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近代现代)——需要保护的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5 07:14:39

  陶折一眼观鼻鼻观心,悄悄拍大腿。
  顾盼肯定喜欢他,谁说的来着?喜欢一个人得先征服他的朋友,近水楼台先得月么,他抿着花茶,越想越恨自己没眼力见,越想越恨自己迟钝。
  点完餐,点心先上,有同学发来问题,顾盼忙着在群里回复,没空弄糖碟,路亦行顺手帮了个忙。
  陶折一目光幽幽。
  连路亦行都被他搞定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推拒?
  “咱们今天喝点酒吧?”他建议道。
  顾盼不好说自己开了车,看了眼路亦行,陶折一又想,顾盼简直太给他面子,连喝酒都要征询他朋友,心一横,点了清爽且度数不高的果酒。
  饭过三巡,酒也过三巡。
  陶折一举起长笛杯,大着舌头:“盼啊。”
  顾盼正跟路亦行商量明天早餐是吃蟹肉的还是火腿的三明治,闻言,举杯,真挚地注视着他,陶折一至今犹不能抵抗这样“深情”目光,眼神飘忽,无意间瞥到路亦行。
  路亦行极深极深地睨他一眼。
  “盼啊。”陶折一措辞,“你跟佳佳……”
  顾盼估摸他今晚也是说这事,想也不想地澄清:“我跟佳佳没什么,她只是比我小三岁的妹妹。”
  “那你们?”
  “那天晚上在迪士尼,我都跟她说清楚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陶折一长长叹了口气,也不藏着掖着了,酒闷掉,看着顾盼,“你有没有话对我说?”
  顾盼迟疑着、犹豫着:“对不起?”
  “没事。”陶折一抹了把眼角,“没事,没事。”他忧愁地给自己添满酒,“那我们,那我……”
  路亦行眉心微蹙。
  顾盼不明白:“我们怎么了?”
  陶折一把杯子重重一搁:“我早该知道的,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看我还有没有——”
  “顾盼,你上个洗手间?”路亦行陡然沉脸。
  这还是路亦行第一次叫他大名,顾盼懵懵懂懂,知道陶折一有话想说,估摸还要继续给他介绍女朋友,或者再次推荐佳佳,路亦行是在给他解决问题,他马上起身,出去了。
  包厢门阖上。
  陶折一还欲忧愁,一片西瓜径直砸来手背,他慌忙擦拭,奶奶个腿,并不是自己喝多,是路亦行飞来的横祸。
  “你搞什么?”
  路亦行:“你小时候不止肺里进水,脑子也进水了是不是?这些年没晾干净?”
  陶折一莫名其妙:“不是,你又骂我干什么?”
  “说。”路亦行扬起下巴,“你刚想说什么?”
  顾盼不在陶折一也不装了,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顾盼喜欢我,我竟然到今天才发现,这几个月来他受了多少苦,我还蠢得把佳佳介绍给他,你说,他怎么想我?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变相拒绝他?”
  路亦行:“你他妈……”
  陶折一:“?”
  路亦行忍了忍:“行了,没事就回家上班,有的没的,别胡思乱想。”
  陶折一:“啥意思,你还不准我搞基啊?”
  路亦行摇头:“哪儿来的自信?”
  陶折一:“什么自信,顾盼本来就喜欢我!”
  路亦行起身:“行了,就这么着吧,从今以后别给他打电话,知道吗?”他抓起外套就走。
  陶折一回过神来,冲他背影喊:“顾盼喜欢我有什么错?同性恋有什么错,我妈都还没反对呢,就你路家老古板,就你家变态,就你!还博士研究生呢,白瞎读这么多年书,老祖宗都比你开明!”
  路亦行人都走远了,他还在骂。
  “什么素质,真的是!”


第37章 
  顾盼烘干手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路亦行人长腿长地等在外面,臂弯里挂着他的外套:“要走了?”
  “走了。”路亦行把衣服递给他。
  顾盼是怎么也想不通陶折一的脑回路的,揣着疑惑走到停车场,代驾到了,上了车,路亦行问他,“饿不饿?”
  “当然,我都还没吃呢。”顾盼说。
  路亦行掏出电话,让尔湾餐厅送餐,是两份牛排,刀叉一应俱全,热气腾腾地散发着香味。
  顾盼先进卧室换了家居服,出来后,盘坐在地毯上开吃。
  路亦行在酒柜挑了瓶红酒,也跟着在旁边坐下。
  “喝点?”
  “行。”
  电视播放的就是普通的晚间新闻,主持人长着一张国泰民安的脸,音量挺小的。
  路亦行一股郁气没处发作,抿了小半杯,“怎么不问回来的原因?”反正顾盼什么都不问他,从认识到现在发生的许多事情。
  例如之前为什么要在慈安弄等他,元旦那天为什么发信息问他在干嘛,再后来一点,就是为什么要带他回家。
  顾盼放下叉子,看着他,“你肯定吃得不高兴了,不想留,那我肯定陪你一起。”
  路亦行沉了口气,垂眸,把玩着清凛凛的餐刀。
  若是从前还能欺骗自己,今晚经陶折一这件事后彻底认清,从小到大,多少东西他都可以让给陶折一,哪怕未来让他在自己的实验成果、帆船署名都行,唯独顾盼不行,哪怕他没得到,其他任何人也不能得到。
  “你怎么都不问我?”他语气有点低地说。
  “什么?”顾盼把目光从电视挪开,见路亦行在玩刀子,心道这糟心玩意儿高兴时手就是欠欠的,“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路亦行坐直:“什么?”
