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但他学会了。红烧鱼，蒜蓉扇贝，番茄蛋汤。都是钟秦爱吃的。他装在饭盒里，放在钟秦门口，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张纸条，字还是丑，像小学生写的："今天做的，尝尝。——傅"
　　钟秦打开门，看到饭盒，愣了一下。他打开，鱼很鲜，很嫩，像一团棉花，化在嘴里。他尝了一口，味道还行，咸了一点，但能吃。
　　他笑了，两个酒窝浅浅的，像一颗糖。
　　他没让傅沉武知道。他把饭盒拿进屋，吃完，洗干净，放在门口。傅沉武晚上来收的时候，看到空饭盒，眼睛亮了一下，像火柴擦了一下，越燃越旺，像两颗星。
　　晚上，傅沉武来接钟秦下班。不是靠近，是远远站着，街对面的梧桐树下。钟秦走出宠物店，看到他，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傅沉武跟在后面，距离保持得很好，不近不远，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犬。
　　走到小区门口，傅沉武停下来，把一份晚餐放在石凳上。然后退到梧桐树下，站着，看着。
　　钟秦走过去，拿起晚餐。打开，是红烧肉，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紫菜蛋汤。都是他喜欢吃的。他看了一眼傅沉武，傅沉武站在梧桐树下，眼神温柔，像一团棉花。
　　"……今天咸了。"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傅沉武愣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笑了，那种带着匪气的笑，但眼睛是温柔的，像一团棉花。
　　"……明天少放盐。"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钟秦没说话。他拎着晚餐，转身走了。傅沉武站在梧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第三天，傅沉武开始学做甜点。他在网上查，钟秦喜欢吃什么甜点。查到枣糕，钟秦以前给他做过，凌晨三点，走一小时到他家里，做的枣糕。
　　他买了红枣，面粉，糖，鸡蛋。他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下午，厨房像被炸过一样，到处都是面粉，红枣核，还有打翻的鸡蛋液。他做了三次，第一次糊了，第二次生了，第三次还行，软软的，甜甜的，像一团棉花。
　　他装在盒子里，放在钟秦门口。旁边放着纸条，字还是丑："学做的，尝尝。——傅"
　　钟秦打开门，看到盒子，愣了一下。他打开，是枣糕，软软的，甜甜的，像一团棉花。他咬了一口，味道还行，甜了一点，但能吃。
　　他想起以前。以前他给傅沉武做枣糕，凌晨三点，走一小时到他家。傅沉武吃了，说"还行"，然后按他在床上。那时候他觉得，能递枣糕就是幸福。
　　现在傅沉武给他做枣糕了。凌晨五点起床，学了一下午，厨房像被炸过一样。他吃了，说"甜了"，然后转身进屋。
　　他笑了，两个酒窝浅浅的，像一颗糖。
　　他没让傅沉武知道。他把枣糕吃完，盒子洗干净，放在门口。傅沉武晚上来收的时候，看到空盒子，眼睛亮了一下，像火柴擦了一下，越燃越旺，像两颗星。
　　周末，宠物店有重活。一批狗粮到了，五十斤一袋，堆在门口。刘哥喊"谁来搬"，钟秦刚要弯腰，傅沉武冲了进来。
　　他一手一袋，扛进店里，放到货架上。动作很熟练，像干过苦力。他搬了十袋，满头大汗，衣服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谢谢。"刘哥说，"您是？"
　　"……朋友。"傅沉武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看了一眼钟秦，钟秦站在柜台边，看着他，眼神复杂。
　　傅沉武没靠近。他搬完，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到店门口，站着，看着。
　　钟秦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傅沉武愣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火柴擦了一下，越燃越旺，像两颗星。
　　"……喝。"
　　"……好。"傅沉武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接过水，喝了一口，很凉，很甜，像一团棉花，滑进胃里。
　　他喝完，把瓶子放在门口，转身走了。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但肩膀挺直了一点，像扛住了什么东西。
　　钟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想起以前。以前傅沉武走，他追着送，送毛巾，送衣服，送粥。傅沉武从不回头，从不看他，像他是空气。
　　现在傅沉武走了，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没有追，没有送，只是看着。但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晚上，钟秦做了晚饭。红烧鱼，蒜蓉扇贝，番茄蛋汤。他做了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装在饭盒里，放在门口。
　　傅沉武来收空饭盒的时候，看到门口的饭盒，愣了一下。他打开，是红烧鱼，蒜蓉扇贝，番茄蛋汤。都是他喜欢吃的，或者他以为自己喜欢的——其实他从没说过喜欢什么，只是钟秦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他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把饭盒里的饭吃完。鱼很鲜，很嫩，像一团棉花，化在嘴里。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他的眼泪涌上来，像坏了的水龙头，但他逼回去。
　　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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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戒断的痛苦
　　第三周，傅沉武的戒断反应越来越严重。
　　他找了心理医生，每周去两次。医生给他开了药，让他按时吃，记录每次发作的时间、强度、持续时间。他照做了，药按时吃，记录认真写，但发作还是越来越频繁。
