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GL百合)——李酶酶

分类:2026

作者:李酶酶
更新:2026-06-03 08:49:43

  ……
  织娘明白了。
  她应该是疼了,所以前头反应那样激烈。
  好可怜的小人啊。
  第无数遍发出这样的感慨,它拉起她的手,分泌出麻醉类液体,涂遍她的创口。
  这是个需要精细耐心的活儿,女人的皮肉对它很有诱惑力,它得很小心不涂成毒液与消化液。
  涂完,她果然安静了。
  织娘高兴地扬起了触肢。
  惩罚时间结束,该安抚了,不然会影响到她们的感情。
  可惜对人类的提问暂时还没得到解答。
  她到底爱吃什么呢?
  它试探着,再次拿出蛋白质大餐。
  ——秃毛蛛留下的那团蜂,被紧紧缠绕在蛛丝里,双翅折断,腹部隐约深处汁液,将蛛丝都染黄了。
  它垂下头胸部,转动后侧眼,让脑袋上整整一圈眼睛都盯住了她,力图最清晰、最完整地成像,以免曲解她的意思。
  它是个聪明会反思的生物。它对她们的交流方式摸索出了点心得。
  织娘将食物囊朝她身前推了两下,意思是问——吃不吃?
  它有点期待,又有点不那么期待。
  如果她喜欢吃别蛛给她的食物,它要把那头蛛带回来给她打猎吗?
  ……
  这头大怪物似乎……对她真的没有恶意。
  伤口不疼了,温元用了很久才冷静下来,想通这点。
  不止没有恶意。
  甚至可以说,或许,它对她太好了些。
  是的,好。
  虽然这听起来很疯狂、很可怕,很像她已经失心疯出现幻觉,或者因长时间的囚禁折磨产生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但事实就是,这怪物以巨大的体型、可怖的生物装甲、凶恶的钩爪锯牙,不伤她不吃她,好好养着她。
  它只是不让她离开。
  而外面雨林世界的残酷,她也见识过了。
  所以,在对方又一次用狰狞的附肢勾着狰狞的丝囊塞给她,她心脏跳得飞快,瞄一眼它光芒幽晦的大眼睛,壮着胆子揣测——
  也许,它真的只是想给她食物,并不带恐吓意味。
  

