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剩向导会被塔硬塞流浪小狗(玄幻灵异)——AKA刀刀

分类:2026

作者:AKA刀刀
更新:2026-06-05 06:57:44

  “……繁星点点还在微微亮
  都不及你笑时的模样
  你一笑星星也从天上落下……”
  他好像也看见了漫天繁星,天幕低垂,旷野之上,陈东昱背对着他蹲坐在那里。
  这是梦。
  杨沙溪想,这么长时间,竟然今天才梦到。
  陈东昱蹲坐在那儿,仰着头,看天。
  杨沙溪没有出声喊他,只是相隔那么远看着。
  周围渐渐有了温度,温暖了起来。
  天上的星星动了,变成了流星,一颗颗划过天际,掉落下来。
  晶莹的,滴落在他的脸上,变成了水。
  杨沙溪睁开眼,有人躺在他旁边,抱着他,头埋进他的颈侧,有水滚进他的脖颈,顺着淌进后背。
  杨沙溪侧了侧脸,所有情绪倏然堆积在胸口,冰凉的,滚烫的,汹涌澎湃要吞没他。
  等了好久啊……
  杨沙溪想。
  等的他已经慌了神了……
  那些晶亮的水也从他眼角滑落,掉进身旁人的头发里。
  杨沙溪就贴着他,闭了闭眼,颤声说,“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第78章 
  杨沙溪自认不是一个情感很丰富的人,日常生活三点一线,干多了医疗,对生命敬畏但对生老病死、人情冷暖也习以为常。
  人世间总有太多遗憾无法圆满,某些瞬间放到个人身上天塌地陷绝望如斯。但日子还要过,还是劝家属要向前看,从伤痛里走出来。
  后来谢忱死了。
  一帆风顺的杨沙溪变成了狂妄自大的杨沙溪。他才明白并不是所有的伤痛都可以走出来,它始终如影随形。还能劝人向前看,是不懂其中的重量。那种自责与悔恨始终压在身上,不曾消减分毫。
  自那以后,杨沙溪的感情更加淡漠,连父母都曾说他有些冷情,怕他孤苦。
  情感丰沛是伤神的。
  从他所学来看,情感丰沛意味着更敏锐的感知,更深切的共情。他是向导,也知道自己需要这些来服务哨兵。所以他将敏锐与共情给了工作对象,避开与自己接近、长期有交往的人。
  蒋重与程明朗是在他如此刻薄的感情共鸣下,仅存的硕果。蒋重还有一层他干预主治的关系在,说白了自己是他的病患。程明朗天生大大咧咧,亲和力强,才会不在意杨沙溪作为朋友的情感付出了了而已。
  除了陈东昱。
  躺在病床上的这两周,杨沙溪时常会在脑子里想起和陈东昱一起的各种时刻。
  纵然是在分析他。
  那些不经意的言语和行为,在知道了他从小被观察、被监视、被安排着长大后,所有的情绪都有了出口。
  而分析之后便是理解,理解了就会共情,共情了才发现,陈东昱在习惯了被安排后,会像只蜗牛,伸出短小触角,一点点四周摇晃着感知外界的容忍度。
  他想在“被安排”的范围内撒泼,挑衅,像小狗甩毛一样蹦跶,营造一种他很快乐,很满足,这样的日子很合心意的模样。
  一旦有一点不对,触角立刻收回,连带着人也退到壳里去。
  但面对杨沙溪时,这种试探性的得寸进尺又不太一样。
  他太高兴了,高兴的都没有意识到,安排给他的向导,拥有独立的思想、情绪和对塔的态度。
  他还是用那一套撒泼、挑衅、蹦跶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又会在其中做出改变,只是那些因觉得安全生出的改变,不足以掩盖他的害怕。
  杨沙溪闭着眼睛,阻止自己自我攻略。
  可每当此时,陈东昱就会扬着笑,带着晶亮的目光,闯入他的脑海,停驻在眼前。
  杨沙溪真的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在其他人因为陈东昱莽撞又伤人的联结而生气、责备、怒斥他,甚至连王理都以为陈东昱在发泄怨恨时,只有杨沙溪知道,他在害怕。
  他的蜗牛触角碰到了灼热的岩浆,寒冷的冰刺,世界不是他营造的那个乐园。
  连他的向导都不是。
  他要跑。
  杨沙溪侧过身,尽力搂住哨兵剧烈抖动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按。
  陈东昱哭得天崩地裂。
  不知过了多久,陈东昱终于哭累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渐渐回神。
  杨沙溪抵在他的头顶,声音温柔,随着骨骼震动传递,“好了,嗯?”
  陈东昱抱着他,许久才带着浓烈鼻音,“嗯。”他不抬头,就着埋着的姿势,“太丢人了,哭成这样。”
  杨沙溪轻轻地笑,“哭在医学上,也是一种治疗方式。疏泄郁气,调节情志。”
  “……什么情志?”
  “你害怕我不要你,拼命把你自己塞给我的情志。”
  陈东昱动了动,突然从他怀里钻出来。大哭让他憋得满脸通红,一张脸乱七八糟,头发也揉得像个鸟窝。
  陈东昱就着这个模样,紧张地捧着他的脸,“你的图景……”说着就要低头。被杨沙溪一把拦住。
  “鼻涕要抹我脸上了!”
  陈东昱懵懵的,反应过来跳下床去收拾自己。
  杨沙溪坐了起来,带着笑看着他擦脸,囫囵收拾一番又跑过来瞪着自己的衣服。
  “那边柜子里有替换的。”
