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不用蓄谋太久(近代现代)——孔最

分类:2026

作者:孔最
更新:2026-06-05 07:17:57

  绿灯亮起,钟屿松开刹车,语气平淡:“我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何况说了也没什么区别。”
  “怎么会……”时简胸口发堵,看着钟屿明显泛红的耳廓和绷紧的下颌线,语气又软下来,“前面路口调头,回你家。”
  “送你回宿舍。”钟屿坚持。
  “你家到医院走路就能回去,”时简语气坚决,不容反驳,“现在调头,回你家,这是医嘱。”
  钟屿沉默了几秒,保时捷还是按时简的话,驶回了熟悉的地下车库。停好车,时简率先下车,绕到驾驶座一侧拉开门。
  钟屿解开安全带,时简伸手想扶人却被轻轻挡开:“我自己可以。”
  他不由分说地挽起对方的手臂,半扶半架地将人带出车子,锁了车走向电梯。
  高度上升的不平衡感让钟屿晃了一下,时简立刻将他揽得更紧。二十八楼到了,他熟门熟路地用指纹开了锁。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时简扶着钟屿在沙发上坐下,很快找到了额温枪,一声轻响显示三十八度九。
  “还有什么不舒服?”
  “头开始疼了,”钟屿压了压眉心,“还有一点畏冷。”
  时简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像是病毒感染,家里有布洛芬和奥司他韦吗?”
  钟屿接过水杯摇了摇头,喝了半杯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病情似乎卸去了对方平日里游刃有余的伪装,显露出几分难得的脆弱。
  时简在美团买了药,然后轻声说:“去床上躺着吧,沙发不舒服。”
  钟屿应了一声,却没什么动作。时简只好将对方拉起来,扶着人走向主卧上了床。
  他坐在床边,用冰毛巾给钟屿降温。看着钟屿昏沉的侧脸,时简忍不住心疼,十年前钟屿生了病不会告诉家人,宁可自己硬扛,十年后还是这样。
  时简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带上门去了厨房。生病时最应该吃点清淡的粥,淘米加水开了火,做好这些的时候隐约听见一点响动,他立刻回了卧室。
  床头灯调到了最暗,钟屿没有睡着,喊着他的名字。
  “我在,”他下意识回应,“药再十五分钟,粥要二十分钟……”
  钟屿忽然抬手,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腕:“不是这些。”
  “要水吗还是……”
  “难受,”钟屿的声音沙哑含混,“亲我一下。”
  ·
  发烧带来的红晕未退,平日锋利的轮廓被柔化,竟显出近乎脆弱的依赖。时简又惊又窘:“这是趁人之危,我不……”
  钟屿的眼神滚烫:“不是喜欢我么,没有想过这些吗?”
  手腕上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退缩的意味。
  时简感觉自己似乎被传染,整个人开始发热:“是喜欢,但有点太快了……我还都没开始追你呢。”
  钟屿半阖着眼,长睫遮去眼中大半情绪,神色暗昧不清:“喜欢没有实质,看不到摸不着……有人爱我吗,有人在意我吗?”
  这样的钟屿他从未见过,时简几乎愣在原地。腕上的热度快要将他灼伤,钟屿的眼在昏暗灯光里像深水,水面映着虚弱的火光,水底却翻涌着层层暗流。
  十年前他们的分离,对钟屿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学长,”心口烧过一阵酸涩的火流,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疼痛,时简反握住对方的手,语气不再犹疑,“我在意……我很在意。”
  生理性疼痛在体温攀升、意识模糊的催化下,重叠成悄无声息的海啸。十年前的时简与十年后的身影重合交替,钟屿快分不清眼前的人是不是他的钟情妄想。
  “你在意……”他不住喃喃,像在反复确定,“你爱我。”
  话音未落,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将时简拽向床铺。滚烫的躯体覆盖上来,潮湿而沉重的热意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将他牢牢困在午后的夏天。
  吻像溺水者抓住浮木,牙齿磕碰带来细微的痛感,还有灼热而干燥的唇,让时简本能偏头躲开,却被右手拇指有力地顶回固定。
  钟屿的嘴唇比他想象中烫。
  不,是他自己更烫。
  对方轻易撬开他因惊讶而微张的齿关,呼吸都被吞没,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身体先于意志接受了这份亲密,过于强烈的入侵使他晕眩,氧气似乎被掠夺,四肢泛起无力的酥麻。
  “叮咚——”
  忽然响起的门铃声惊醒了时简,他羞耻不已,想要结束失控的场面。试图推开身上的人,钟屿只是微微一顿,随即更用力压制了他的反抗。
  吻从嘴唇移到下颌再到侧颈,他开口阻止:“钟屿……药到了……”
  身上的重量没有丝毫减轻,钟屿仿佛听不进任何声音,沉浸在混乱而焦灼的世界里。
  心脏疯狂撞击胸口,时简狠了狠心,对着仍在纠缠的唇狠狠地咬了下去。压在身上的力道骤然一松,钟屿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愣和刺痛。
  他挣脱出来,开门接过外卖员递来的药袋,低声道谢不敢抬头。
  嘴唇还在发麻,颈间的皮肤烧成一片。
  在玄关站了足有一分钟,时简才勉强平复狂乱的心跳和颤抖的手脚。倒了杯温水,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回卧室。
  钟屿的脸色染上了病态的潮红,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时简将水和药片递过去,对方接过杯子,顺从地将药吞了下去。


