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近代现代)——需要保护的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5 07:14:39

  这是一枚针孔摄像头。
  路亦行说:“无线,靠电磁脉冲发射信号,能拍摄180°以内的画面。”
  顾盼吸了口气。
  “信号稳定,唯一缺点是接收器必须安装在十米之内。”
  “我拿着它下楼测试,走出门外信号就断了。”
  “一楼靠左的房间信号最强烈。”
  顾盼打了个寒战。
  “做这个东西并不难。”路亦行笑容冰冷,“秦御是怎么想的?他骚扰过你?”
  秦御为人沉默寡言,据房东阿姨愁道,他从未谈过恋爱,脸上还留有青春期的痤疮痘坑,打小学习认真,按部就班地长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顾盼缓缓环顾四周,只觉得毛骨悚然。
  衣柜上还有那么大的空隙,完全可以藏东西,还有书桌、窗户、床头,甚至地板也不是不可以,他深深地呼吸,陡然觉得这间住了三年的阁楼,连墙角都他妈是陌生的。
  路亦行顺着他的视线,站起身,粗略地检查了一遍。
  刚刚顾盼还有点懵,现在反应过来,只剩无穷无尽的愤怒。
  如果卧室还有其他摄像头。
  如果还有……
  无论还有没有,总之,每当他脱光衣服,赤条条站在圆盘花洒下,闭眼揉泡沫时,抬头洗脸时,洗私密部位时……
  总有那么一双隐藏在镜片后的死鱼眼睛,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他。
  偷拍的视频或许拿去卖钱,或许自己用来……
  顾盼不敢深想,抓过手机就要报警,号码都输进去了,大拇指悬停在拨号键上,却慢腾腾地挪开……
  “你能不能帮我收拾一下衣服?”他看到路亦行凝重的面色,极轻极轻地说,“我去住酒店。”
  路亦行不多言,打开衣柜,里面衣服挂得整整齐齐,有许多走针类的毛衣。
  在老体育馆时,偶有一次他无意听见——
  那天顾盼穿着一件特别喜庆的红色毛衣,颜色纯正,面料优良,不像品牌追求蓬松随性的款式,织得相当密实厚重,毛茸茸的,衬得他像个福娃。
  当时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围上去说好看,顾盼炫耀这是房东阿姨特意给他织的。
  而现在这间衣柜里,同款走针的毛衣有五六件之多……
  他错开这几件,挑了其他适宜最近天气的外套和内搭,顿了下,再拿了几条叠放好的内裤和袜子,他装进防尘袋,放椅子上。
  顾盼彻底冷静下来了,见他收拾好,“你不用管我了,你回家吧。”
  这间阁楼显然不能再住,他想回尔湾,那里最安全,哪怕伤口崩裂也没关系,他想回去,回那个避风港。
  路亦行:“一个人住酒店?”
  “是啊。”
  “别折腾了,你一个人怎么走?”连洗手间都上不了。
  顾盼心烦意乱:“你别管了。”
  路亦行双手插兜:“我明白你现在生气,但摄像头不是我放的,你不该对我发火,但我理解你的心情,如果受害者是我,秦御在家,救护车会比警车先到。”
  “我们脚下的房间,里面一定有台电脑,不知道保存多少有关你的视频内容,你说他跟他母亲后天才会回来,那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发现了这件事。”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拿证据。”
  “至于酒店,别去了,跟我回家。”
  回家……
  顾盼默念一遍,看着他。
  “现在想通了没?”路亦行五官英锐,特冷静,“有没有楼下钥匙?”
  这二层小楼都是老式门锁,房东阿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常念叨换密码锁,可五百多的价格,足够给秦御换双好点的鞋子了,这事也就此搁置。
  顾盼摇摇头:“没有。”
  也幸好没有,路亦行擎等着这句话,从笔筒里找出两枚回形针,下楼去了,两分钟,拿着秦御的电话回来了,看得出他相当嫌弃,捏电脑的指尖都用卫生纸隔着,顾盼震惊了,“你撬锁了?”
  “是开。”路亦行哐当一声把电脑扔地上,“行了,跟我回去?”
  “抱我。”顾盼果断说,朝他伸手。
  “还是要讲道理你才听。”路亦行俯身过来,顾盼搂住他脖子,下巴放在他肩膀上,“我有点难受。”
  “我知道。”路亦行轻轻抚了一下他后脑勺。
  顾盼长长地叹息,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房东阿姨这些年对他的照顾,给他做的饭,给他洗的衣服,还有面对街坊邻居,房东阿姨那笔直的背脊,苍老的脸。
  这平平无奇的一天过得实在精彩。
  顾盼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
  大清早回霓摊街挨骂,割伤脚,路亦行照顾他,蜂蜜蛋糕,针孔摄像头,24小时不到,按照正常人流程的话,顾盼觉得自己应该先哭一场,再进医院处理脚,再然后在路亦行的陪同下进警察局,最后的最后,还要上法庭。
  夜深,家家户户都睡了。
  新年伊始的第一个夜晚,月光不明,仅一团小小的清辉。
  弄堂没灯的地方看不清脚,有灯的地方也不亮,顾盼被路亦行推轮椅往前,轮子滚出咕噜噜咕噜噜的声响,到了街边停车点,路亦行把他抱上副驾驶。
  “困了就睡会儿。”
  顾盼脚后跟点地,低低说不困。
  车子启动往前开,沿街有几家深夜路边摊的锅子冒着白烟,几名复庆学生围坐在小桌边哈哈大笑,青春洋溢的笑声在冷风中飘出老远。
  路亦行点点方向盘:“瞎琢磨什么?”
