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他的手从钟秦腰侧伸过去，环住他的胸膛，脸贴在他背上。钟秦的背很宽，很软，像一团棉花。
　　"……傅哥？"钟秦的身体僵了一下。
　　"……别动。"傅沉武说，"让我抱会儿。"
　　钟秦没动。但他的手指攥着锅铲，指节发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傅沉武感觉到了。那种僵，那种紧，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你怕我？"
　　钟秦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脸上带着笑，两个酒窝浅浅的，眼睛弯着。
　　"……不怕。"
　　"……那你为什么僵？"
　　"……没有。"钟秦低下头，继续炒菜，"菜要糊了。"
　　傅沉武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那种烦躁更重了，像一团火，在胸口烧。
　　他转身走出厨房，走进书房，关上门。
　　书房里很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很重，像一台老旧的机器。他坐在皮椅上，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钟秦怕他。钟秦不再信他。钟秦对他笑，但那笑容是小心翼翼的，像一层膜，隔在两人中间。
　　他知道为什么。因为他把钟秦扔出去了。在雨夜，在凌晨，不听解释，不信，不要。
　　他伤了钟秦。伤得太深，深到钟秦好了伤疤，还记得疼。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江景，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倒扣的星空。
　　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他的额头是烫的。
　　他想把钟秦拉回来。想让他像以前一样，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笑着递粥，毫无保留地付出。
　　但他不知道怎么做。他只会伤害人，不会修复。他只会推开，不会拉近。
　　他想起季临渊。季临渊控制了他十五年，他学会了服从，学会了恐惧，学会了不要爱人，只利用人。
　　没人教过他怎么爱人。没人教过他怎么让人信他。
　　他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钟秦在厨房炒完菜，摆上桌，等了很久。傅沉武没出来。
　　他走到书房门口，敲门。
　　"……傅哥，吃饭了。"
　　里面没声音。
　　他又敲了一下："……傅哥？"
　　门开了。傅沉武站在门口，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像一夜没睡。
　　"……我不饿。"他说。
　　"……哦。"钟秦低下头，"那……那我给你热着。"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傅沉武叫住他。
　　"……钟秦。"
　　他回头。
　　傅沉武站在门口，背对着灯光，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能不能，"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像以前那样？"
　　钟秦愣了一下。
　　"……什么？"
　　"……像以前那样。"傅沉武说，"对我笑，给我熬粥，等我回家。不要……不要这么小心。"
　　钟秦看着他，眼眶发酸。
　　他想起以前。以前他对傅沉武笑，傅沉武说"恶心"。以前他给傅沉武熬粥，傅沉武说"还行"。以前他等傅沉武回家，等到凌晨，傅沉武说"别等我"。
　　然后傅沉武把他扔出去了。
　　"……傅哥，"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以前那样，你不喜欢。"
　　"……我现在喜欢了。"
　　"……现在喜欢，"钟秦笑了笑，两个酒窝浅浅的，像一尊裂了的瓷娃娃，"以后呢？"
　　傅沉武没说话。
　　钟秦转过身，走向餐桌。他的背影圆圆的，白白的，像一颗汤圆。但那颗汤圆不再往他身上贴了，不再笑着递粥，不再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傅沉武站在书房门口，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他想起钟秦说的话。"以后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钟秦变了，而他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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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傅沉武的病
　　傅沉武的性瘾发作越来越频繁。
　　以前一周去一次浴室，后来三天一次，后来每天都想去。他忍着，回家，陪钟秦吃饭，睡觉，但夜里睡不着，像有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他开始半夜起来，去书房，看片，自己解决。声音很小，怕吵醒钟秦，但钟秦还是听到了。
　　那天晚上，钟秦醒来，发现身边没人。他走到书房门口，门缝里漏出一道光线，还有声音，很轻，像喘息，像压抑的呜咽。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想起以前。以前傅沉武去浴室，他难过，嫉妒，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他偷偷查了资料。
　　"性瘾"，"性成瘾症"，"强迫性性行为障碍"。重度患者，无法控制冲动，需要不断寻求刺激，否则焦虑，抑郁，甚至自残。
　　病因：早创伤，控制缺失，情感隔离。
　　治疗：心理治疗，药物治疗，行为矫正。
　　钟秦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在抖。
