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分类:2026

作者:李小胖儿
更新:2026-06-05 07:05:31

  门关了。
  傅沉武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垃圾桶里的那团纸。他的手指在抖,像风中的叶子。
  他想起钟秦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浴室里,被人骚扰,撞到他胸口,仰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那是演的吗?
  他想起暴雪夜的钟秦,浑身是雪,膝盖破了,还笑着说"你不饿了就好"。
  那是算计吗?
  他想起昨晚的钟秦,抱着他,听他说那些话,说"以后有我陪着你"。
  那是心机吗?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脑子很乱,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越扯越紧。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江景,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倒扣的星空。
  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他的额头是烫的。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感情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他说对了。又有人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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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滚吧
  钟秦在厨房熬粥的时候,门开了。
  他以为是傅沉武回来了,笑着探出头:"傅哥,粥马上好,你……"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傅沉武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保安。傅沉武的脸是冷的,眼睛是红的,像一夜没睡,又像喝了酒。
  他的手里攥着一个U盘,还有一张纸。纸被揉皱了,但还能看出是银行流水。
  钟秦的心跳停了一拍。
  "……傅哥?"
  傅沉武走过来,步子很大,很快,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钟秦面前停下,把那张纸摔在他脸上。
  纸很轻,但摔在脸上,像一记耳光。
  "……解释。"傅沉武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钟秦捡起那张纸,展开。是他的银行流水。那笔五十万,"劳务费",境外账户。
  他的脸白了。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傅沉武笑了,那种不带温度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却不笑,"你的账户,你的邮箱,你的IP。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钟秦的声音在抖,"我没有收到过这笔钱……我没有发过邮件……"
  "……还在演?"傅沉武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耳光,"钟秦,我真是瞎了眼,对你动心思。我以为你是真的,我以为你不一样,我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手指攥成拳头,指节发白,像要捏碎什么。
  "……傅哥,"钟秦伸出手,想抓住他的手腕,"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傅沉武甩开他的手,力道很大,钟秦踉跄了一下,撞在橱柜上,"解释你怎么拿到机密文件的?解释你怎么联系陆川的?解释你暴雪夜送饺子,跨年夜写情书,全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钟秦的脸白的像纸。
  "……不是……哪些是真的……我对你是真的……"
  "……真的?"傅沉武凑近,脸几乎贴上他的脸,"那这笔五十万是什么?这个境外账户是什么?你告诉我,是什么?"
  钟秦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那笔钱。他不知道那个账户。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说不出……"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我没做过……我真的没做过……"
  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像在看一个他从未认识过的人。
  "……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走吧。"
  钟秦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傅沉武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声炸雷,"你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转身,对两个保安说:"把他弄出去。行李也扔出去。"
  保安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钟秦的胳膊。钟秦挣扎了一下,但保安的力气很大,像铁钳一样,他动弹不得。
  "……傅哥!"他喊,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兽,"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做过!你相信我!"
  傅沉武没回头。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钟秦,肩膀在抖。
  "……带走。"他说。
  保安拖着钟秦往外走。钟秦的脚在地上蹭,像要抓住什么,但地砖很滑,他什么都抓不住。
  "……傅沉武!"他喊,"你相信我!你相信我一次!"
