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近代现代)——需要保护的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5 07:14:39

  顾盼还保持原来姿势,一动不动。
  路亦行微不可察地啧了声:“转过来?”
  顾盼还懊恼着,等了几秒才转过身,这时天光亮了点儿,顾盼看见路亦行要给他额头贴退烧贴,视线下移,又看到路亦行眼底淡淡的乌青。
  “我不报警了。”他忽然说。
  路亦行没抬眼:“嗯。”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有什么好问的,尊重你的选择。”
  顾盼拍拍床,“你坐近点。”
  路亦行挑了下眉,这麻烦精刚刚还一副巴不得远离他的样子,这会儿又乖顺起来。
  “又作什么?”
  “你先坐。”
  路亦行象征性坐下。
  顾盼半靠在床头,脸色潮红:“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罪是刑事犯罪,同时还侵犯了我的个人隐私,如果秦御有出售行为,还会根据获利金额加重刑罚,但这个罪名成立的前提是造成我精神失常,或者死亡的严重后果。”
  “如果他只是偷拍,没有出售也没有传播。”
  “大概率只是行政处罚,违法却不构成犯罪。”
  路亦行知道他还有话要说,没插嘴,静静等着。
  顾盼继续:“无论哪条,被学校知道了他都会开除他的,我希望他被开除,更希望他赶紧去死。”
  复庆注重学生学业,但更注重学生为人,毕竟校训都是:育人、树德、明智、开远。
  “但是。”顾盼垂下眼睛,“阿姨……是她一个人把秦御养大的。”
  准确来说,房东阿姨不仅养育了秦御,这三年里,也养育了他。
  春乏秋冻,阿姨总是耐心地提醒他多穿衣服,知道他喜欢吃海市本帮菜,便常做浓油赤酱的红烧肉。
  下雨天,她帮他收衣服,打扫卫生时也会帮忙拖他的阁楼,织毛衣、手套、围巾这等琐碎耗时的关爱更是不计其数。
  嘴上叫着阿姨,其实像妈妈。
  病了照顾,端茶倒水,熬粥喂药。
  昨晚刚发现的那一刻,顾盼毫不犹豫报警,却在看见针孔摄像头下的发热垫时,迟疑了,那是房东阿姨心疼秦御冬天学习手冷买的,刚入秋,她无意道,“哎哟,乖宝阿姨买多啦,这个要不你拿去用啦,好伐?”
  “慈安弄都知道她儿子很有出息,是高才生中的高才生,以后是要进大公司,拿百万年薪的。”
  “那你呢?”路亦行问。
  “我会找秦御问清楚,如果有传播和出售的话,那就报警,如果没有的话,就算了……”
  “可以,什么时候找他谈?”
  “明天收假,他回来看到电脑不在,一定知道怎么回事。”
  顾盼:“你不觉得我烂好人吗?”
  “你有你的行事法则,这很正常。”路亦行不以为然,“这也不是放他一马,而是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
  “还以为你要骂我圣母呢。”
  路亦行澄清:“圣母一般供奉在教堂。”
  “……”
  “好了,休息吧。”
  不知道为什么,顾盼有点一颗心稳稳落地的感觉,说了这么久的话,他确实累了,这会儿脑子不用身体便占领高地,脚又痛得厉害,他迷迷糊糊地睡去,感觉医生来了,在给他扎针,也不愿睁眼睛。
  这次没梦,一觉睡醒疼痛还减轻不少。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次卧光线充足,路亦行撑着脑袋睡在落地窗的懒人沙发里,腿上搁着一本砖头厚的书,这人睡着了,也是跷二郎腿,懒洋洋的,十分英俊,不,准确来说是超级英俊。
  顾盼猜他肯定浅眠,或者不习惯。
  因为他一动,路亦行就醒了,缓缓撩起眼皮,露出一双沉静犀利的眼睛。
  “尿尿。”顾盼懒得羞了,还饿。
  路亦行放下书,安顿他进卫生间,上过洗手间,路亦行推着他到餐厅,一起吃饭。
  菜很好吃,不过清淡。
  路亦行坐在对面:“医生说你伤口有点感染。”
  顾盼慢腾腾搅动着皮蛋瘦肉粥,昨晚他是打算让姜逢送他回尔湾的,虽然现在他已经在“尔湾”了,但考虑到跟路亦行是邻居的事实,不敢贸然回去。
  如果被发现,这事应该挺难办的……
  路亦行打人么?
  应该不至于吧?
  慈安弄也不能再住,只能重新找房子,可目前腿又不方便走,如果去姜逢家里住,他爸爸不透析的时候也要回去,两室一厅,没有他的地方,思来想去,顾盼还是决定暂住酒店,然后再在学校附近租房。
  “玩什么呢?搅半天不吃?”路亦行瞥他一眼。
  顾盼放下勺子,试探着:“我打算再在学校租房,暂时能不能再住三天?等可以伤口再愈合一点,再走?”
  “我赶你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不好……”
  “哪里不好?”
  顾盼卖惨道:“这是你家,你帮了我很多,我不想再麻烦你。”末了,他越说越小,还补充,“本来你也觉得我麻烦。”
  “是挺麻烦的。”路亦行评价。
  “?”