　　他终于明白了。傅沉武为什么总去浴室。为什么只上床，不恋爱。为什么害怕靠近，又渴望靠近。
　　因为傅沉武有病。不是道德败坏，不是天生渣，是病。十七岁那年的创伤，像一颗种子，种进他心里，长成了参天大树，把他的灵魂缠住了。
　　钟秦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很疼，像有人在他胸口拧毛巾。
　　他想起傅沉武说"不要爱人，只利用人"。那不是傅沉武的选择，是傅沉武的防御。因为一旦爱人，就意味着被控制，被伤害，被推下深渊。
　　他想起傅沉武在浴室里的样子。风云人物，器大活儿好，无数人倾倒。但下了床，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做什么，住在哪。
　　那不是潇洒，是孤独。是恐惧。是把自己关在城堡里，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钟秦关掉电脑，坐在黑暗里。
　　他想帮傅沉武。想帮他戒掉。想让他知道，性不是唯一的出口，爱也可以。
　　但他不知道怎么帮。他不是医生，不是专家，只是一个宠物店的美容师，租住在城郊老小区的小胖子。
　　他想起资料上写的。"需要专业心理治疗"。
　　他找到了一个心理医生。网上查的，口碑很好，专治成瘾症。他挂了号，请了假，去了。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很温和。她听了钟秦的描述，说了很多专业的话，钟秦记不住，但记住了几句。
　　"性瘾是创伤的后遗症。患者用性来麻痹痛苦，逃避情感。治疗的关键，是建立安全的情感连接，让他知道，不通过性，也能获得爱和接纳。"
　　"……怎么建立？"钟秦问。
　　"……陪伴。耐心。不评判。让他知道，你在他身边，不是因为性，而是因为他是他。"
　　钟秦点点头。他付了咨询费，走出诊所，阳光很亮，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回到滨江壹号，傅沉武还没回来。他坐在沙发上，等。
　　等到晚上，傅沉武回来了。一身疲惫，西装皱巴巴的，脸上带着一种空洞的表情，像被掏空了内脏。
　　"……傅哥，"钟秦站起来，"我想跟你说件事。"
　　"……说。"
　　"……我查了你的病。"
　　傅沉武的脸色变了。
　　那种白，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像一张纸。他的手指攥紧，指节发白，像要捏碎什么。
　　"……什么病？"
　　"……性瘾。"钟秦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知道你为什么总去浴室。我知道你为什么……为什么只上床，不恋爱。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你是控制不住。"
　　傅沉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谁让你查的？"
　　"……我自己查的。"钟秦走近一步，"傅哥，我想帮你。我找了医生，问了方法。我可以陪你，可以……"
　　"……不用你管！"傅沉武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炸雷，"我的事，不用你管！"
　　钟秦愣了一下。
　　"……傅哥……"
　　"……你以为你是谁？"傅沉武凑近，脸几乎贴上他的脸，"救世主？心理医生？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帮我？"
　　"……我不是救世主……"
　　"……那就别多管闲事！"傅沉武吼道，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兽，"我的病，我的过去，我的一切，都跟你没关系！"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步子很大，很快，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傅哥！"钟秦在身后喊，"你去哪？"
　　傅沉武没回头。
　　"……浴室。"
　　门开了，他走出去，关上门。很重的一声，像一记耳光。
　　钟秦站在客厅中央，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他想起医生说的话。"建立安全的情感连接"。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傅沉武推开了。
　　但他没放弃。他走回房间，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第55天。傅哥性瘾发作，去了浴室。我说想帮他，他拒绝了。但我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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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帮你
　　傅沉武从浴室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钟秦没睡，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全是关于傅沉武的。什么时候发作，去了哪，多久回来，回来后的状态。
　　傅沉武走进来，一身疲惫，脸上带着一种空洞的表情，像被掏空了内脏。他看到钟秦，皱了皱眉。
　　"……怎么还不睡？"
　　"……等你。"
　　"……别等了。"傅沉武说，"以后别等。"
　　他走向书房，脚步很快，像在逃。钟秦站起来，跟上去。
　　"……傅哥。"
　　傅沉武在门口停下，没回头。
　　"……我查了戒瘾的方法。"钟秦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心理医生说的，要循序渐进。我们可以一起制定计划，每天减少次数，用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我说了不用你管！"傅沉武转过身，看着他，眼睛是红的，像要杀人，"你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