  傅沉武没动。
  保安把他拖出大门,拖进电梯,拖出大楼。他的行李箱被扔出来,蓝色的,轮子歪了,拉杆断了,像一具尸体。
  他被扔在小区门口。
  天上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像谁在哭。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很冷。他的脸是白的,嘴唇是青的,手指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发白。
  他看着小区的大门。黑色的铁门,很高,很气派,像一座城堡。他曾经住在这里,给城堡里的人做饭,等人回家,以为自己是城堡的一部分。
  现在他被扔出来了。像垃圾,像废物,像一件不要的衣服。
  他蹲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他没有哭出声。但他的肩膀在抖,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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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无处可去
  雨越下越大。
  钟秦蹲在小区门口,浑身湿透,像一只被扔掉的狗。他的行李箱倒在旁边,盖子开了,衣服散了一地,被雨水泡得发胀,像一团团烂泥。
  那条深灰色的围巾也掉出来了,歪歪扭扭的针脚吸了水,变得更粗,更丑,像一条扭动的蚯蚓。
  他看着那条围巾,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像一声叹息。两个酒窝浅浅的,眼睛里却没有光。
  他想起织这条围巾的时候。手指被针戳了三个洞,血珠渗出来,他吮掉,继续织。他想着傅沉武围上它的样子,想着傅沉武说"还行"的表情。
  现在围巾湿了,脏了,像他的心,像他的感情,像他对傅沉武的一切。
  他蹲了很久。腿麻了,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站起来,晃了晃,等那股麻劲过去,然后开始捡地上的衣服。
  一件一件,塞进箱子。湿的,脏的,泡得发胀的。他不管,就那么塞,像在完成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
  围巾最后捡。他拿起来,拧了拧水,深灰色的毛线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他把它塞进箱子最底层,用一件湿衣服盖住。
  然后他拖着箱子,走到路边。
  去哪?他不知道。温以宁那儿?他不想挨骂。宠物店?老板娘看到他这样,会吓一跳。回出租屋?周扬早把房间租给别人了。
  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车灯在雨幕里晃,像一双双模糊的眼睛。
  他掏出手机,屏幕裂了,但还能用。他翻到傅沉武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只有一个字:"傅"。
  他打字,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他发了一句:"傅哥,我真的没做过。你相信我。"
  红色的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傅沉武把他拉黑了。
  钟秦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像看着一滴血。他的手指在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拖着箱子,沿着马路走。
  走了很久,不知道去哪。雨水打在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他的鞋子湿透了,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踩在烂泥里。
  他走到一个桥洞底下,把箱子放下,坐在上面。桥洞很矮,他得低着头,背弓着,像只虾。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他没有哭出声。但他的肩膀在抖,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他想,傅沉武为什么不相信他?他解释了,他求了,他喊了。傅沉武连听都不听,就把他扔出来。
  因为傅沉武从来就不信他。傅沉武说"感情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傅沉武说"不要爱人,只利用人"。傅沉武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准备被背叛,随时准备把人推开。
  他只是恰好撞上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进去过。傅沉武的心,是一扇关着的门,他从没打开过。
  一辆车在桥洞边停下。车窗降下,露出温以宁的脸。
  "上车。"
  钟秦没动。
  温以宁骂了句脏话,推开车门,冲下来。他走到钟秦面前,看着他的脸,白的,青的,嘴唇发紫,像一具尸体。
  "……他把你扔出来了?"
  钟秦没说话。
  "……我问你话!"
  "……嗯。"
  温以宁又骂了句脏话。他弯腰,去拎钟秦的箱子,箱子很重,他拎不动,就拖着,塞进后备箱。
  "……上车!"
  钟秦站起来,腿麻了,差点摔倒。温以宁扶了他一把,手掌托住他的胳膊,很有力。
  两人上了车。温以宁发动车子,暖气开得很足,像夏天。钟秦坐在副驾驶,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后怕,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某种说不清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空。
  "……他为什么扔你?"温以宁问。
  "……说我偷资料。说我是陆川的人。"
  "……你做了吗?"
  "……没有。"
  "……他信吗?"
  钟秦转过头,看着温以宁。温以宁的脸在雨幕里很模糊,像一幅画。
  "……他不信。"
  温以宁骂了句脏话。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响了一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我早就跟你说过!"他吼道,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兽,"他根本就不信你!他谁都不信!他只信他自己!你对他再好,他都觉得你是演的!你是算计!你是心机!"
  钟秦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雨还在下,很大,像谁在天上泼水。
  "……钟秦,"温以宁的声音低下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醒醒吧。他不值得你这样做。"
  钟秦还是没说话。
  他看着小区的方向。滨江壹号在城市的另一边,他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哪。他知道傅沉武现在在干嘛。也许在喝酒,也许在洗澡,也许在看着钟秦的微信,犹豫要不要把他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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