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近代现代)——需要保护的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5 07:14:39

  噼里啪啦的雪点子把飞机砸的砰砰闷响,机身摇晃。
  攀升中,有个老教授从胸口衣带掏出一个银色小瓶。
  顾盼辨清面容,指着这个酒糟鼻老头子,“Tim教授?”
  “对,他喜欢喝威士忌,遇到事情就找上帝。”路亦行说,“本来这个项目结束后我应该去MIT,但是他为了家人,决定辞去终身教授的头衔,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去德国学习,他就这么当了我的导师,对我挺好的,像我死了的爷爷。”
  顾盼:“你这是什么形容……”
  Tim教授往口中猛猛送酒,在胸前来回画十字架,嘴里喃喃着“sevenhells,oh,sevenhells”,顾盼快被他笑死,“你们真的是搞物理的嘛,不应该是最坚定的唯物主义吗?”
  路亦行后靠,抵着沙发沿,手臂后放,模样像从背后揽住顾盼一样,顾盼没发现,“谁知道,有些事用公式也无法解答。”
  顾盼这下听出来了,侧脸,看了他一眼。
  飞机穿越茫茫云层,但是越来越颠簸,许多先前还保持平静的人也有生出紧张,手持摄影机的人往前,来到机舱。
  路亦行在这里,在跟机长交谈。
  从对话中顾盼听出他们即将飞进暴风眼,彼此神色都有隐隐兴奋。就在这时,前方云层越来越亮,越来越亮,颠簸瞬间消失。
  忽地,整个世界陷入静止。
  这架固定翼气象飞机带着他们突出重围,飞进了暴风眼里,巨大的环形云层如奶油般光洁莹润,圆形眼墙完全包裹住他们,他们处在中心地带,近乎静风,与世隔绝。
  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
  顾盼觉得,画面里的人觉得。
  失神之余,他们反应迅速,启动飞机腹部下的仪器,开始拍照,检查仪表盘上的数据,几位老教授激动地大声喊叫,大家相互拥抱庆贺,脏话问候彼此,高举威士忌,敬这必死无疑的一生。
  顾盼好羡慕,呢喃:“真好。”
  “现在更好。”路亦行接。
  顾盼扭头。
  路亦行把杯中红酒喝光,喉结滚动两下,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如果有机会故地重游,我想,我找到了打卫星视频的人。”
  顾盼呼吸一乱,飞快扭开脸,顺口接:“那很好啊,恭喜。”
  他觉得脑袋有点晕,便放松了脊背朝沙发仰,倒下去,后脑勺刚好贴合进一片软绵绵又温热的东西,他不偏不倚,栽进了路亦行的掌心。
  “没事,睡你的。”两人目光并未相接,路亦行动动手指,换了个更契合的位置,托着他的后脑勺。
  顾盼闭着眼,浅浅地笑。
  视频播放到尾声自动暂停,路亦行听到耳边呼吸渐渐均匀,把他抱起来,抱进客卧里。
  这间次卧路亦行已经很久没进去过,里面有一股,不属于整个房子的、陌生的、淡淡的香味,他把顾盼放到床上,拧了毛巾给他擦手、擦脸,出去前,又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的脸颊。
  房门轻轻阖上,振荡出一片清寂。
  而后,顾盼缓缓睁开眼睛。


第38章 
  翌日。
  顾盼洗漱完走出客卧。
  路亦行居然提前起床了,两三度的大清早,只穿了薄薄的睡衣,在露台浇那盆仙子之吻,玫瑰抽了新芽,三明治也摆在餐桌上。
  “今天怎么这么早?”顾盼站在客厅,睡眼惺忪地问。
  闻言,路亦行进来,拨了下他耳边翘起的头发,“以后都这么早。”
  “你不是上午十点才去实验室吗?”顾盼走到餐桌边,咬了口三明治,“干嘛不多睡会儿?”
  “谁天天夸我做的饭好吃的?”路亦行停他身旁,家里这么大空间,他非得来挤,顾盼离远些,“路助教人帅心善,手还巧~”
  “还有心情笑,八点三十二了知不知道。”
  妈呀。
  来不及,顾盼揣上早餐,提上课件包奔出门,奶奶个腿,上车一看,中控显示才八点过两分,路亦行这特么糟心玩意儿。
  他下午五点结束课程,晚高峰,堵了四十分钟回尔湾。
  路亦行已经在家了。
  路亦行这人对时间掌握得异常精准,但奇怪的是,前序厅里叠放了许多的快递盒。
  顾盼沿着玄关进屋,换鞋,在书房找到路亦行。
  他穿着黑色T恤,黑色运动裤,正在腾书,这间书房原本整面墙都是各类专业书籍,现在左侧空掉大半,挪出来的书全部放在一个新的旋转书架里,在路亦行腿旁,还有几个拆封的快递箱,里面竟是比砖块还厚的法学书。
  “你在干嘛?”顾盼左一脚右一脚,绕到他旁。
  路亦行松了手,闲适地插在裤袋里,往后退了两步,觉得满意,“以后你用左边,我用右边,要是不够用,再装个书房出来。”说完,朝他扬下巴,“看看,喜不喜欢?”
  一套专业法学书动辄几千,顾盼目前能看到的,有外籍绝版的,签名的,全部都是崭新未拆封,路亦行脚边共三个箱子,部分已经码上墙,还有部分来不及整理,然而门口还有5、6个未拆封的箱子。
  顾盼弯弯眼睛。
  在书架上摸来摸去,瞧着扉页,很多是他抢不到的,不知道路亦行发了多久的工夫集齐,他真的高兴极了,眼里是压也压不住的欢喜,“你买这些花了多久?”
