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不用蓄谋太久(近代现代)——孔最

分类:2026

作者:孔最
更新:2026-06-05 07:17:57

  两分钟后对方发来消息,“初五跟我来P市了,现在胖了点,要不要来看看它?”
  语气像是回到最初的朋友关系,他反思之前是不是确实有些反应过度,于是态度放缓:“什么时候方便?”
  “晚上吧,”江述回复道,“来我家还是一起吃个饭?”
  猫咪换环境容易应激,初五是只胆小的猫,时简想了想答道:“晚上我吃了饭过去,你发个定位吧。”
  下午下班后他给钟屿打了个电话,询问还有没有不舒服。对方告诉他有些咳嗽,但是体温没有再升上来了。
  “发热后呼吸道会比较敏感……”时简心中有很多话,但开口只剩下笨拙的“多喝水,多休息,不要劳累”。
  钟屿轻咳了一声:“就这样吗?”
  时简微微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我……我晚点过去看你好不好?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学长先吃饭。”
  片刻后钟屿回答“好”。
  草草吃了一碗牛肉面,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按照定位出发。江述住在一院附近的公寓,上楼时他有些许紧张,按完门铃门很快打开,江述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抱着长大了些的小蓝猫:“你来了。”
  初五从对方怀里探出脑袋,朝他轻轻“喵”了一声。
  时简伸手接过小猫,初五的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两个月前捡到小家伙的时候,还瘦得皮包骨头,现在抱着已经有点重量了。
  他抱着初五坐在沙发上,江述给他倒了杯水,在对面坐下。
  “胖了好多。”时简掂了掂,忍不住感慨。
  “嗯,之前放在家里给我妈养,她太溺爱初五了,”江述拍了拍手,初五从他怀里轻轻挣脱走过去,“现在确定在P市,这边安顿好,我就把它接过来了。”
  研二寒假时简去江述家里玩,见过江述的母亲,对方既热情又朴实,做得一手好菜,还一直往他怀里塞吃的东西。
  当时结业考临近,他们两人抽不出时间,于是将初五暂时送到江述家里。可能是流浪过的缘故,初五有些黏人有些撒娇,但还是更亲陪它时间更久一点的江述。
  他伸手摸了摸初五的脑袋,“我记得Q市也有岗位,跟着导师不是更有前途。”
  “可能是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江述抬起眼皮,看向他的眼睛,“所以想跟着你,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一提这个时简又开始难受,他涨红了脸想起身离开,却被江述捉住了手腕:“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说了……你才和初五见了不到五分钟。”
  男人的心也不全是硬的,比如时简,眼下被初五缠着小腿绕圈,又蹭了蹭脑袋,便心软地重新坐了回去。
  江述松开了手,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被全心全意对待的感觉会让人上瘾,你会记得我随口说过的话,会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这样的在意、专注和柔软多迷人啊,为什么不能只给我一个人呢。”
  大约是很久以前养成的习惯。
  那时的亲密友谊里,有个人与他分享秘密和快乐,全然接受彼此的阴郁和笨拙。
  ……他以为只要这么做,就会得到第二个钟屿。


