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傅沉武抬起头。他的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像一头被激怒的兽。但他的眼神是空的，像两口干涸的井。
　　"……你来干嘛？"
　　"……来看钟秦。"温以宁说，"他怎么样了？"
　　"……手术中。"
　　温以宁骂了句脏话。他坐在傅沉武旁边，背靠着墙，手指攥着膝盖，指节发白。
　　"……傅沉武，"他说，"你知道钟秦为什么挡那一刀吗？"
　　傅沉武没说话。
　　"……因为他爱你。"温以宁说，"不是因为贱，不是因为傻，是因为爱你。爱到骨头里，爱到命里，爱到可以为你去死。"
　　傅沉武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你知道他听到你说'玩腻了就扔'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温以宁继续说，"他哭了。哭了一夜。但他还是跟着你，保护你，为你挡刀。因为他舍不得你难过。"
　　傅沉武的眼泪又掉下来。
　　"……傅沉武，"温以宁说，"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对他好一点。别再伤害他了。他快被你折腾死了。"
　　傅沉武没说话。他低着头，眼泪掉在膝盖上，很小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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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气愤
　　抢救室的灯灭了。
　　傅沉武从椅子上弹起来，腿麻了，差点跪下去。他扶着墙，等那股麻劲过去，然后冲向门口。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脱离了。但伤到了神经，后背那一片，以后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留下后遗症。麻木，疼痛，或者活动受限。要看恢复情况。"
　　傅沉武的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发白。像有人在他胸口砸了一锤，闷疼。
　　"……我能看他吗？"
　　"……等麻药过了。大概两小时。"
　　傅沉武走进病房。钟秦躺在病床上，脸朝着墙，身上连着各种管子，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很慢。他的后背缠着厚厚的绷带，白色的，渗着一点红。
　　傅沉武坐在床边，看着钟秦的侧脸。圆圆的，白白的，像一颗汤圆。但这颗汤圆不再笑了，不再眼睛亮亮地看着人了，像一颗被煮烂了的汤圆，黏在锅底。
　　他伸出手，握住钟秦的手。那只手很小，很软，像一团棉花，掌心冰凉，像一块石头。
　　他就那么握着，一夜没合眼。
　　凌晨四点，手机响了。傅沉武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僵了一下。
　　季先生。
　　他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按下接听。
　　"……季先生。"
　　"……听说你的小宠物替你挡了一刀？"季临渊的声音很温和，像春风拂面，"沉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了？需要别人替你挡刀？"
　　傅沉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季临渊笑了，那种温文尔雅的笑，"沉武，你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命，你的公司，你的……小宠物。他替你挡刀，等于我的东西受了损。你说，该不该赔？"
　　傅沉武的手指攥紧，指节发白。
　　"……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季临渊说，"我只是提醒你。为了个玩意儿，连命都不要了。你十七岁那年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我不会动情，不会爱人，不会让人抓住软肋'。现在呢？"
　　傅沉武没说话。
　　"……沉武，"季临渊的声音轻下来，像一根针，扎进傅沉武耳朵里，"你动情了。你对那个小胖子动心了。你忘了当年的保证，忘了我是谁，忘了你的一切是谁给的。"
　　"……我没忘。"
　　"……那你为什么让他挡刀？为什么守着他一夜没合眼？为什么……"
　　"……够了！"傅沉武吼道，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兽。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赶紧压低，"……季先生，这是我的事。我会处理。"
　　"……你会处理？"季临渊笑了，"你怎么处理？把他扔出去？再扔一次？沉武，你舍不得的。我看得出来。你舍不得。"
　　傅沉武的手指在抖。
　　"……我会的。"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会处理。"
　　他挂了电话，靠在墙上。墙是凉的，他的背是烫的，像一块炭。
　　季临渊说得对。他舍不得。他守了钟秦一夜，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很疼，像有人在他胸口拧毛巾。
　　他想起钟秦冲过来的那一刻。刀光一闪，钟秦扑过来，把他撞开。然后钟秦倒下去，后背插着一把刀，血渗出来，染红了衣服。
　　他想起自己喊的声音。嘶哑的，像一头受伤的兽，像十七岁那年喊"别碰我"时的声音。
　　他动情了。他承认了。他对钟秦动心了，动到骨子里，动到愿意为他死。
　　但季临渊不会放过他。季临渊会利用这一点，控制他，毁掉他，把钟秦变成另一个把柄。
　　他不能。他不能让钟秦再受伤害。
　　他走回病房，坐在床边。钟秦还没醒，脸朝着墙，呼吸很轻，像一条搁浅的鱼。
　　他看着钟秦的后脑勺，圆圆的，白白的，像一颗汤圆。
　　"……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对不起。"
