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近代现代)——需要保护的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5 07:14:39

  “喏,给你。”欧芹碎的罐子就在桌上,Tim夫人帮忙递过来。
  接过罐子,顾盼彻底忍不了了,也脱了拖鞋,在桌下猛地踢了路亦行一脚,动作幅度过大,桌布微微动了下,Tim和他夫人聊起最近超市美元降息,没发现。
  倒是Doris放下叉子,假装捡东西,朝桌布下面一扫。
  顾盼和路亦行刚刚还缠斗的脚已经各归各位,规规矩矩并拢收着,顾盼哪里做过这么放浪的事,虽心有余悸还好歹没被发现,赶紧埋头吃饭,路亦行也同样心态,毫无畏惧地迎向Doris的目光,自信挑眉。
  Doris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两人都以为刚刚隐藏得很好,结果吃完饭换到客厅休息,两人这才发现脚上的拖鞋穿错了,鸳鸯款……
  Tim夫妻在收拾餐桌,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现,毕竟他俩饭后起身,还在客厅里转了两圈,顾盼狠狠瞪了路亦行一眼。
  路亦行这会儿也不自在,赶紧把鞋子换了回来。
  “你要死。”回程的车上,顾盼气道。
  路亦行自觉理亏,没什么底气:“她不是没挑破么?”
  “那你就该做么?”
  顾盼真想给他两下,他虽然玩别人,但只是玩弄感情,并不进行身体任何实质性接触,回到家,他摔关了卧室门,早早睡觉。
  其实也没那么气,就是脱离掌控的感觉很糟。
  一天比一天糟。
  翌日一早,国内这时已经是大年三十的中午,一家人正在吃团圆饭的时间点。
  顾盼起床时看到手机上有许多拜年短信和信息,他也编辑了几条,给老师和熟悉同学朋友发过去,洗漱开门,路亦行穿着那套石墨色的睡衣,拿着打火机,刚好关门回来。
  顾盼又消了气。
  路亦行有烟瘾,但从不在他面前抽烟。
  中岛台有三明治,他走过去吃,路亦行也过来,懒洋洋地坐在对面的高脚凳上,“今天是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顾盼想了想:“在家吃吧。”
  大过年的,还是要象征性地吃一顿年饭,顾盼一直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因为懒,而且路亦行厨艺不错,特讲究,也吃习惯了。
  冬令时的柏林几乎没有晴天,今日又大雪。
  这栋公寓地段十分优越,附近大型商超就有三个,用不着开车,饭后两人换上保暖的羽绒服,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里,街上冷清,没几个人。
  “这些年你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顾盼揣兜问。
  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就为了不愿意接手家里的事,不愿意听从家里的安排?
  “德国人没有中国年的概念。”路亦行扶了他一把,“在我这里也是,以前陶折一和贺也会过来,或者我们去其他国家旅游。”
  他隐去李珈禾多次主动找来的事,年前让她滚,算是有点作用。
  “今年他们还来么?”
  “他们来干什么?”
  时间宽裕,两人足足在超市逛了整个上午,东西太多,干脆让配货员运送回家。
  这间公寓仅有500平,不及尔湾的四分之一,但两个人生活完全足够,而且顾盼很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些温馨,有些稳定,他有点喜欢。
  路亦行在厨房做饭,他就纯躲懒,在房子转悠,在书房观摩了路亦行的奖杯,这些东西摆放的位置随意到还没他的水杯重要,但奖项实在太有含金量。
  书房角落,摆了张大床。
  路亦行的临时栖息地。
  顾盼鸠占鹊巢主卧,住得心安理得。
  走廊左手边有间特别大的健身房,装备齐全,角落里散落了几颗签名版的排球篮球啥的。
  临到开饭,顾盼规规矩矩坐在高脚凳上,坐等开饭。
  菜式精致,样样好看也好吃,品类不多,但有一道顾盼特别爱吃的红烧肉,海市口味儿。
  右手边有一个开放式的吧台,路亦行兴致高,还在调酒,顾盼支着下巴远远看着他,路亦行握酒瓶的手十分好看,修长,白净。
  神色认真微微垂眸,冰块儿撞杯响,洛克杯晶莹剔透。
  “酒量怎么样?”路亦行冷不丁,问。
  “你猜?”顾盼不怕,他酒品好,酒量还不错。
  路亦行又开了瓶红酒,然后端着自己调的威士忌在对面坐下,顾盼问他,“为什么我们喝得不一样?”
  路亦行:“你很能喝?”
  “还行。”
  “能喝也不准喝。”
  “你管挺宽啊?”
  路亦行凉凉睨来,顾盼就不跟他争了。
  现在才下午四点多,按照国内的晚间团圆饭时间点来,开饭后,红酒醒好了,路亦行给顾盼倒了四分之一。
  紫红色的酒液在杯底微微晃动,几条酒泪蜿蜒下流,香气醇厚,顾盼闻了闻,轻轻抿了口。
  两人吃饭都不是多话的人,这高脚凳也不能互相踩脚啥的,干吃没意思,两人默契抬头,对视一眼。
  “是不是太沉重了?”
  路亦行发出挑战:“玩点游戏?”