第75章 织娘(十一)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大怪物还在等她回答。温元很小声地问。
  嗓音很轻,喉咙残余爆发过后的干涩沙哑,细腻里带点微微颤音的声调,在这除她以外空无一人的地下丝巢回响。
  看不出它的情绪,她一切选择都只能是赌博。
  大怪物沉默望她,没有回应。
  ——沉默可能是听不懂,也可能是不解。
  于是,不理会它殷勤推到她面前的“食物”,顺着又潮又黏的蛛丝,她当着它的面,捻手捻脚挪到了背包掉落的角落,将设施设备重新整理了下,从包里掏出压缩饼干。
  密封袋发出粗糙摩擦声。
  它一直在看她,头胸腹部转动的角度微乎其微,但漆黑凸起的多对眼睛一直正对她。
  它对她的声音有反应。
  但不是她期待的反应。
  手缓慢拆开包装袋,露出里面灰白石块一样的东西,在它面前展示。
  “我吃这个,你……能听懂吗?”
  压制着自己的不安与隐隐兴奋期待的颤抖,她审慎地察言观色。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大胆,也很异想天开。
  她居然在期待一头与人类毫无瓜葛的节肢生命体做出人性化的回应。
  大蜘蛛只是盯着她手里的东西,又把食物囊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看来……好吧,它听不懂。
  反复试验几遍,温元得出这个结论。
  真不知道该感到失望,还是该松一口气。
  一个人孤独深陷虫巢固然很可怕,但……跟一头怪物你来我往对话,似乎也没好哪去。
  口语交流行不通,她只好以肢体动作传递信息。
  她慌里慌张比划一番,从包装袋里拆出饼干送进嘴里,费力咬下一块,嚼了嚼,张口向它示意,再闭嘴咽下去。
  全程,对面大怪物看得目不转睛。
  然后她把压缩饼干咬过的一面展示给它,希望它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人不吃虫子,人有自己的食物。
  大怪物应该是明白了。
  它螯肢一勾,插着猎物丝囊拖了回去,终于不再坚持向她投喂恶心巴拉的活体蛋白质。
  温元长舒口气。
  被吓被绑了大半天,她确实饿了,低下头继续啃饼干。
  怪物趴在另一边,慢吞吞用触肢与螯肢将食物抓取到口器边,动作很慢,侧着头胸部,用两只主眼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像是在问——
  确定吗?很美味的,你真的不吃?
  温元余光瞥见,埋头专心咀嚼,生怕自己表现出一点被它误解为对虫子感兴趣的意思。
  吃到一半,阴影快速袭近。
  替她将来自秃毛蛛的礼物食用完毕,大蜘蛛叼着剩余垃圾,爬到了她身边。
  鬼魅的微光,巨大的形体,张牙舞爪的尖利附肢,只是一块头区的阴影就能轻易将她整个人笼罩……哪怕已经知道它大概率不会伤害她,面对外观如此惊悚的异类,人还是会本能发怵。
  幽暗夜光被反人类常识存在着的肢体切割破碎,漏下的空白是尖锐的几何体。
  温元被盯得吃不下去,放下手,在这阴阳罅隙里仰头,望它。
  黑暗荧光似浩瀚星辰闪烁,它绮丽的体毛与金属光泽的关节折射出深深浅浅不同光波,身披着满身光怪陆离的茸毛,岿然不动。
  大大小小的蛛眼凝着专注的光,头胸部压低,看她,又看向她旁边的包。
  仿佛郑重思考了一会儿,它伸出第一枚步足,超大容量的专业背包在它爪下小巧无比,无师自通在里面掏了掏,摸出一块完整的压缩饼干。
  爪簇宛如没有手指的磁吸式大胖手卡着包装袋,被绿光镀成妖冶深紫色的几丁质端缘像柄淬了剧毒的刀。
  温元抓着自己半块压缩饼干懵懵地看它。
  它又看她四眼,沉思一下,把那完整的一袋放回去。
  转而爪尖一勾,将她手中半块饼干勾走,反身爬出丝室。
  “……”
  忽然被抢走食物的温元,半晌没反应过来,望着那地动山摇远去的巍峨背影,茫然。
  ……
  大怪物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虽然身上已完全不疼,但她摸出背包里带的物资,还是仔仔细细对伤口消毒后做了简单处理。
  不是不相信大怪物的治疗方案,只是……好,就是不相信。
  毕竟人蛛有别。
  然后她睡了一觉。醒来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看了机械表的计时,温元到傍晚六点又啃了小半块压缩饼干,怪物还没回来。
  大半日滴水没进,填饱肚子后,口干得厉害。
  在偌大的丝室里徒劳转一圈,蛛网保水,以前会在一些凹陷的角角落落发现残留蓄水,但今天毫无收获。
  她恍然明白了过去几天巨蛛时不时挂着满身水珠蹭她是何用意。
  它在定时汲水喂她,只是她每次都以为它不安好心。
  她想,既然它每次都能快速返回,这附近应该有水源。
  不让她出去,那……在这地下巢穴探索,没关系吧?
  背包里塞了备用保暖衣物。
  温元将东西收拾一遍,翻找出来,总算能换身干净完好的蔽体服装了。
  防水防风材质对这里环境而言很闷热,但也没得挑剔。
  她行动起来,再选几件设备带上,摄像仪,机械表,荧光胶带,头灯,臂灯,甚至是GPS、通讯器和定向仪——万一能用呢?
  至少,她要趁电量被白白浪费完之前多试试。
  不直接带走背包,是担心届时折返的大怪物误以为她出逃,再被触怒。
  她不敢小看对方的智商。
  温元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找了个可以离开原地的借口。
  她还是不死心。
  她在试探怪物的底线,企图在未知境遇里获得更多的信息,这几乎在两年野外工作中内化为本能——作为被温魁一手带入复兴署调查组的外围成员。
  尽管,她来到这里,跟复兴署没有一点关系。
  这是一个完全的私人行为。
  没有任何部门任何组织能为她的生死安危兜底,除了她自己。
  她害怕虫子,但她更想要姐姐。
  姐姐是她勇气的源泉。
  蛛丝层层复叠叠。
  跟着有真菌照耀的方向,温元畏手畏脚,踩着块块丝垫不断向下。
  像坠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亚空间,无论如何走不出去。
  重复中微有差异的景致十分磋磨人的神经。
  每一次转角都提心吊胆期待着通道能有变化,但恐惧会出现不好的变化,当尘埃落定视界清晰,放松兼失望,习惯且疲倦于始终不变的图景,然后,在下一个转角周而复始以上过程。
  这绝对不是有趣的体验。何况,大脑本身倾向于做出最坏的打算,这种情况俗称为,自己吓自己。
  每隔几米,她用荧光防水胶带留下记号。
  当菌光从眼前消失,怪物为她开辟的“人行道”到了尽头,她不得不打开头灯照明时,事情有了变化。
  可怕的变化。
  低亮度的冷光下,蛛网通道间出现了零碎骨骸,白得反光。
  有微生物在上面栖息,低迷光线掠过,迸发出幽蓝惨绿的荧光色彩。
  她步入一个黑暗与死亡统治的世界。
  越往深处,尸骨越多。
  大蜘蛛明显有定期清理巢穴的习惯,所以,这些不是垃圾,是它的藏品。
  心率提升,温元听见了自己不安的呼吸。
  感官限制剥夺了人对时间流逝的感知。
  不知走了多远,啪嗒,脚底被一个圆圆的硬物绊了下。
  打光照去,她低头,看清一片惨白里的不计其数的骷髅头骨后,猛然朝后一趔趄,险些摔在密密覆盖的蛛网上。
  这亲切、熟悉、让人瞬间从脚底麻到天灵盖的骨头形状,让她确定了,这些残骸,就是人的。
  它们的肉被剔得干净。
  而且,肉眼可见,死状极其凄惨。
  分尸分骨不算什么,不少骨骼存在明显的不正常痕迹,牙痕,爪痕,断成两截的,打孔穿刺的……
  为什么这大怪物对其他人类这么残暴,却好吃好喝——对蜘蛛而言的好吃好喝——养着她,她想不明白,也不敢细想。
  慌张间摄像仪和定向仪都摔脱了手。
  温元手忙脚乱重新拾起,先拍了拍摸了摸摄像仪确认无恙,收好。在将定向仪翻到正面时,她一愣。
  光点一闪一闪,定向仪表头在跳动,频率忽强忽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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