  “就你高中时为什么休学一年啊?”顾盼纯好奇,“因为我跳过一级,知道休学很浪费时间的。”
  “浪费?”路亦行目光幽幽,望向他,“想知道?”
  “嗯啊。”
  路亦行在书房找到移动硬盘,插上电视,用遥控器点出文件夹,顾盼瞥见视频封面,“冰川?”
  “北极。”路亦行点点头,摁播放键。
  画面瞬间鲜活起来,一望无际的雪原中呼啸着呜啦啦的风,冰川上有五人,五人年纪、国籍各不一,路亦行年纪最小,跟如今一样高,穿着黑色防寒服、防风镜和手套,正用英文跟旁人对话。
  谈话内容涉及气流、风速等。
  顾盼了然:“所以不是休学,是参加活动了?”
  “嗯。”路亦行说,“当时MIT要在北极建科考基地,申请通过后,我在那边待了一年。”
  “牛!”顾盼惊叹,“每天都做什么?”
  路亦行笑了笑:“跟教授们一起追踪风暴,收集测量数据。”
  “好玩吗?”
  “还行,挺累的。”
  顾盼十分羡慕这样洒脱的人生经历,毕竟北极这种极寒之地大多只在纪录片里出现,而且他的专业在那里没有任何用武之地,毕竟北极熊并不需要律师和法官。
  路亦行淡声道:“父母反对我做这些,认为不安全,更不喜欢我喜欢的专业,这是16岁跟家里闹得最僵的时候,干脆退学,申请了美国高中。”
  “我觉得你很棒,超厉害,如果当时我们已经认识了,我一定支持你!”顾盼真心实意,还颇有种学霸与学霸之间的惺惺相惜。
  路亦行真就如陶折一所说,彻头彻尾的认账、敢选、不回头,从十几岁选择的路一直走到现在。
  视频播放到基地画面,特别简单的生活空间,铺有地毯,两条哈士奇,他们五人一进去,哈士奇便摇着尾巴飞扑。
  路亦行继续说:“那时,每天除了收集数据,只能待在基地跟教授们讨论学术问题,刚去那段时间每天都能见到极光,那几个老头子特别兴奋,给各自的家人开卫星视频。”
  顾盼托着下巴:“你呢?”
  “当然不开。”路亦行挑眉,“贺也不感兴趣,陶折一废话多,基地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只觉得清静。”
  顾盼笑了:“是你的风格。”
  两人都盘腿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距离很近,肩膀挨着肩膀,烘托着彼此的热度。
  “待在基地的一年时间里学了很多东西,也吃了些苦头,白天出门还好,晚上基本睡不着。”
  “为什么?”
  “风大,非常吵。”他解释说,“极端天气会停电,柴油发电机响彻整个通宵,最大功率的发电机还要供给设备,有几天室内暖气太低,还搂着狗睡过几晚。
  顾盼笑出声。
  路亦行也在笑,跟他碰了下杯,“运送物资的直升机每半个月来一次,吃东西最难受,为了方便储存,只能运送一些罐头和面包。”说罢他想起什么似的,“对,还有那该死的鹰嘴豆。”
  “每天都是牛肉罐头加鹰嘴豆,配蔬菜汤。”
  “吃了一年。”
  “啧啧啧。”顾盼目光怜爱。
  “那一年也没什么特别的。”路亦行说,“跟教授学会了抽烟,烟瘾越来越大,站在暴风雪里不太能点着,就算点着了,马上也被风抽得飞快。”
  顾盼嘟囔:“我一直感觉你烟瘾不大呢,很少在我面前抽烟啊。”
  “在你面前抽什么。”路亦行转着打火机,嗤笑一声,轻轻转移话题,“天气好时,我们开船去海面追鲸鱼,看北极熊猎杀海豹。”视频画面刚好一转,天气不似刚开始那样阴沉,是个艳阳天,非常晃眼,“还打赌冰泳过。”
  顾盼好奇:“冻不冻?”
  “特别冻。”路亦行指着电视,“穿防寒的潜水服都没用。”
  一个白人坐在快艇沿上,他手持微型摄影机,朝其他人竖起大拇指,背着氧气罐倒栽进浮冰夹杂的海里。
  一阵气泡翻涌破裂后,海底世界渐渐清晰,附近鱼群清晰可闻。
  再有,就是海里已经有同伴等着了,是路亦行,光看轮廓顾盼都能知道是他,而更加骇人又兴奋的是,几头大小不一的抹香鲸竖垂在海中,在睡觉。
  幽深无垠的蓝色里,路亦行在它们周围静静游动。
  顾盼激动,扯他手臂,“采访一下路助教,你当时是怎么做到这么平静的?”路由行被他扯得晃了一下,笑着说,“不敢激动,怕醉氧。”
  顾盼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路亦行却告诉他等会儿还有更刺激的。
  再播放了十几分钟,果不其然顾盼见到了,他们一群人在登机,登一架看起来跟普通民航客机没有区别的飞机,天气异常恶劣,在他的担忧中,飞机起飞了,斜斜地插/进暴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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