　　夜里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像一张空白的纸。他的脑子里全是画面，浴室的蒸汽，赤裸的身体，陌生的脸，一双双伸向他的手。那些画面像虫子，爬进他的脑子，啃食他的神经。
　　他翻身下床，冲进浴室，打开冷水，浇在自己头上。水很凉，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把脑子里的虫子冻死。他站在冷水里，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胡子拉碴，眼睛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他的手指攥着洗手台，指节发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钟秦。"他叫了一声。
　　镜子里的自己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空洞，像两个黑洞。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早上，他准时出现在钟秦门口。手里拎着早餐，粥和包子，还冒着热气。他放在门口，轻轻放下，然后退到楼梯口，站着，看着。
　　他的腿还在抖，戒断反应的余波像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他扶着墙，等那股劲过去，然后站直，看着钟秦的门。
　　钟秦打开门，看到早餐，拿起来，看了一眼傅沉武。傅沉武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像一张纸。他的手指攥着墙，指节发白，像在撑着什么。
　　"……你怎么了？"钟秦问。
　　"……没事。"
　　"没睡好。"
　　钟秦看着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想起宋辞说的话。傅沉武戒性瘾，晕过去，醒过来叫他的名字。他以为傅沉武已经好了，或者至少控制住了。
　　"……你去睡会儿。"钟秦说。
　　"……不用。"
　　"我守着你。"
　　他说完，转身朝楼下走去。脚步很轻，但腿在抖，像风中的叶子。
　　钟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越堵越紧。
　　那天晚上，傅沉武又来了。
　　他站在钟秦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晚餐，盒饭，还冒着热气。他的脸色很不好，苍白，像一张纸。手指在抖。
　　他抬起手，想敲门，但停住了。他想起钟秦的话。三个月试用期，不能干涉，不能强迫，不能越界。他不能敲门，不能进去，不能靠近。
　　他退到墙边，靠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晚餐放在膝盖上，还冒着热气。他的手指攥着膝盖，指节发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戒断反应来了。像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他的脑子里全是一些有颜色的画面。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兽，只能低吼，不能咆哮。他的手指攥着膝盖，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但他不觉得疼。
　　他想起医生的话。"戒断反应会越来越严重，然后慢慢减轻。你要坚持，不能复发。一旦复发，前功尽弃。"
　　他咬着牙，坚持着。汗水从额头渗出来，一颗一颗，砸在晚餐上，洇湿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门开了。
　　钟秦站在门口，看到傅沉武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汗水湿透了衣服，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的手指攥着膝盖，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傅沉武！"钟秦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像一把刀，划破了空气。
　　傅沉武抬起头，看着他。眼神空洞，像两个黑洞。他的嘴唇在抖。
　　"……钟秦……"
　　"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睛一翻，晕了过去。像一尊被推倒的雕塑，倒在地上，发出很响的一声。
　　钟秦冲过去，跪在他旁边。傅沉武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傅沉武！"钟秦拍着他的脸，"傅沉武！你醒醒！"
　　傅沉武没醒。他的眼睛闭着，像两扇关上的门。他的手指攥着衣角，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钟秦掏出手机，打120。他报地址，报情况，说"有人晕倒了，快点"。
　　挂了电话，他抱着傅沉武，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傅沉武的头很重，像一块石头。他的脸很凉，像一块冰。但呼吸还在，很浅，很快。
　　"……傅沉武，"
　　"你醒醒。你别吓我。你醒醒。"
　　傅沉武没醒。
　　救护车来了，把傅沉武抬上车。钟秦跟着上去，坐在旁边，握着傅沉武的手。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现在冰凉，像一块冰。
　　"……傅沉武，"钟秦死死的攥着傅沉武的手，"你撑住，我现在命令你，你必须撑住。"
　　傅沉武轻轻的捏了一下钟秦的手，像是在回应。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说是戒断反应引起的晕厥，身体虚弱，需要休息。给傅沉武挂了葡萄糖，让他躺着。
　　钟秦坐在床边，看着傅沉武。他的脸很白，像一张纸。嘴唇很干，眼睛深陷，像两个黑洞。但呼吸平稳了。
　　钟秦握着他的手。
　　"……傅沉武，"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沉武还是紧闭双眼。
　　但钟秦知道，他醒了会道歉。会说"对不起，吓到你"。会说"我没事，别担心"。会说"我下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