第15章 烫
  粥也煮好了。
  米粒熬得绵软开花,热气氤氲成一片朦胧的白雾。时简盯着升起的雾气,加上嘴角残留的轻微刺痛,蒸得他脸颊发烫。
  卧室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他回过神端起碗走了回去。
  钟屿缓缓睁开眼,高热让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但落在时简脸上时,又一点点聚焦起来。他沉默地接过碗,舀起粥送入口中时顿了顿,随即微微蹙眉。
  “烫到了吗?”
  “嗯……”钟屿含糊地应道,舌尖舔了一下被咬破的伤口,“有点疼。”
  这个微妙的动作,配上钟屿英俊的脸和此时因病脆弱的神情,让时简的心中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轻柔地托住了钟屿的下巴,让对方保持微仰的姿势,又是羞赧又是愧疚地想要查看伤口。
  钟屿顺从地任由他动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圈,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像是柔软的漩涡,带着某种无声的邀请。
  时简吞了口唾沫,有些委屈地控诉道:“……你老是勾引我。”
  钟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想洗个澡。”
  时简不同意:“你在发烧,洗澡容易着凉,等退烧了再……”
  “出汗了不大舒服。”
  “好吧,”他迟疑道,“只能冲一下。”
  钟屿却挑了下眉:“耳根子软又容易被勾引,时简,你确定没有对别人动过心吗?”
  时简抿着唇,“……所以学长承认有在勾引我了是嘛。”
  对方没有回答,自顾自下了床。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拖鞋摩擦地板的轻响和浴室门被拉开的动静,水声很快淅淅沥沥地响起。
  别人的话……
  读书期间他不爱出门,也很少参加社团活动,身边只有江述一个亲近的朋友。回想这么多年两人间的相处,并没有特别腻歪的时候,不然他也不会发现不了对方的心思。
  大约五六分钟,钟屿穿着深色的浴袍走出来,身上带着清爽湿润的水汽,安静地喝完了白粥。
  时简伸手,用手背探了下他的额头,“还难受吗?”
  对方的声音有些含糊:“好多了。”
  他稍微放下心来,看着钟屿重新躺回床上合了眼,“那我先回宿舍了。”
  闻言钟屿睁开眼,眼神里有谴责意味:“你就这么放心我一个人?”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时简承认自己确实迟钝,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哄人,“你告诉我,我马上去弄。”
  钟屿将脸偏至一侧,语声淡淡道:“没有,你走吧。”
  这样说了他哪里放得下心,但明天还要上班,于是语气试探道:“那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钟屿一动不动,让他的话硬生生砸到了地上。
  时简轻轻叹了口气,站了片刻准备离开,没走两步便看见钟屿翻身起床,动作快速,和倒退出房间的他目光相对。
  ……形象稀碎一地了钟总,时简放下心来,笑眼弯弯:“趁你现在状态还好,我回去洗澡了再过来,不然明天会很匆忙。”
  钟屿默默躺回床上,“……好。”
  ·
  时简的动作很快,心里惦记着独自在家的病人,不到半小时便匆匆洗浴完毕,换了一套舒适的居家服,重新回到钟屿家里。
  推门进去时,屋子里只留了一盏廊灯,主卧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晕。他放轻脚步走近,看见钟屿侧躺在床的一边,呼吸平稳悠长。
  时简没有开灯,借着门缝透进的光,轻手轻脚地打开衣柜,找出备用的被褥和枕头,在床边的柔软地毯上仔细铺好。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他就听见钟屿带着鼻音开了口:“……这么快。”
  “嗯,”他转过身,趴在床沿看钟屿,“我表现得好吧。”
  这句话不知怎么讨好到了对方,钟屿的心情似乎愉悦了不少,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好,想要奖励吗?”
  时简想了想,然后点头。
  后颈上的手指松开,不轻不重地摩挲了片刻:“想要什么?”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昏黄的光线柔和了棱角,却让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更加深邃。
  钟屿对他已经够好了,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提出的,时简歪着脑袋思考片刻,“想要一些答案,学长可以给吗?”
  “你说。”
  他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钟屿,“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么多年……
  是啊,这么多年。
  钟屿以为自己应该死心,却还是在时简被重新送到面前时,第一时间决定趁人之危。
  他也有过一些关系不错的朋友,但总是不得不分道扬镳,有人创业,有人出国,有人进体制内,连朋友圈都失去了交集。
  刚开始还会见面聚餐,慢慢开始能聊的话题越来越少。也许是他太过自我,有人谈房子、谈孩子,他插不上话;他谈公司、谈项目,也未必有人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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