第17章 过敏源
  从江述的公寓出来,时间已经快八点,时简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一路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到钟屿家门口才散尽。
  他用指纹开了锁,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钟屿靠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像是在处理工作。
  “你来了,”钟屿抬起头,“吃饭了吗?”
  时简换了鞋走过去,半蹲在对方面前:“吃了牛肉面。”
  钟屿合上笔记本,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右手指尖落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瞬间时简的脑子想了很多,要答应吗?他们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还是要拒绝?可是钟屿想尝试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是什么?”
  钟屿的话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指尖捏着一根灰色的绒毛:“你身上……”
  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让钟屿说不出话来,时简连忙起身想为对方拍背,却被抬手挡住。钟屿握拳抵着唇又咳了几声:“你去看猫了。”
  陈述语气让他不由地有些心虚,只好点头坦白,“江述把初五接到P市了,说了几句话没有待很久……”
  “我对猫毛过敏,”钟屿的目光沉了下来,“……你离我远一点。”
  时简后退几步,踉跄着撞到了墙,脚踝不知磕到了什么,疼痛火辣辣地窜到了心口。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钟屿蹙着眉:“把身上的衣服换掉……”
  话未说完时简已经开始解第一颗纽扣,他叹了口气:“在这里换也不是不行,但猫毛可能会遗留在客厅,对我影响更大。更衣室里有套睡衣,拿去洗手间换,脱下来的衣服用袋子装好,让阿姨去处理。”
  时简的动作很快,只消片刻已经将过敏源妥善打包,放在离他最远的地方。
  宽大的睡衣穿在身上有些松垮,钟屿坐在沙发上,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说道:“过来。”
  时简没有迟疑,径直走到他的面前:“不会有下一次了……”
  当然不会有。
  他不会再给江述这样的机会。
  钟屿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带,让人坐到自己腿上。这个姿势太过亲密,时简下意识想站起来,却被手臂圈住了腰。
  “别动,”钟屿的声音有些哑,但拒人千里的冷淡已经消失,“……为什么不穿水蓝色那套?这套我昨天穿过了。”
  时简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没关系。”
  这一句原谅是对他带来的过敏,还是对他无意的越界,时简已经无法分辨。他们之间的距离过近,近到彼此的心跳声都难以掩藏,钟屿的鼻尖在侧颈游移,温热的呼吸洒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阵阵的麻痒。
  “别怕,”木质香气将时简整个人包裹其中,钟屿很轻很轻地吻他的脸颊,“让我抱一会儿。”
  这样的亲密温柔而缠绵,时简好像触碰到了钟屿的爱意和欲望。飘忽的心晃了又晃,最后落到了地上。
  他第一次抬手回抱了对方。
  ·
  钟屿的感冒好得很快,出席会议时已恢复了钟总的神采。
  寰宇和康瑞的联合项目正式启动,前者负责资金支持,后者负责技术研发。陆景叙见他不似前段时间颓丧,会后打趣道:“几日不见,钟总是不是已经如愿以偿了?”
  昨夜得拥时简而眠,钟屿春风得意:“和陆总的合作这么顺利,自然是如愿以偿了。”
  陆景叙不禁拍桌大笑,“好好,我也算是你们俩半个助攻,晚上不请我喝一杯?”
  原本钟屿打算打铁趁热,无奈时医生有工作要忙,被科教科临时召唤,加班整理材料并不得空。
  他点头答应下来,打算让郑锦程安排,却被陆总拦下,“我有个好去处,钟总负责买单就行。”
  酒吧光线一如既往暧昧,卡座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既能交谈又不至于被旁听。
  舞台上的表演者衣着前卫、动作奔放,舞台下的观赏者声色犬马、纸醉金迷。荷尔蒙随处释放,有人眉目动情,有人肆意拥吻。
  这样放松的环境下,显得一向低调的钟屿格格不入。
  陆景叙晃着杯中的威士忌,似笑非笑地看着钟屿:“你们玩纯爱的有时候挺让人羡慕,分开十年居然都没被别人得手过,真是绝了。”
  将自己与家庭剥离开后,又成功让康瑞上了一个台阶,钟屿习惯了踽踽前行,习惯了旁观幸福,本以为这辈子大概会孤独终老。
  但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钟屿浅尝了一口杯中的酒,微凉的涩意从舌尖蔓延开来,“有个追他追到P市的大学同学。”
  “学医的都要读七八年吧,那感情确实不一般,”陆景叙拖长了尾音,眼镜后的目光满是促狭,“不过你老婆刚出社会,又特别纯情,想必满心满眼只有钟总一个。”
  这句话很好地取悦了他。钟屿摇摇头道:“他重情又容易心软,两个人还有只一起养的猫。”
  饶是他蓄谋已久,也觉得有些难办。
  陆景叙起了点兴趣,“这么有手段,有没有照片?”
  他点开一院官网,搜索江述的名字,找到了一张公式照。
  “啧,还挺帅,”陆景叙放大照片,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想撕掉这一层伪装,“是我的菜。”
  钟屿有些意外,不过乐见如此:“看来与陆总的合作不会只有一次,我很期待和寰宇的下一个项目。”
  陆景叙舔唇笑了笑:“钟总要不要打个赌,是你先吃到老婆,还是我先把你的情敌弄上床?”
  他抬手又要了一杯酒,“好啊,陆总有喜欢的尽管提。”
  ·
  规培基地检查的事情忙了一周,周日时简终于有时间和钟屿见面。
  前两天杨河告诉他有家好吃的店,师弟陈行简和女朋友约会去过,等不忙的时候一起去吃。当下钟屿问他周末还忙不忙,他便发了定位,约对方周末吃饭。
  临近九月,黄昏的热意未褪净,钟屿开车来接他时穿着水色的休闲衬衫,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时简坐上副驾驶:“我定了位置,到的时候应该正好排到,学……你看看想吃什么。”
  “你念一下菜单,”钟屿打开导航,大概了解路线,“我听着选。”
  他按照顺序一个个念,还附上了部分评价,钟屿听完点了几个菜,又问他招牌是什么。时简找了找,回答是松仁莲子羹和荷叶饼夹肉。
  钟屿在最后一秒过了绿灯,车速降了下来:“再加这两个。”
  选择困难症患者为不用做决定高兴,但到了地方发现预订出了差错,一下子高兴不起来了。这家饭馆临湖而立,他定的位置不是靠窗,看不到风景还在角落。
  明明提前做了功课,结果还是出了纰漏,时简的期待折了半:“应该提前来踩点,第一次请你吃饭弄成这样。”
  “不会,”钟屿的手搭上时简的腰,将人半搂在怀里,“这里私密感更强,方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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