  “一天。”路亦行云淡风轻,“怎么?”
  无非是打电话问朋友、问老师,多方位了解法学专业,浏览法学生可能会喜欢的书单,方式简单粗暴,屠榜,从上到下全部买上一遍而已。
  不得不说路亦行实在会送礼,简直就是投其所好的典范,顾盼抓住他手臂摇了摇,说谢谢,然后十分激动地坐在地上拆书。
  这种兴奋一直持续到吃晚餐、睡觉。
  顾盼一直在笑,路亦行心情也很好,两人在书房一起多学习了1个小时才各回房间休息,临睡前,路亦行向他要了身份证。
  顾盼警惕:“你干嘛。”
  路亦行:“反正不干违法的事。”
  事情从这天开始逐渐清晰。
  第三天晚上顾盼下课回尔湾,跟路亦行悠闲地吃过晚饭,路亦行问他要不要出去玩一玩,顾盼也没问路亦行想带他去哪里,反正乖乖跟着走就行。
  到了地库,路亦行戴上墨镜,主动坐上副驾驶,“小顾老师,辛苦一下。”
  “好说。”顾盼启动发动机,载着他驶出尔湾。
  顾盼开车的方式跟路亦行开车方式完全不同,路亦行稳准,顾盼有点飘,而且路亦行的车子歌单只有一首老歌,但特别好听,歌词暗示性十足,顾盼光歌单列表就有三个。
  华灯初上,海市车水马龙。
  等绿灯,顾盼疑惑,扭头,“你怎么这么好奇我听什么歌,从上车开始一直在看。”
  “开你的。”路亦行划拉着中控的电子屏,把歌曲名字看得特别慢,其中大多是法文歌,“喜欢法国?”
  顾盼随口扯谎:“没有。”
  共享歌单,是情侣才会做的事,这是霍希给他准备的,刚上大一那年,两人也是开车出去玩,音响里弥漫着缱绻慵懒的男性嗓音,就像路亦行平日讲话那样子,不过那时顾盼并不认识路亦行。
  霍希温声问:“是不是喜欢?给你准备一份?”
  顾盼笑道:“好啊。”
  那时顾盼并不觉得法文歌有多好听,只是喜欢霍希喜欢的东西而已,后来听习惯,还能唱很多,一直听到现在。
  身旁,路亦行把全部列表翻到底,总共85首法文抒情歌,占比超总曲数50%,这个数据是相当大的占比,他放手,靠回椅背,琢磨了一会儿,“想去法国留学?”
  前方匝道有车汇入,顾盼听见这句,下意识晃神,车身顷刻一飘,后方车辆骂着娘急速超过,路亦行淡淡觑他一眼:“紧张什么?”
  “我车技本来就不好。”顾盼面不改色,“你不要给我讲话,也不要再问歌的事,不然出车祸你负责。”
  到了演讲厅,这事儿已经翻篇了。
  熄火停进车位里,顾盼扶住方向盘,好整以暇转过身,路亦行跟他外出必备口罩墨镜,他看着这张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脸,有点不爽地问,“好了,路助教,现在可以告诉我,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
  路亦行从外套里拿出两份邀请函。
  借着并不明朗的光线,顾盼努力辨认烫金纸面字眼,倏地看清了,低呼一声,“你怎么抢到的?”
  这是国内一名专攻《青少年保护法》的教授讲座,讲座不对外公开,只邀请国内官方媒体和业界专业人士,哪怕牛人遍地走,才子贱如狗的复庆,连参与资格都没有。
  顾盼有点忍不住,手指轻轻点了下路亦行手背。
  “出息。”路亦行笑他。
  快到演讲厅顾盼的激动劲儿还没过,“你知道吗,这个教授很早就不带学生了,一直在为我们国家的儿童福利奔走,好多儿童保护立法就是他和他曾经的学生推动的。”
  人流拥挤摩肩接踵,路亦行虚虚揽了下他肩膀,“嗯,才知道。”顾盼发现了他的动作,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以示感谢。
  这类讲座加上专业咨询带有严肃性质,媒体大多坐在第一排,第二排便是各类邀请而来的学术大佬,顾盼研究生想跟的林老师亦在其中。
  讲座共计两小时,顾盼听得极其认真。
  路亦行其实不太能听懂,但他没有玩手机的习惯,也没跷二郎腿,懒洋洋靠在椅背里,等到结束,他才慢悠悠说出今日重头戏,他告诉顾盼可以去后台跟教授当面聊聊。
  顾盼猛地扭脸,盯着他。
  路亦行又笑他:“去吧,我在车上等你。”
  教授早就接到消息,端坐在采访室里等,这里是没有任何外人的,顾盼礼貌敲了三下门,教授放下茶杯,抬头,惊讶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叹,“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顾盼从小到大听过太多夸奖,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到羞涩,没敢多聊,就半小时,怕打扰,乖乖道别离开,甫一上车,他用那双清透莹润的眼睛,被无数人赞美过的脸,定定地看着路亦行。
  路亦行悠闲得很,手随意搭在车框边缘,一副闲云野鹤公子哥模样。
  顾盼问:“你都是怎么了解到这些的?”
  “论坛。”路亦行转着打火机,简洁答。
  想了解一个人的方式多种多样,关注他的账号,查看他的历史发言记录,给哪种帖子点赞,出现频率最高,工程量虽浩大,但如果从很早之前便开始留意,也并不是那么耗费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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