  顾盼应战:“ok。”
  你问我答,不拘泥于问题,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罚酒,规则十分简单,十个问题为一轮,一杯红酒分四次,彼此交替。
  为公平起见,路亦行也换成红酒,他先来:“还生气不?”
  “不了。”顾盼摇头,“你这完全浪费一个问题。”
  路亦行仰头喝掉四分之一,干脆利落地说:“不浪费。”
  “手机响了一天,谁在给你发信息?”
  顾盼:“同学、老师,朋友。”
  路亦行又喝。
  从第三个问题开始,路亦行开始上强度了。
  “为什么不愿意接吻?”
  顾盼欲盖弥彰:“留给喜欢的人。”路亦行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顾盼也知道这个谎言过于蹩脚,喝掉四分之一,满口留香,路亦行唇角微勾,“知道我为什么清楚你在撒谎吗?”
  “这是问题还是?”
  “闲聊。”
  “拒绝。”
  “因为你喜欢我。”路亦行气质凛眉:“第五个问题,为什么不承认?”
  “你好自信啊。”顾盼摊了下手,特别抗拒的语气,路亦行不为所动,最后顾盼还是认了,心甘情愿地喝掉酒。
  “接近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这是发难了。
  顾盼心道,要是他说实话说不定马上就被路亦行赶出家门,毫不犹豫地喝光了杯子,路亦行给他满上,从这里开始,顾盼节节败退。
  路亦行抱着手肘,靠在高脚凳的椅子上:“为什么从来不问我,我的事?”
  “因为大家各有难处。”顾盼诚实道。
  路亦行审度他几秒,喝酒。
  “怎样才能追到你?”
  酒劲儿上涌,顾盼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像汪了一泉柔水,坐在灯下神采飞扬,脸庞流露出珍珠般的流光:“不知道,反正很难。”
  路亦行心道确实难,认输。
  “最后一个问题。”他正色,神情有着不可冒犯的严肃,“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顾盼的心像被谁抓住了,有些窒息地难以呼吸,但面具戴得太久早就跟皮肉融为一体,轻轻地笑,“没有。”
  路亦行却点点桌面:“喝。”
  “你……”
  顾盼喝掉,呼出一口浓郁的果木香气,好整以暇地擦擦嘴巴,“该我了。”
  “你一开始为什么讨厌我?”这个问题他是真的很好奇,毕竟没人不喜欢他,路亦行提前打预防针,“确定说了不生气?”还慢悠悠添一句,“大过年的。”
  “我玩得起。”顾盼斜着睨他一眼,波光潋滟,“别小看人。”
  路亦行答:“麻烦。”
  顾盼耍赖,非说这个理由不够,路亦行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跟他碰了一下杯,玻璃撞击出清脆的声响,余音绕梁。
  “你早知道我动机不纯,为什么早点揭穿?不是嫌我麻烦么?”
  “一是想看你到底要做什么,二是处理这些问题并不麻烦,麻烦指的是你喜欢给我找麻烦。”
  答案无懈可击,顾盼无话可说。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这是两个问题。”路亦行纠正。
  顾盼反应半秒,剜他一眼,那一眼,眼睛里像要被醇厚的酒气熏出水儿来,玻璃一样透的眼珠子,路亦行喝了四分之二,回敬。
  短短半小时,一瓶红酒已然见底,另启新瓶。
  路亦行面不改色,顾盼微醺。
  “如果我很坏,麻烦事也多,你还会喜欢我吗?”
  这是在透底,顾盼有那一瞬间,想和盘托出,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间,放大来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又没有跟路亦行谈恋爱,彼此自由,说不定哪天荷尔蒙分泌降低,两人说散就散。
  这样一想,负罪感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问题,路亦行没有回答,沉默一阵儿,喝了酒。
  这杯喝掉的酒,胜过一切回答,顾盼觉得好笑,更觉得意,伏在桌子上笑了半晌,他喜欢这种感觉,看人往火里跳,而路亦行是心甘情愿的。
  最后一个问题。
  “路亦行,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还会喜欢我吗?”
  “举个例子。”
  顾盼摇头:“你的提问资格已经用完了。”
  这一秒,他感觉路亦行神色慢慢变了,变得最初那样冷漠无情,路亦行将手肘放在大理石台面上,俯身凑近他,“当然不会。”
  顾盼先是一怔,然后解脱。
  这才是路亦行,认账,敢选,不回头。
  他脑袋有点晕,眼皮也有点沉,察觉到自己要醉,最后胡乱尊重了一下路亦行做的年夜饭,动作小心地下了高脚凳,表面无异,十分镇定地说,“好了,我要睡了,晚安。”
  虽然现在才是柏林晚间六点……
  路亦行没拦他,一个人坐在中岛台边,跟人去楼空的酒杯碰杯,也喝光了顾盼杯子里的残酒。
  顾盼人回房间睡了,手机却忘了拿。
  这玩意儿从早上开始振动,路亦行没有偷窥他人信息的爱好,只是隔了会儿看到有来电,怕有事,便拿起手机看来电人。
  于瑜。
  他没接。
  没一会儿又响了,是顾盼室友,周密。
  没一会儿又响了,是姜逢。
  落地窗外一片暗淡,飘着鹅毛大雪,客厅电视机的春晚节目上,四位主持人正在倒数新年,这时,电话跳出一串法国归属地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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