  顾盼不乐意了,路亦行这人怎么总是不吃他茶茶的这套,每次都不按常理出牌,“你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三天伤口能好?”路亦行搁了筷子,“能不能走路医生说了算,如果你觉得无所谓,可以下地试试,再次感染推去清创,应该三个月都走不了路?”
  这才是顾盼想听的,本来他就打算伤口好了再走,只是客套一下嘛。
  “那我付房租吧。”真心的。
  路亦行笑了:“把二十万揣热了再说吧。”
  又过一天,也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顾盼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推着轮椅在客厅瞎逛,这间房子的风格确实不错,路亦行品位有点好的样子。
  “无聊?”路亦行穿着睡衣从主卧出来,睡了个午觉。
  顾盼从露台滑进来,很难想象,他跟路亦行一起在尔湾住了半年,居然没有碰过面。
  “今天秦御回来了。”
  “知道。”路亦行叼上烟,往露台走,“我等会儿过去。”他问,“有没有东西要拿?”
  那可多了,顾盼报菜名似的,“衣服、睡衣、擦脸的、书、笔……”
  聊完,路亦行回房间换衣服,然后出了门,顾盼无聊到在客厅看电视,漆黑屏幕映出他的脸,指痕已经变成了黄绿色,特别丑,路亦行天天看着这张脸,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说起来,顾盼其实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幸好路亦行没有再问。
  这人,还挺尊重人的。
  手机在腿上震动,他拿起一看,路亦行的信息向来简单明了,问他要不要把大提琴拿过来。
  顾盼一怔。
  他已经很久没拉过琴了,刚上大学的时候偶尔还会参加学校活动,后来因为课业越来越重,便搁置下来。
  提起琴,不免想到那些年昂贵的学费。
  更不免想到深夜,家中屡屡开合的房门,陌生男人的媚笑,邻居的窃窃私语,同学们的厌弃。
  “我妈妈说你妈妈是做那个的。”
  “妓/女的儿子,好脏啊。”
  “以后我们不要一起上学了!”
  那时大家都还小,不懂得生活的辛酸苦辣,只有是非黑白。
  慢慢地,顾盼在学校没有朋友了,大家都不愿意跟他玩,某天他碰到一个六年级学生,主动带他玩,还请他吃冰激凌,顾盼哥哥长哥哥短的,以为结交到了大朋友,结果那个男生问他。
  “是不是因为你妈妈跟好多男人睡过,吸收了他们精/子所有的优点,所以你才长得这么好看啊?”
  那个冰激凌十分烫手,却也好吃。
  顾盼认认真真吃完,飞快跑回家去。
  那时他才七岁,读一年级,开门便听见尚晚钟在卧室里叫,他不懂那代表什么,只觉得妈妈叫声痛苦,于是打了叔叔。
  男人吓得差点阳/痿,提上裤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没付钱。
  尚晚钟给了顾盼一巴掌。
  顾盼常吃巴掌,所以元旦那天又挨,也不觉得有什么。
  再大一点他不理解,明明吃了上顿没下顿,为什么尚晚钟还是坚持把他送到最好的学校,坚持培养他并不感兴趣的大提琴。
  他不去,尚晚钟就一边骂他,一边把他拽到老师家里。
  畸形的爱滋生出畸形的爱。
  顾盼常想。
  如果尚晚钟不爱他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申请国外的研究生名额,美国的法学院是最好的,那是他最想去的地方,可是他走不了,他还有妈妈。
  手机再振。
  路亦行说现在把秦御带过来。
  顾盼清空脑袋,回复:谢谢。
  本来他是打算等伤口再好一点,明天出去见秦御,路亦行这人,好像又挺强势的,没一会儿,路亦行一个人提着袋子回来。
  顾盼左右看看:“他人呢?”
  “打车,应该?”路亦行耸耸肩,自认没义务搭秦御一段。


第27章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访客必须有物业陪同,一是保证客人不乱走乱藏,侵犯住户隐私,二是显示尊重,所以是管家跟着秦御一起上来的。
  路亦行开了门,把鞋套扔地上。
  顾盼听着前序厅里的动静,窝在沙发里没动弹,几秒后,路亦行领着秦御进来,路亦行在顾盼旁边坐下,秦御站在客厅中央,跟三方会审似的。
  空气静了几秒,顾盼开门见山:“你没话说吗?”
  秦御推了推眼镜片,那双死鱼眼毫无波澜,“对不起。”
  没收的电脑就搁在面前茶几,路亦行把这玩意儿扯过来,没抬头,“密码。”
  秦御沉默。
  路亦行也不催,懒懒仰进沙发。
  顾盼紧紧闭了下眼睛:“说话!”
  片刻后,秦御才慢吞吞说出密码,路亦行在键盘上轻点几下,解锁,他手指很快,找到隐藏的文件夹,甫一打开,成排的缩小窗口,全是……
  顾盼脸色瞬白,好在……
  好在背景模糊,播放键按钮还挡住大半,他恨得牙痒,无数次全/裸暴露在秦御死鱼眼前,秦御还能泰然自若地面对他,太恶心了。
  秦御说:“是花洒坏的那次安的,我没给别人看过,所有视频都在这里面。”
  “我怎么确定你没备份?”顾盼却平静,“阁楼里还有没有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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