　　钟秦没反应。他还在睡，麻药没过，像一尊被抽掉骨头的雕塑。
　　傅沉武的眼泪掉下来。
　　砸在床单上，很小的一声。他没擦，就那么让眼泪流，像一尊终于裂了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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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冷静
　　钟秦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斑。
　　他动了动，后背疼得像有人用锤子砸，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疼，像冬天掉进了冰窟窿。他皱了皱眉，没出声。
　　傅沉武坐在床边，看着他。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像一夜没睡。但他的眼神变了，像一夜之间，冰又结上了。
　　"……傅哥。"钟秦笑了笑，两个酒窝浅浅的，像一尊裂了的瓷娃娃，"我没事。你别担心。"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虚弱，但还在笑。
　　傅沉武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又没让你替我挡刀。"
　　钟秦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傅沉武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井水，"我又没让你替我挡刀。是你自己愿意的。别指望我感激你。"
　　钟秦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像一尊瓷娃娃，被冻住了，裂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像一张破碎的网。
　　"……傅哥……"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说什么？"
　　"……我说，"傅沉武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自己愿意的。刀砍下来，你自己扑过来的。我没求你，没让你，没逼你。你自己愿意的，别指望我感激你，别指望我欠你，别指望我……"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钟秦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很真，像一面镜子。但此刻，镜子裂了，碎片掉了一地，每一片都映着傅沉武丑陋的脸。
　　"……傅哥，"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昨晚……你说……"
　　"……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说爱上我了……"
　　傅沉武的脸色变了一下。像冰面裂了一道缝，但立刻又冻上了。
　　"……我随口说的。"他说，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飘在空气里，"你也信？"
　　"……"
　　"我早就提醒过你，我不会谈感情的，你只是我包养的而已，少了一个你，还有千千万万个会出现。"
　　"所以……"
　　"所以你别指望我能……."
　　傅沉武停了下来，他一个见识过各种大场面的人，此刻竟然完全没有了说下去的勇气，他不敢看钟秦的脸，他知道现在钟秦肯定对自己失望至极。
　　钟秦的脸白的像纸。
　　他的嘴唇在抖，像风中的叶子。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像要把它捏碎。
　　"……随口说的？"
　　"……嗯。"傅沉武转过身，背对着他，"你好好休息。医药费我出。别的，别想太多。"
　　他走向门口，步子很大，很快，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傅哥！"
　　"不……不对…"
　　"傅……傅沉武，傅先生。"钟秦在身后喊。
　　傅沉武在门口停下，没回头。
　　"……你走吧。"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傅沉武的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是为了保护你"。想说"季临渊会害你"。
　　但他没说。他说"好"，然后走出去，关上门。
　　门关了。很轻的一声，像一记耳光。
　　钟秦还躺在床上，后背疼得像有人用锤子砸，但心里的疼更厉害。像有人把他的心脏挖出来，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他想起傅沉武昨晚的眼泪。滴在床单上，很小的一声，像一场无声的降雨。
　　他想起傅沉武握着他的手，一夜没合眼，像怕一松，人就没了。
　　他想起傅沉武说"我好像，爱上你了"时的表情。很软，很遥远，像一颗埋在冰层下的糖。
　　全是假的。全是随口说的。全是……
　　他的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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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笑话
　　钟秦的眼泪止不住。
　　他用手背擦，越擦越多，像坏了的水龙头。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皱了皱眉，但他不管，就那么让眼泪流。
　　他想起傅沉武说的"我又没让你替我挡刀"。
　　他想起自己扑过去的那一刻。刀光一闪，他什么都没想，只想傅沉武不能有事。然后后背一凉，像有人用冰块贴上来，然后是热，滚烫的热，像岩浆从后背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