。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他被摸得有些脸热，心中为对方的体贴感动。
　　殊不知此时此刻，男人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肚子这么薄……全进去的话，应该会顶出来吧？
　　·
　　陆景叙和江述同时出现在二院的原因，最后时简是从郑锦程口中知道的。
　　郑锦程向他咨询婚检事宜，他问了婚检中心的同事，告诉他直接去妇幼保健院，两个人都可以免费体检。
　　为此郑锦程特意请他喝酒，时简没有推脱，见面问了时莺上班的情况，顺便打听了一下陆总的八卦。
　　“时莺姐长得漂亮又勤快，大家都很喜欢她，”郑锦程给他倒了一杯啤酒，“而且从来不提和老板的关系，性格超好。”
　　橘色液体带着小麦发酵过的酯香，时简尝了口意外觉得不错：“我姐自然很好，就是被渣男给耽误了。”
　　上次和姐姐打电话，知道时莺开始在康瑞上班，渣男骂她傍上大款不安分，不肯同意离婚，真是让人头疼。
　　郑锦程同他碰了下杯子：“其实我老婆有个哥哥人不错，姐什么时候离完婚第一时间通知我啊，我介绍他们两人见一面！”
　　八字还没一撇呢，时简又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前两天我在医院遇到陆景叙了，你知道他最近的情况吗？”
　　郑锦程一脸深藏功与名，“听说他最近和某人打得火热，不知道算不算缘分。”
　　时简放下杯子，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寰宇有个和一院合作的项目，那谁不就是因为这个去了分院，”郑锦程挑了挑眉，“虽然你看不上，但人家是陆总的理想型。”
　　他没想到是这样的剧情，不由地感到有些狗血：“不是，什么看不上，是不合适不合适……我又不喜欢男人。”
　　闻言郑锦程瞪大眼睛看他：“原来钟总不是男人？”
　　这一句话堵得时简哑口无言，片刻后嘟囔道：“钟屿不一样。”
　　郑锦程笑着摇摇头，“你老公最好了是吧，钟总家教严不严，你今天喝成这样，不会明天扣我奖金吧？”
　　时简弯起眼睛，脸颊已经泛起了薄红：“才不会，你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分别的时候钟屿来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眉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他被对方揽住了腰，打开车门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朝郑锦程挥了挥手：“下次再喝——”
　　“没有下次。”钟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算重，但语气不容置疑。
　　坐进车里，时简靠在副驾驶上，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整个人昏昏沉沉。钟屿发动车子，没有立刻开走，而是侧过身替他系好安全带。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时简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下意识凑上去亲了亲：“郑锦程说你家教严，你不能因为跟我喝酒扣他奖金，人家在准备婚礼呢。”
　　钟屿心想，郑锦程还真会给自己找退路。
　　“要结婚的人，讲话老是‘我老婆’、‘你老公’的，我都有点不太习惯……”
　　他将车熄火，捏着醉鬼的下巴：“我是谁？”
　　时简有点害羞，但像个被点名的学生一样，很老实地回答他，“我老公。”
　　钟屿觉得郑锦程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


第26章 剪不断
　　周一时简和杨河一起参加了市医保中心的立项指南培训，地点在市医保局四楼会议室，离二院十分钟路程。
　　会议内容关系到科室后续的收费项目调整，八点三十开始的视频会议，因为连接问题延迟几分钟，省医保局那边已经解读完了大纲。
　　杨河压低声音吐槽道：“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种事情也会出错。”
　　想想他刚毕业不久，就要开始准备独立门诊了，何尝不是另一种草台班子。
　　听完中医科相关的议程，时简准备先回医院，刚走出会议室，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时莺的名字：“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