  陈东昱找了拿过来,小心翼翼帮向导换衣服。杨沙溪也瘦得只有皮包骨头了,皮肤白的不健康。让他都不敢用力。
  等一切都弄好,杨沙溪坐在床边,朝他招手。
  陈东昱冲过去。
  向导伸手摸着他的脸,把额头抵过来,和他临链。
  这个动作有些暧昧,向导的手从他脸颊摸过来,半包住敏感的脖颈,带着还有些肉的下颌,以及食指和中指夹过了耳垂,就这样把人拉近。
  陈东昱还没多想更多身体触碰的细节,就看到了杨沙溪的图景。灰蒙蒙的天空,斑驳龟裂的大地,道道沟壑满布,像无数道伤痕。一片荒芜,草木不生,像被死亡笼罩的灰败。
  “我弄的……”他无法自控地再度战栗起来。
  图景倏然消散。
  杨沙溪拉住他,再度靠近,“嘘——没事,精神力探进来,修复它吧。”
  近乎引诱的言语,让陈东昱来不及细想,闭上眼恨不能把所有精神力都给了向导,澎湃的力量涌入,向导闷哼了一声,便立刻放轻。
  陈东昱不知道怎么修复,只能被杨沙溪引导着,紧绷着神经,一点点把精神力输送过去。
  他不知道怎么做,悄悄地睁开眼。杨沙溪在他眼前紧闭双目,眼珠在眼皮下游动,睫毛也跟着轻颤。向导渐渐露出一种欢愉的表情,那种久旱逢甘露的渴望缓缓释放出来。然后,他的脸上渐渐染了一抹红晕。
  后知后觉发现,那渴望来自精神深处,从向导那里传递出来,涓涓细流般,缓缓抵达。
  杨沙溪在渴望他。
  陈东昱心脏狂跳,跳得飞快,震动鼓膜。身体不由自主起了反应,一阵阵涌起冲动,连带着撑在床上的手掌都在抖。
  好想抱住他,这个念头冒出后立刻疯狂生长,瞬间长成参天大树,根系狠狠扎进心脏,泵出的血液都顺着涌入。
  但他不敢动,只在掌心掐着,一直等到杨沙溪再次放出图景,他才恍然看见图景里的裂纹在缓缓愈合。
  太奇怪了,所有的一切。身体,精神,临链,向导……都不一样,都不对劲。
  他怔怔地看着杨沙溪,像是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为什么心脏的血液都涌向他,为什么身体的本能要拥抱他,为什么突然就有一种冲动想把他藏起来,吃掉,吞咽腹中,融为一体。
  为什么……
  杨沙溪睁开眼就望见陈东昱那赤裸露骨的眼神,猛然后退,拍了拍发烫的脸,强自镇定解释:“没办法啊,”他说,“你那是深度联结……结合的哨兵向导才会做的事情……”
  好,好软……说话也好软……
  心跳地更厉害了。
  陈东昱蓦地抓住他,就盯住他的眼睛,“这样,是在治疗吗?”
  “嗯,”杨沙溪还有点缓不过来劲,眼神游移,说话也带上了点难为情,“向导,受到哨兵深度联结的,侵入,如果在未结合的情况下,还是这名哨兵,临链是可以缓解疼痛,缓慢治愈的。”
  陈东昱盯着他,眼睛晶亮,“你,跟我走吗?”
  就这么从塔里跑出来,有点太荒诞了。杨沙溪想。
  陈东昱哪来的力气,打横抱着他。
  杨沙溪脑子里对公主抱这种东西,有刻板印象。得有体型差,抱起来才顺手舒服又好看。但如果两个人身形相近,还非要这么抱,那被抱的人只能拼命勾住人家的脖子,把自己提起来,提到至少上半身和对方齐平。
  他现在就是这么个姿势。
  怎么就突然从伤感,互诉衷情,抱头痛哭里转到这种荒诞到滑稽的场景的!
  杨沙溪羞耻爆棚,尤其刚出病房门,抬头就见监控,立刻扭头把自己的脸埋到陈东昱脖颈处。
  “我是头疼不是腿断了!”他埋脖子咬牙,语气森森。
  陈东昱转头看他,贴得近,一扭头就碰到向导的脸,心旌荡漾,就想贴贴他,顺势蹭了蹭。“但你现在脱力了,不能走!”他恨不能正面抱。
  哭的有点凶,到现在还抽抽的。如果正面抱,会觉得心脏靠很近,才没那么痛。
  如果正面抱的话,他就能托着向导,让他把腿缠在自己腰上。总觉得这个姿势才充满了力量!但好像就不能跑了。
  “就非要半夜跑吗?……”
  “什么?”
  杨沙溪脸爆红,总不能说像私奔。很多时候他都比陈东昱想得多,想歪的也多,想错的也多。陈东昱抱着他跑,仅仅是抱着方便,如果能夹在胳膊下,可能就夹着跑了。
  他俩一路从病房出来,走了安全通道,从楼梯下了一层,边门出了C座。
  没了楼房的遮挡,暴露在月亮之下,暴露在漫天星子之下。
  月冷清辉洒下,杨沙溪更是浑身不适,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团。
  “我们靠墙根走。”陈东昱说,抱着人就窜到塔院围墙边,贴边走。
  杨沙溪被他突然提速一惊,反应过来时,两条胳膊已经死死搂在了陈东昱脖子上,只迅速抬头看了眼周围,又立刻将脸藏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害羞吗?”姜蓉捧着脸,嘴巴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她快乐地想和周围人分享,抬起头,其他人都一脸便秘shi色。
  任天真在看到杨沙溪最后的动作时,终于不忍直视,站了起来,“看不下去了,有病吗非要半夜不睡觉看他俩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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