  没放歌,车子一片寂静,顾盼靠着车窗,“我在想秦御为什么这么做。”
  “变态不需要理由。”路亦行说,“与其思考原因不如……”
  “不如什么?”
  “没事。”路亦行脸色淡淡。
  顾盼差不多能猜出他心中所想,几个月相处下来,路亦行他也多少有所了解,依路亦行的性格,事态肯定要升级,路亦行这人表面看着挺冷,熟了也就一种闲云野鹤的风格,但也正因如此,他这种爱憎分明的人……
  一路东想西想,等顾盼回过神来时车子已在减速,徐徐进入地库。
  “你住这?”他猛地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僵了,眼前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尔湾停车场。
  路亦行握着方向,看他一眼,“住这儿怎么了?”
  “没事。”顾盼缓缓靠回椅背,“这里……很贵。”
  尔湾的车库比酒店装饰得还要大气昂贵,绿色漆面的吸音地板,一串串射灯散发着高级干净的灯光,整个空间如同白昼,沿途是清一色的豪车。
  超跑往A栋方向拐,顾盼一颗心越蹦越快,“你住多久了?”
  “回国住进来的。”路亦行问,“有事?”
  顾盼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却陡生一种原形毕露的错觉,路过A栋电梯口的车位时,路亦行扫了眼那几辆挺难买的车,顾盼作闲,也看了眼。
  路亦行随口道:“车主应该挺爱61这两个数字。”
  顾盼笑得有点僵:“是吗。”
  6月1日是他的生日,当初霍希把这些车送给他的时候,在车牌上下了很多工夫,例如6Y1R,6611,GP611,车子他几乎不开,唯一两次是接姜逢爸爸,当时他刚做了小手术不方便。
  路亦行的车位也在B栋电梯口,他的风格明显,一共五辆,四辆银白色,一辆纯黑,款型迥异,适配各种场合。
  坐上轮椅进电梯,当顾盼看到人脸系统检测到路亦行的脸,40层自动亮起时,他的内心简直海啸呼过。
  尔湾一梯一户,已经不用证实了。
  是一模一样的户型、顶层、视野。
  路亦行回来快半年,顾盼无数次在尔湾穿梭,两人居然一次都没碰过面。
  他总有种错觉,仿佛门开后他也会见到一模一样的装修,但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两间天幕大平层完全不同。
  路亦行是个实用主义。
  全屋的银色极简线条,但用色大胆,蓝、红互撞,非常典型的包豪斯风格,某些地方还能看出一种奇异的科技感,比如电视墙面下方,悬浮着24小时制的时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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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上洗手间?”路亦行脱了外套,随手扔在前序厅的沙发上。
  顾盼摇头,路亦行便推着他往客房走,“次卧有洗手间,要是想用给我打电话,我的卧室就在对面。”路亦行简单介绍,顾盼心不在焉地应。
  实际他对这间天幕大平层的户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时间很晚了,两人洗漱各自休息。
  顾盼躺在这陌生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很乱,好不容易睡着了,全在做梦。
  梦到尚晚钟给他织毛衣,给他熬粥,换药,轻轻地抚摸他的头,梦到房东阿姨打他耳光,骂他,把他撵出慈安弄,最后,梦到秦御脱他的衣服,对着他的身体自/慰,射/在他脚上。
  顾盼像被灌了铅无法动弹,哪里都痛,什么都做不了,手脚并用地拼命反抗,忽地额头一温,转眼回到了现实世界。
  蒙蒙亮的清晨,路亦行穿着睡衣,手掌按在他脑门上。
  “醒了?”
  只是梦,那只是梦,顾盼却不知道这满腔悲戚从何而来,他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抱住路亦行的腰,低低哭了起来。


第26章 
  打小,只有陶折一避难来家里住,除此之外还没谁来过,当然,陶折一来的也不是这个家。
  路亦行不习惯,心头挂着眼镜医生说的话,整夜睡不踏实。
  等到天亮,刚好进去看看,他轻手轻脚拧开门,进去便听到顾盼梦呓,听不清内容,顾盼脸颊烧得通红,醒了扑在怀里就开始哭。
  路亦行多的是人投怀送抱,全是发骚的,就是没哭的,这会儿他垂着两只手,一时之间有点不知如何应对。
  顾盼哭声很小,属实哭都哭不痛快的那种。
  天刚蒙蒙亮,薄薄的光线被白纱窗帘过滤成淡青色,仰视角度,路亦行看到顾盼乌黑秀丽的发顶,以及一截白皙的颈子。
  纤长细瘦,跟手臂、小腿一样漂亮。
  路亦行没觉得怎样,所以就那么轻轻摸了下顾盼的头,顾盼像清醒了般,马上裹着被子躺回去。
  顾盼认为自己是做梦做懵了,他从来不做投怀送抱的事,弄得他特别脆弱似的,脑袋晕乎乎的东想西想,难得路亦行没嘴毒他,径直离开了。
  路亦行回主卧拿手机,让医生上门。
  打完电话觉得把一个发烧的病人单独撂在房间不好,又找到医药箱,拿了个降温贴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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